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跪地哭丧五小时后,我为自己凑到了万分之六的手术费而沾沾自喜。
却看到被确诊血癌晚期穷困潦倒的男友正坐在主家贵宾席上抽烟。
周围的小弟极尽讨好:“陆哥,为了给你筹手术费,她真去天天给人哭丧?还把自己母亲的遗物当了换钱给你治病?”
“那她要知道你是豪门总裁,为了给白月光出气故意玩的一出装穷游戏,不得眼睛哭瞎啊?”
陆向空不屑地吐出烟圈:“她那种低贱的哭丧女,眼泪不值钱,瞎了就瞎了。”
“还是陆哥牛逼,驭女有方啊。”
陆向空淡淡开口:“天生的下贱胚子罢了,谁让她得罪了左言。”
我捂住脸,哭得泣不成声。
原来他俯在我耳边,那一声声低哑的爱,都是虚妄。
心灰意冷之下,我给远在军队的爸爸打去电话:“爸,我不找黄毛了,你包办吧。”
……
挂断电话,贵宾席上的笑声没停。
“哈哈,还是陆少会玩。”
“听说那女人哭丧的声音很婉转,那在床上的声音估计也不赖吧?”
陆向空睨他一眼,“想听?”
“下次录给你们见识见识。”
“对了,今天不就是葬礼吗?怎么不介绍你家的哭丧女来,钱嘛,给谁赚不是赚!”
陆向空深吸一口,弹掉烟头:“她的身份配不上这种场合。”
“再说,还不是时候。”
周围人嘻嘻哈哈:“陆少舍不得了?别玩着玩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没有的事。”
有人打趣道:“还是陆少明智,不介绍那女的来是对的,要是真让她攒够了手术费,那陆少不还得演一场做手术的戏啊。”
“那怎么可能,陆少只是玩玩而已,又不会当真。”
所有人都噤声等着他的答案,包括我。
终于,我听见他凉薄的声线。
“当然,我怎么可能娶一个哭丧女。”
那一瞬,我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我的所有傲骨和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得稀碎。
接过管家递来的三百元打赏,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回到出租屋的。
门口,房东大叔正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今天这活儿还行吧?”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我麻木地递过去一百五十元打赏。
是的,哭丧的活儿是房东大叔给我介绍的,每次我会将自己收入的一半分给他作为感谢。
我转身就要上楼,却听到房东特意压低了声音。
“是的陆少,她今天又赚了不少。”
“那涨她一半房租。”我瞬间就认出了那是属于陆向空的声线。
大叔有些犹豫:“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要怪就怪她太会挣钱了。”
“我说身体不好,她就玩命似地给人哭丧挣钱,我真怕哪天她凑够钱了逼我结婚。”
“那也是,您要是真结婚,左言小姐那里,怕不好交代。”
他默了一瞬,随即道:“这些日子兄弟们陪我演戏辛苦了,奖励等会儿转你们卡里。”
下一秒,房东就惊声尖叫了出来:“我去,居然有二十万零五千三百四十九?”
“陆少,这也太多了,还有零有整的。”
他漫不经心,“小钱,随便花,不够我还有。”
轻飘飘的几句话,将我全身的力气剥尽。
那是三年来,我一次次下跪攒下的所有钱。
内心涌上来的无力感一瞬间将我淹没,我蹲在墙角,哭得昏天暗地。
当初他只发了一张确诊单,我就毅然决然跟家里决裂搬来照顾他。
也因为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我们这三年的感情判了死刑。
要是被我爸知道他的女儿窝囊成这个样子,估计他会恨不得立马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吧。
回到破旧的出租屋,我快速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可临到动手,才发现真没什么值得我带走的东西。
生日当天,陆向空送给我的9.9元两双包邮的情侣拖鞋。
在医院照顾他半年,他感动到落泪说要娶我,送我的易拉环戒指。
从事哭丧工作后,他心疼至极给我买的各种颜色的跪的容易以及几大箱各种口味的方便面。
和他在一起前,我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和他在一起后,我吃泡面吃到吐也不曾有过一句怨言。
我坚信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爱,现在才发现,连爱都是假的。
打开抽屉,里面厚厚的一本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所有爱好。
爱吃的、不爱吃的、过敏的以及每日的用药记录。
最后一页,是我的卖血记录。
最穷的那些日子,为了不中断治疗,我每次都会偷偷瞒着他去卖血。
卖血前两天,我总会拖着他出门胡吃海喝一顿。
他总会打趣我:“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那时觉得是打情骂俏,现在想来,那话语中包含着满满的恶意和轻视。
他从来不知道,早上五块钱的早餐,有四块五都是他吃掉的。
我啃着半个馒头,就着瓶水,就这样生生捱到傍晚,才能又吃上一顿。
环顾四周,满是尿液的马桶圈和发霉的垃圾桶,嘎吱作响的硬板床。
每次他既不承认,也不打扫。
还会每次在我忍着恶心打扫的时候倒胃口:
“别弄了,没必要。”
起初以为是他心疼我劳累。
现在才知道,他从来没把这里当成一个家。
他一次又一次将我拖到床上,沉浸在最原始的欲望中,却从来没计划以后的生活有我。
这个梦,该醒了。
我最终只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物,轻便离开。
却在楼下遇到了回来的路向空。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欢-阅-推-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