那天晚上，我从相亲现场灰头土脸地回到家，推开门就看见小薇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正站在客厅中央等我。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颊微红，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哥，相亲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还能咋样，人家嫌我拖家带口，有个妹妹要养。"

小薇咬了咬唇，走近一步，"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一刻，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八年前，那场车祸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娘和继父从县城回来的路上，大货车失控撞了过来。我赶到医院时，两人已经躺在太平间里。十九岁的我，瞬间成了十一岁小薇的唯一依靠。

丧事办完，亲戚们纷纷劝我把小薇送人。"你一个大小伙子，哪会带孩子？"二姨拉着我的手，"我认识几家人家，都想要个女娃..."

"不行！"我一口回绝，"娘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照顾小薇。她是我妹妹，我不能丢下她。"

其实说是妹妹，血缘上我们毫无关系。她爸死得早，娘带着她改嫁给我爸。我爸去世后，娘又带着我们娘仨过日子。严格说来，我和小薇就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在这个世界上相依为命。

那些年真不好过。我白天上班，晚上给小薇辅导功课。她个子小，够不着灶台，我就搬个小板凳让她站在上面学做饭。有次她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我抱着她往医院跑，眼泪都掉下来了。

村里的闲言碎语没断过。"两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住一起，像什么话？""那小子怕不是打的别的算盘..."

我装作听不见，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小薇，生怕别人说三道四。她也懂事得让人心疼，从不跟别的孩子计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高中毕业那年，小薇考上了省城的大学。送她去学校那天，我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心里空落落的。这么多年，我们兄妹俩从没分开过这么久。

大学四年，小薇每个月都会给我寄生活费，说是勤工俭学挣的。我知道她舍不得花钱，经常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就是一顿饭。

毕业后，她在省城找了份不错的工作，非要我也过去发展。我摇摇头，"我一个高中毕业的，去大城市能干啥？你在那边好好工作，哥在家等你。"

其实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想过找个媳妇成家。可每次相亲，对方一听说我还要养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脸色立马就变了。"这不是找对象，这是找接盘侠啊。"

最让我心寒的是上个月那次相亲。女方家长直接问我："你那个妹妹什么时候嫁人？嫁了人你们还来往吗？"

我当时就火了，"她是我妹妹，我养大的，一辈子都是我妹妹！"

结果不欢而散。

小薇知道后，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哥，都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我以后不回家了，你跟别人说我已经嫁人了..."

"胡说八道！"我心疼得要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谁敢嫌弃你，就是嫌弃我！"

就是今天晚上，小薇突然从省城赶回来了。我以为她是心疼我相亲失败，特意回来安慰我的。

可她站在我面前，眼神里的情意让我猛然醒悟过来。

"哥，这些年你为了我，一直单着。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不合适，可我必须说出来..."

"小薇，你别胡思乱想..."我想阻止她，可她却先开了口。

"哥，你看我咋样？"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我不想看着你因为我而孤独一辈子，也不想让别的女人来照顾你。"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爱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爱。"她的眼泪滚下来，"从十八岁那年开始，我就知道了。可我不敢说，怕你觉得我是个坏女孩，怕你不要我了。"

我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你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摇摇头，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这个我一手养大的女孩，什么时候在我心里的分量，已经不仅仅是妹妹那么简单了？

"我...我需要时间想想。"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薇点点头，"我等你。"

她转身要走，我却突然叫住了她："小薇。"

她回过头，眼中满含期待。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说完这句话，看见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这一夜，我们都没有睡好。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