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站在创意总监办公室门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她能看见赵明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

"进来。"冰冷的声音让林小雨浑身一颤。

她推门进去时差点被地毯绊倒，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对、对不起，赵总监。"她慌忙蹲下收拾，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顾不上疼。

赵明连头都没抬，"上周的文案是你写的？"

"是...是我。"林小雨站起身，感觉喉咙发紧。

"垃圾。"赵明把文件摔在桌上，"小学生作文都比这有创意。公司招你来是吃干饭的？"

林小雨眼眶发热，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我会重做的，赵总监。"

走出办公室，林小雨在洗手间隔间里无声地哭了五分钟。这是她入职广告公司三个月来第七次被赵明当众羞辱。擦干眼泪后，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市场部的张姐让她帮忙做PPT，她得在午休时间赶出来。

"又被赵阎王训了？"老周靠在吸烟区的栏杆上，递给林小雨一杯咖啡。

林小雨苦笑着接过，"是我做得不够好。"

老周是公司的资深设计师，年近五十，一头花白短发总是乱蓬蓬的。他吐了个烟圈，"你知道赵明为什么专挑你骂吗？"

"因为...我是新人？"

"因为你从不还嘴。"老周眯起眼睛，"那家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上个月他把设计稿摔在小王脸上，结果小王当场摔门而去，第二天赵明反倒客客气气地找他商量修改意见。"

林小雨握紧了咖啡杯，"可他是总监啊..."

"总监怎么了？"老周嗤笑一声，"你花他钱了？吃他大米了？还是睡他老婆了？"

林小雨被这粗俗的比喻逗笑了，但随即又低下头："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麻烦是自己找上门的。"老周掐灭烟头，"记住，卑微只能换来更多践踏，换不来半点尊重。"

那天晚上，林小雨失眠了。她想起大学时教授说她有灵气，想起入职时HR说她是从两百个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的。可现在，她活得像只惊弓之鸟。

第二天晨会，赵明又挑她文案的刺："这种烂大街的创意也好意思拿出来？"

会议室突然安静得可怕。林小雨感到血液冲上头顶，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稳："赵总监，这个创意参考了最新消费者调研数据，转化率预估比常规方案高15%。如果您有更好的方向，我很乐意学习。"

赵明明显愣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陈述专业判断。"林小雨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雷，但手指不再发抖，"如果您坚持认为不可行，我可以提供三个备选方案，但需要额外两天时间。"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林小雨余光瞥见老周在桌下对她竖起大拇指，而一向沉默的张总监竟然开口打圆场："小雨的方案确实有数据支撑，要不我们先试试？"

赵明冷哼一声摔门而出，但林小雨第一次感到呼吸顺畅。那天下午，市场部的张姐又来让她帮忙做PPT。

"抱歉张姐，我在赶赵总监要的方案。"林小雨微笑着说，"不过我可以发您几个模板参考。"

晚上加班时，老周晃悠过来放下一块巧克力："今天表现不错。记住，无论面对谁，只要你不欠他的，就没必要唯唯诺诺。"

林小雨剥开巧克力，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被邻居孩子抢走玩具，母亲却说"要让着别人"。二十多年了，她终于明白，有些退让不是美德，而是对自己的背叛。

窗外霓虹闪烁，玻璃映出她挺直的背影。明天赵明可能还会刁难，客户可能还会无理取闹，但至少，她学会了用平视而非仰视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