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群消息不断跳动，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各位同学，这次聚会费用每人4000，包含酒店、餐饮、娱乐全套服务，请大家尽快转账。"

班长沈志强的消息刚发出来，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4000块，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个数字背后隐藏的东西，让我的手指在退群键上停留了整整三分钟。

最终，我还是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01

退群的那一刻，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二十年过去了，这座城市变了太多，但有些东西却从未改变。比如人心，比如那些埋藏在青春岁月里的秘密。

我叫叶俊杰，今年三十八岁，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合伙人。从外人看来，我算是混得不错的那一类人——有房有车，事业有成，妻子漂亮，女儿乖巧。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什么。

逃避的就是那个群里的人，逃避的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手机又响了，是妻子顾思瑶打来的。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她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没什么，同学聚会的事。"我掐灭烟头，走回客厅。

"你们班不是每年都聚吗？怎么这次不去？"

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女儿的作业本，那些工整的字迹让我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太贵了，每人要4000。"

顾思瑶从厨房走出来，在我身边坐下，她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这味道总能让我安心。

"4000确实有点贵，不过以你们班的经济条件，应该不算什么吧？"

她说得没错。我们班当年是重点班，现在大部分同学都混得不错。沈志强自己就开了家建筑公司，据说身家过亿。严建军在政府部门做到了副处级，傅志刚开了连锁餐厅，就连当年成绩最差的韩建明，现在也在做房地产生意。

"不是钱的问题。"我揉了揉太阳穴，"是其他的。"

顾思瑶没有继续问下去，这是她的聪明之处。结婚十年，她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沉默。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有疑问。毕竟这些年，每次同学聚会我都会找各种理由推脱，要么说工作忙，要么说身体不舒服，总之就是不参加。

其实不是我不想见那些老同学，而是我不敢见其中的一个人。

那个人叫殷雨萱。

02

殷雨萱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也是我高中时代的初恋。

她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清秀温婉的那种。长发总是扎成马尾，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摆动。她喜欢穿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百褶裙，坐在教室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我坐在她后面，整整三年。

那时候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们都说我将来一定能考上好大学。但我最在意的不是成绩，而是每天早上能看到殷雨萱走进教室时的那个微笑。

我们是在高二下学期开始交往的。那天下午放学后，我鼓起勇气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封写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情书。

"殷雨萱。"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夕阳在她脸上洒下一片金黄。

"叶俊杰？有什么事吗？"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信封，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轻声说道，"我也一样。"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我们开始偷偷交往，课间会在楼梯间说话，放学后会一起走一段路，周末会在图书馆里一起看书。那种青涩而美好的感情，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但好景不长。

高三上学期，班主任发现了我们的关系。那是个周五的下午，他把我们分别叫到办公室谈话。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要被其他事情分心。"班主任严肃地说，"特别是你，叶俊杰，你是班里的尖子生，不能因为早恋影响前途。"

从那以后，我们被迫分开了。殷雨萱调到了最前排，我们之间隔着整个教室的距离。

但即使这样，我们还是会偷偷传纸条，会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偷看一眼。那种被压抑的感情，反而变得更加炽热。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03

那是高三下学期的一个周六晚上，学校组织了一次模拟考试。考完试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只有几个住校的还在教室里自习。

我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却发现殷雨萱还坐在座位上，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雨萱？"我轻声叫她。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怎么了？"我四处看了看，确认教室里没有其他人，才走到她身边。

"我考砸了。"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都不会做，英语作文也写得乱七八糟。"

我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没关系，这只是模拟考试，还有时间补救。"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是我爸妈对我期望很高，如果我考不上好大学..."她说着又要哭。

我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她没有推开，而是靠在我的胸前，眼泪打湿了我的校服。

"别哭了，我会帮你的。"我轻抚着她的头发，"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班长沈志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显然是来给值日生送夜宵的。他看到我们拥抱在一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说着，但并没有离开，而是走进教室，把保温盒放在讲台上。

我和殷雨萱赶紧分开，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沈志强，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我看着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他笑着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别的东西。那种眼神，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

从那天开始，我总觉得沈志强看我们的眼神变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们附近，有时候还会主动跟殷雨萱说话。

我问过殷雨萱，她说沈志强只是在关心同学，没有别的意思。但我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然，一个月后，事情发生了。

04

那是四月的一个下午，春雨绵绵，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中。

我刚从厕所回来，就看到沈志强站在我的座位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你在干什么？"我快步走过去。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我最讨厌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桌子上有张纸条，以为是作业题目，想帮你收起来。"

我的心一沉。那张纸条是殷雨萱刚才传给我的，上面写着放学后在图书馆见面的约定。

"给我。"我伸出手。

"当然。"他把纸条递给我，"不过叶俊杰，你要小心一点。现在是关键时期，如果被老师发现..."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我攥着纸条，看着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放学后，我在图书馆等了一个小时，殷雨萱都没有来。我以为她有事耽搁了，就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殷雨萱的座位是空的。

"雨萱怎么没来？"我问同桌。

"不知道，可能生病了吧。"

一连三天，殷雨萱都没有来上课。我给她家里打电话，她妈妈说她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我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去她家找她。

直到第四天，她终于回到了学校。但我发现她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上课的时候总是盯着黑板发呆，下课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我试图跟她说话，她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雨萱，你怎么了？"课间的时候，我终于找到机会问她。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我们还是专心学习吧。"

"可是..."

"叶俊杰。"她打断了我，"我们不合适。"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碎了我的心。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走开了。

从那天开始，殷雨萱就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看我，不再跟我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避免。

我试图找她解释，试图挽回，但她就像在我和她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高考结束后，我们各奔东西。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听说她去了南方。

二十年过去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我一直想知道，那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她突然改变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