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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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认定驸马从边疆带回的阿月母女是奸细,将她们关进地牢。

驸马在大殿上跪了七天七夜,惹得大臣百般抱怨,父皇大怒,命我们和离,判驸马死刑。

前世,我为了让父皇息怒,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跪在驸马身边,恳求父皇收回圣意。

父皇无奈,只好将阿月母女斩首示众后,放过驸马,警告他不得再辜负我,要好好待我。

这七年来,我和驸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没想到七年后的生辰。

他借我的名义,将父皇和皇兄骗出宫,当着我的面射杀父皇和皇兄。

我被他摁着头给阿月的牌位磕头,被他的手下羞辱。

我的孩子,被他丢进火堆中,活生生的烧死。

而他迎娶与阿月长相相似的新妇,扶持幼帝,成为摄政王。

绝望之中,我看到他怨恨的目光:

“这七年来,我日日夜夜都盼着你死!”

“如果阿月没有死,她和我的孩子都会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而你——只能是最为卑贱的妓子,永远比不上阿月。”

再睁眼,我回到驸马跪在大殿的这天。

这一世,我决定成全他。

1.

和傅司礼成婚的第十年,他告诉父皇和皇兄,我生了一场大病,生命垂危。

父皇和皇兄万分着急,竟然连夜出宫。

我被他绑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他射杀父皇和皇兄。

眼泪掉下来,渗进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抵不过心中的疼。

被傅司礼一剑捅穿胸口的时候,除了痛,更多的是解脱。

恍惚中,我看到父皇和皇兄向我招手。

过往像云烟一般匆匆浮现。

第一眼看到傅司礼时,被他的笑容迷住了眼,一颗心就彻底沦陷。

这些年我们可以说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如今却被无情的打破。

我的家人被乱箭射死,临死前,还在担忧我的安全。

我的孩子在火堆里啼哭,哭着喊母亲。

而始作俑者,我的夫君,我的驸马。

正抱着其他女人的牌位诉说着思念,肆意的发泄对我们的怨恨。

原来是我错了。

错在一心相许,一番错,皆是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体内的鲜血已经流尽了,我十月怀胎拼命剩下的孩子已经烧成为灰炭,野狗喂着味撕咬着我和父皇皇兄。

我拼命的睁大眼睛,却跌进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公主,皇上为了您的事,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您心疼驸马,也要心疼心疼皇上呀!”

另一个声音响起:“苏安,你还跟她说什么,跟她说再多都没有用!她的细腻现在只有她那个驸马!哪管朕的死活!”

“华音,朕就不明白了,天下男人多了去了!比他长得好的,比他性格好的,比他有才华的,比比皆是,你怎么就这么执拗,非得在傅司礼这棵树上吊死!”

这样熟悉的声音。

是父皇的声音——我猛的睁开眼,发现父皇坐在书房中,拿着古书,眉头紧皱。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是面目狰狞的傅司礼,是一脸疲倦,满脸无奈的父皇。

活生生的,会生气,会骂我的父皇。

而不是那个狼狈躺在冰冷的地上,被野狗撕咬的父皇。

眼泪迅速盈满眼眶,我深深的伏下身,泣不成声。

不管是死前的幻觉,还是死后的阴曹地府,我终于又一次见到父皇:“父皇,对不起……”

父皇走到我面前,叹了一口气。

温厚的大掌放在我头上,感受到头顶的温度,我怔住了。

2.

我重生了。

我回到傅司礼为了阿月,跪在大殿上,恳求父皇收回成命的那一天。

重生……

我默默的念着这两个,浑身战栗。

儿时的我并不爱读书,沉迷各种话本子。

那些精怪鬼神的话本子,我没少看,对重生两字并不陌生,但曾经的我以为这是文人撰写的故事。

却没想到,会让我经历。

上天眷顾我。

让我能够回到过去,力挽狂澜。

而眼前的父皇见我不说话,只是掉眼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朕欠你的!就如你的愿,放了你心心念念的驸马。”

“只是那对母女,她们出现的地方太过于巧合,朕不能疏忽,等调查清楚,如果她们真的没问题,就放了她们。”

我抿了抿嘴,思绪纷乱。

刚想说话,怀中忽然有些动静,我慌忙低下头。

念儿被我抱在怀中,捂得她有些难受。

我刚从痛苦窒息的前世回来,竟然疏忽了。

我慌忙的哄着她,她哭得满脸通红,无力的抓住我的手指,我心又酸又涨。

这样可爱的念儿,傅司礼为什么这么绝情,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为了报复我,活生生将念儿烧死。

我抱紧念儿,哭得不能自已。

父皇何曾见过我哭得崩溃的样子,他皱紧眉头,不住的把弄着手中的玉珠串,清脆的玉石声掩盖不住御书房里的沉闷。

过了很久,父皇又叹了一口气:“放心吧,倘若那对母女真的有问题,朕也不会迁怒驸马的,你把驸马带回去吧。”

“朕不会让你和离,也不会处死驸马。”

“驸马当时来求朕放过那对母女,以命相胁,朕气上头了,才顺着他说要处死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硬气!”

“罢了罢了,赶紧带着你的驸马回去吧,别苦着个脸,看着就烦。”

父皇妥协了。

我却更难过了,重来一世,父皇依旧对我那么好,只是看到我的眼泪,便将金口玉言收回。

我又做了什么?

前世的我和父皇大吵一架,认为父皇不应该这么对傅司礼。

可我没想过傅司礼这么做,会不会让父皇难堪。

一国之君,竟然被公主的驸马跪在大殿上,用命来逼迫他放了来历不明的人。

丝毫不顾及父皇的颜面。

我也是。

我深深的弯下腰:“父皇,儿臣知道错了,父皇无需顾虑儿臣的想法,傅司礼想跪就让他跪吧。”

我的话音刚落。

房外忽然闪起惊雷,紧接着倾盆大雨磅礴而下,噼里啪啦的雨声盖住我们的呼吸声。

3.

出宫的路上,我的心还在砰砰直跳,似乎是要跳出我的身体。

身体里还残留着前世的痛苦。

前世的种种,似乎是一场梦,梦醒了,绝望和痛苦却依旧缠绕着我。

看着雨幕中的朱红色宫门,我顿了顿,转动脚步,来到大殿前。

傅司礼还跪在大殿上。

门口的青叶焦急的踱步,眼里不住的担忧,看到我,眼神一亮,提着裙角来到我面前:“怎么样!公主,皇上说要放了驸马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傅司礼。

傅司礼和我记忆中的一样,身子挺拔。

我忽然想起我第一次见到他,他骑着马,盔甲穿在他身上,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荐枕青蛾艳,鸣鞭白马骄。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的感受。

一颗心也就此沦陷。

我回过神,看到青叶已经跑到傅司礼旁边,殷切的擦去傅司礼额头上的汗,又对着身旁的宫人呵斥道:“没看到驸马爷难受吗?还不将驸马爷扶起来。”

她心疼的看着傅司礼,弯腰想要将傅司礼扶起来。

我看着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贴身宫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对傅司礼情深义重。

甚至不惜为了傅司礼,给我下毒。

我冷笑出声:“让他跪,父皇什么时候调查清楚,什么时候就让他起来。”

听到我的话,青叶有些不服气:“皇上也太严苛了吧,公主您怎么不劝一劝?”

我看向青叶:“你是在对本宫不满?还是对父皇不满?”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冷淡,青叶缩了缩肩膀。

傅司礼淡淡开口:“公主不必以权势压人,青叶不过是心地善良,你不必这么打压她。”

我没有理会他。

手心已经被我掐得鲜血淋漓。

我死死的咬着嘴里的软肉,拼命的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戾气,拼尽全力才克制住将傅司礼和青叶大卸八块的心。

来日方长。

死不过是伸头一刀,他们不能这么轻松的死去。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青叶没跟上来。

我也没回头:“青叶,你是我的宫女,还是傅司礼的侍女,如果你那么想留下来,那以后你也不要回来了。”

青叶慌忙跟上。

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眼里忐忑不安,扶着我的手表忠心:“公主,奴婢只是见您为了驸马爷的事情担忧上火。”

“奴婢卑贱之身,没有办法帮助公主解忧,只好照顾驸马爷,让公主放心。”

我看着身旁的青叶,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是在为我好。

可只有我才知道,她这颗心有多么的肮脏!

前世那一碗又一碗带着慢性毒药的补品,全是出自她的手。

我笑着,问她:“青叶,你那么好,那么贴心,我把你送到傅司礼身旁,当他的妾吧。”

4.

听到我的话,青叶慌忙跪下来:“奴婢怎敢攀附驸马爷。”

可是她眼里带着希翼,触及到我冰冷的目光,又小心翼翼的将这份希翼藏起来。

我轻哼一声:“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青叶苦笑:“奴婢一心对公主,公主就不要试探奴婢了。”

“再说了,您不经过驸马爷的意见便给他纳妾,驸马爷跟您生气了怎么办?”

我微微闭上眼睛,语气平静:“我是君,他是臣,他不敢跟我生气。”

话音刚落,青叶便不满的纠正我:“公主,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是夫妻,怎么又君臣之别呢?”

我不可否置。

傅司礼跪在大殿上的第十天,父皇也将阿月母女的底细调查清楚。

得知阿月母女身世清白,傅司礼终于愿意告罪,狼狈的从宫中回来。

看到一脸疲惫的傅司礼,青叶心疼坏了,连忙指使下人服侍傅司礼。

我躺在贵妃椅上,吃着葡萄。

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青叶,你这个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傅司礼的妻子呢。”

青叶脸色一白,连忙跪下来:“奴婢是卑贱之人,怎么能跟驸马爷……公主您不要误会。”

傅司礼扶起青叶,一脸冷漠的看着我:“李华音,你何必这么阴阳怪气,青叶不过是关心我罢了。”

我抬起眼看向他。

傅司礼说:“当初我在边疆遇险,是阿月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她们母女孤苦伶仃,所以我将她带回京城。”

“却不曾想,让她们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阿月她们会住在府上,你要是不想让我生气,就别欺负她们。”

我不可否置,站起身。

傅司礼叫住我:“你去哪?你又要去告状吗?”

我转头看着他:“这是你的将军府,你把我不喜欢的人接进来,那我就回我的公主府。”

“我不会去告状,只是如果御史弹劾你,我也不会去帮你劝父皇,好自为之。”

傅司礼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如果公主是想用这些来威胁我把阿月母女送走,那请你歇了这个心思,我是不会把她们送走的。”

“哪怕是和离,我也不会把她们送走。”

我摇摇头:“不会和离的。”

傅司礼闻言,眼里更加不屑。

就在这时,一个素衣女子跑过来,拉着傅司礼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傅公子,您不必为了阿月和公主闹得这么僵,阿月宁愿离开,也不想让您有那么大的困扰。”

“我们已经够麻烦你们了!”

傅司礼温柔的擦掉阿月眼角的泪水,低声哄着,两人靠在一起,亲密无间。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阿月。

哪怕我的生活因为她天翻地覆,可这一眼,是我两辈子第一次见到她。

前世,我强行将傅司礼带回公主府,他发了高烧。

醒过来后死活要和我和离,用全部军功,换阿月的平安。

父皇大怒。

我知道阿月是无辜的,我也不想因为阿月让我们夫妻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想再给傅司礼一个机会。

便和父皇做了一个局,如果傅司礼能够一直坚定,我就和他和离。

对外,父皇说阿月已经被斩首。

可是阿月母女已经被我放出来,就住在将军府附近。

可阿月母女害怕我会对她们下手,在将军府找不到傅司礼,只能蜷缩在破庙中,阴差阳错的被天火活生生烧死。

“公主?您就这么放着他们离开了?”

听到青叶的话,我回过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我看着阿月,她长得并不出众,又很卑微,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她就会失去性命。

可是就是因为这么一个人,父皇和皇兄因为她失去性命。

青叶还在一旁,试图让我去对付阿月。

我想起前世的种种,打了个寒颤,看向青叶。

忽然想起害死阿月母女的天火。

想起那天,青叶也是从府外回来,她神色慌张,拼命的给我塞了很多我不喜欢的糕点,说她排了很久的队。

那时候我为傅司礼黯然伤神,也无心理会。

现在想起来,疑点重重。

我记得那些我不喜欢的糕点,是在京都的南边,再往城外走,就是阿月母女暂住的破庙。

5.

皇兄来到公主府的时候,我正在吃杏子。

他闻到冲天的酸味,捂着鼻子:“你不会是心里发酸,所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吃醋吧。”

“华音,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男人那么多,你就不能多看几个吗?我们李家的公主,又不是缺男人。”

我放下手中的杏子,笑着看向皇兄。

真好。

眼前的皇兄整整齐齐的,没有缺胳膊少腿,温润如玉的脸上也没有狰狞的伤口。

皇兄叹了一口气,将他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是我爱吃的酥油糕。

可闻着这个味道,我忽然觉得恶心,伏在一旁干呕。

急得皇兄连连叫太医。

太医赶到后,仔细把脉,沉思片刻:“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这是滑脉,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

念儿已经出生半年了。

一个月前,傅司礼去边疆前,我们有过夫妻生活。

想必是那时候怀上的。

气氛有些沉重,太医正要离开。

傅司礼闯进来,匆匆给皇兄行礼后,一把拽住太医:“走,阿月心口疼,你去看看。”

皇兄喝住他:“傅司礼,这是华音的太医,你就这么拉过去给别人医治,那个人还不够格!”

“况且华音怀孕了。”

傅司礼愣了愣,看向我:“你怀孕了?”

门口响起女孩的叫声:“傅叔叔,快点,阿娘等着你呢。”

他急切的跟我说:“华音,我待会再过来,阿月心疾犯了,你看在我们夫妻情分上,也给腹中的孩子积福好吗?”

我捂着头,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傅司礼离开后。

皇兄他皱着眉头,一脸复杂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和父皇都想让我和离。

这个孩子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看着他脸上的为难,心骤然一紧,想起他前世的悲惨,眼泪掉了下来。

皇兄看到我哭了,慌了手脚:“好了祖宗,别哭了,你爱这么样就怎么样,反正父皇和皇兄都能护着你。”

“既然你想跟傅司礼继续生活下去,皇兄和父皇都会帮你铺路的。”

我再也忍不住,扑向皇兄的怀中。

像年少时遇到雷雨天气时,我哭着扑向皇兄怀抱中一样。

转眼间,我重生回来已经有一个月了。

傅司礼带着阿月来找我好几次。

可我每次看到傅司礼,我都能想到那噩梦般的前世。

我的避之不及,成为傅司礼给阿月造势,傅司礼在京城宣传了他和阿月的爱情故事。

而我就是拆散他们的恶毒反派。

他想寻求我的成全,可我始终不愿意松口。

那些流言蜚语并没有困扰我,我脑海里全是血色,让我近乎崩溃。

前世的记忆太过于痛苦,每每我闭上眼,总能梦到傅司礼狰狞的脸。

我无法将这些事说出口,我怕父皇和皇兄拿我当异类,更担心他们会怪我……

见我郁郁寡欢,父皇心疼极了。

在父皇的劝说下,我带着侍卫往京郊的香檀山,打算去求几道护身符。

山路上,茂盛的树枝里传来一丝动静,侍卫警惕的护住我。

晃动的树枝里,我看到傅司礼和阿月。

傅司礼看阿月的目光温和,藏有爱意,两个人嘴唇红肿。

我并不是不知人事的少女,我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傅司礼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阿月死后的十年里,他看我的目光平静,我原以为他放下了。

没想到他日夜记得。

我平静的笑了笑,跟侍卫说:“以后傅司礼的特权都取消吧,不过几日他也不是驸马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