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全球肝癌负担愈演愈烈
肝癌作为全球第六大常见癌症和癌症相关死亡第三大死因,负担日益严峻。2022年全球新发肝癌约870,000例,若不改现有防控态势,未来发病率将几乎翻倍,2050年新发病例将超150万。HCC占肝癌的80%以上,其发病、进展与肝炎病毒(乙肝病毒HBV、丙肝病毒HCV)、酒精滥用及代谢异常密切相关。尽管针对乙肝、丙肝的防治和肝癌早筛策略不断成熟,但新兴的非酒精性脂肪肝疾病(NAFLD)引发的代谢相关脂肪肝炎(MASH)正助推肝癌发病结构转变。HCC早期多无症状,晚期时治疗选择受限,5年生存率仍低于30%,部分区域甚至不足5%。现有防治体系存在地域、经济及社会资源鸿沟,远未实现防治公平。
二、减排目标与潜在效益
该报告通过建模分析明确了遏制HCC负担上升的关键减排目标:
基础减排目标:为逆转全球肝癌新发病例增长趋势,需实现年龄标准化发病率(ASIR)每年至少 2% 的降低。这一目标的设定基于对 1990-2021 年全球肝癌发病率趋势的分析,若维持当前趋势,2050 年新发病例将增至 152 万,而 2% 的年减排是阻止这一增长的最低阈值。
图:预计2050年的新病例数和死亡人数
差异化目标:对于已观察到 ASIR 下降的地区(如中国 1990-2021 年 ASIR 年均下降 0.3%),建议更激进的 5% 年减排目标,以加速减轻疾病负担。
潜在效益:若 2022-2050 年全球实现 2%-5%的年减排,模型预测可预防 880 万 - 1730 万新发病例,同时挽救 770 万 - 1510 万生命。这一效益的测算结合了人口增长、老龄化趋势及风险因素控制的潜在效果,凸显了积极干预的重大公共卫生价值。
图:1990年至2021年按国家或地区划分的肝癌负担的平均年度变化百分比(AAPCs)
三、传统与新兴风险的博弈
该报告对 2022-2050 年 HCC 病因构成的预测揭示了风险因素的动态演变:
病毒性肝炎占比下降:乙型肝炎病毒(HBV)仍为首要病因,但占比从 2022 年的 39.0% 降至 2050 年的 36.9%;丙型肝炎病毒(HCV)占比从 29.1% 降至 25.9%。这一趋势与全球 HBV 疫苗普及(如新生儿接种)、HCV 直接抗病毒药物(DAAs)的应用密切相关,但非洲等资源有限地区的防控滞后可能减缓下降速度。
图:2022年、2035年和2050年按病因预测的肝癌分布
非病毒性病因占比上升:酒精相关 HCC 占比从 18.8% 升至 21.1%,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炎(MASH)相关占比从 8.0% 升至 10.8%。这与全球酒精消费增加(如欧洲人均年饮酒量达 7.6L)、肥胖和糖尿病流行导致的代谢性肝病激增直接相关,且 MASH 已成为高收入国家(如美国、欧洲)HCC 的快速增长病因。
四、风险因素控制的巨大潜力
HCC 具有高度可预防性。报告指出,至少60%的HCC 可通过控制可变风险因素避免,这些因素包括 HBV、HCV、酒精滥用及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以 2022 年为例,全球新发病例 87 万,其中约 54 万例(占 62%)可通过有效干预预防。例如,普及 HBV 出生剂量疫苗可减少母婴传播,HCV 筛查与治疗可降低慢性感染进展风险,酒精管控与代谢疾病管理可遏制非病毒性 HCC 增长。
五、筛查和诊断的重要性
早期筛查和诊断对于提高HCC患者的生存率至关重要。尽管如此,许多国家和地区尚未常规实施HCC筛查,即使在建立了筛查计划的地方,由于社会和技术原因,参与率仍然很低。需要加强教育、提醒系统、外展策略和物流改进,以克服筛查的社会障碍,并开发更有效、更方便的筛查技术。
六、治疗进展和挑战
过去十年中,HCC的治疗方法取得了显著进展,提高了患者的治愈机会和生存率。然而,全球在HCC治疗方面仍存在显著差异,尤其是在亚洲与北美和欧洲的医疗中心之间。此外,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药物可及性仍然是一个主要问题。需要缩小这些差距,以实现不同地区治疗的同质化,并改善治疗的可及性。
七、预防策略的挑战和建议
HCC的流行趋势告急,肝癌病因结构正在发生深刻演变。乙肝控制虽见成效,但新的代谢相关肝癌患者持续增多。在全球范围内,肝癌的预防、早筛及治疗依然面临巨大挑战,尤其是资源匮乏区域亟需精准的公共卫生政策和医疗资源投入。建议各国根据当地流行病学制定自己的预防策略,并通过政府主导的努力,协调行业、医疗服务提供者和专业组织,克服预防措施实施的障碍。
尽管已有有效的预防措施(如HBV疫苗接种和HBV、HCV感染治疗),但公众意识不足,疫苗接种和治疗的可及性有限。此外,随着MASLD相关HCC发病率的上升,控制HCC危险因素需要提高公众意识,通过政策和社区观念的改变来促进健康环境。
HCC属多重致病因素交织的疾病,提供了通过疫苗普及、病毒检测治疗、生活方式干预及环境治理有效预防的巨大潜力。治疗层面,手术、局部消融、介入放射及系统免疫治疗的快速发展,赋予晚期患者更长生存期和更好生活质量。
然而,区域医疗资源分布极不均衡,尚未实现规范化的多学科联合诊疗及姑息体系。各国政策制定层面对新兴肝癌风险认识不足,也限制了相应干预的推广。AI及精准医疗技术虽初现曙光,但临床应用仍待大量验证。
总之,全球HCC负担的有效控制需多维度联动,政府政策引导、医疗系统优化、公众教育普及及患者赋能共同发力。未来应加快疫苗接种和病毒清除进程,严格落实筛查和早诊;积极探索代谢相关肝癌的个性化风险预测模型和血液筛查技术;促进先进治疗手段的公平可及。同时强化生存者支持体系,推动政策法规支持,持续填补医学与卫生服务的空白,将是肝癌防控转折的关键。
参考资料:
[1]Bray F, Laversanne M, Sung HYA, et al. Global cancer statistics 2022: GLOBOCAN estimates of incidence and mortality worldwide for 36 cancers in 185 countries. CA Cancer J Clin 2024; 74: 229–63.
撰文 | 梅斯医学
编辑 | 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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