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情节皆为虚构,人物、地点、事件是基于艺术表达的创作,与现实无关。所用图片并非真实人物影像,仅作辅助叙事。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台北,荣民总医院,深夜。消毒水的味道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我握着父亲李鸿儒的手,那只曾经宽厚有力、能把我高高举过头顶的手,如今只剩下皮包骨头,冰冷得像一块玉。

他已经昏迷了两天。医生说,随时都可能走。

母亲坐在一旁,沉默地垂泪,花白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稀疏。

就在我以为父亲将在沉默中离开我们时,他浑浊的眼珠忽然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了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

我赶紧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宗翰……”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像秋日里最后一声蝉鸣,“我对不起……你妈妈……”

“爸,您别说了,好好休息。”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不……让我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吸变得急促,“当年……当年去台湾,我在川南……还有个家……”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川南?家?

“你……你还有一个哥哥……叫建国……李建国……”父亲的眼睛里,流淌出两行浑浊的泪水,“找……找到他……替我……跟他们娘俩……说声……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的手猛地一沉,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跳动的曲线,骤然变成一条刺眼的直线,发出了尖锐而绵长的蜂鸣。

父亲,走了。

他用他生命最后的一段话,给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我此前七十年人生里,闻所未闻的惊雷。

我僵在原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母亲。

我原以为会看到和自己一样震惊、错愕的表情。然而没有。母亲只是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了半生的、痛彻心扉的哭声。

那一刻,我明白了。这个秘密,她早就知道。这个家里,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还有一个哥哥。在海峡的另一端,在那个叫做川南的、我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地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父亲的葬礼,办得肃穆而体面。前来吊唁的,都是他那些一同从大陆撤到台湾的老战友、老邻居。他们挽着我的手,说着“节哀顺变”,言语间,称赞父亲是一位正直、顾家的好男人。

我看着灵堂中央父亲的遗像,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表情严肃,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我从未读懂过的忧郁。

正直?顾家?

这个男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另一个家,另一个妻子,另一个儿子。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无比荒诞,也让我对父亲的形象,产生了彻底的颠覆。

葬礼结束后,我回到家中。母亲正坐在父亲空荡荡的藤椅上,抚摸着扶手,默默流泪。

“妈,”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沙哑地问,“爸说的,是真的吗?”

母亲沉默了良久,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是真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你爸他……不是存心骗我们。当年打仗,他跟着部队从四川一路败退,最后上了去台湾的船。他以为,你川南那位‘妈妈’,早就死在战火里了。”

我的心,被这声“妈妈”刺得生疼。

母亲继续说:“直到三十年前,两岸开始通信,他才收到一封从老家辗转寄来的信。信是你那位妈妈写的,她说她没死,还为你爸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李建国,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年前,父亲就知道了?

“从那时起,你爸就偷偷地往老家寄钱,每个月都寄,从未间断。”母亲叹了口气,“他说,这是他欠下的债。他不告诉我,是怕我难过。后来被我发现了,我们大吵一架……可我能怎么办呢?他是你爸爸,我还能跟他离了吗?只能……只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我看着母亲满是皱纹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我无法想象,这三十年来,她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和我的父亲同床共枕,又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来守护这个看似完整的家。

父亲书房里那个常年上锁的抽屉,他每次去邮局时神秘的样子,他偶尔对着地图长久发呆的落寞背影……所有我童年里不解的谜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这个家,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原来一直暗流汹涌。

02.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我的生活却无法回到正轨。

“李建国”,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我的哥哥。一个年近七旬,我却素未谋面的亲哥哥。他长什么样?过着怎样的生活?他知道我的存在吗?他会恨父亲吗?

这些问题,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

我决定,我要去一趟川南。这不仅是父亲的遗愿,更是我对自己身世的一个交代。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母亲时,她并没有反对,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地址也变了,人海茫茫,你去哪里找啊?再说,找到了……又能怎样呢?平添烦恼罢了。”

我知道母亲的顾虑。但这一次,我不想再活在被安排好的平静里。

我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在他书房那个上锁的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沓泛黄的信件,一叠汇款单的存根,还有一张包裹在红布里的、已经褪了色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女人眉清目秀,眼神温柔而坚韧。她的脸型,和父亲有几分相似。

我的手颤抖着,拿起那封信。信上的字迹娟秀,写满了那些年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的艰辛,对丈夫的思念,以及收到汇款后的感激。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十年前。信上说:“鸿儒,勿念。我身体尚好,建国也已成家立业,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寄来的钱,我们都存着,未敢乱用。若今生有缘,再见一面,若无缘,你我夫妻情分,来世再续。妻,秦岚。”

秦岚。这就是我在川南那位“妈妈”的名字。

看着这些物证,父亲的秘密不再是一个空洞的故事,而是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生。我仿佛能看到,在那个遥远的地方,一个叫秦岚的女人,是如何守着一份承诺,望眼欲穿地度过了一生。

我将那张黑白照片和最后一封信上的旧地址,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

我订了第二天从台北飞往成都的机票。

我的寻亲之旅,我的“反击”——对那段被尘封的历史,对我被隐瞒了三十年的人生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03.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湿润而带着一丝辛辣味道的空气,提醒着我,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按照计划,从成都坐了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来到了川南那座名叫“宜宾”的城市。这里是父亲的故乡,也是我血脉的另一个源头。

信上的地址,是“宜宾县柳家镇红星街七十三号”。

我拿着写着地址的纸条,在柳家镇的老街上来回穿梭。这里的街道狭窄,两旁是青瓦木楼,充满了年代感。但问了许多上了年纪的当地人,他们都摇着头,说几十年前这里搞过规划,很多老街老巷都拆了,早就没有“红星街”这个说法了。

我心中一沉。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我在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一连三天,都在四处打听。我把父亲的名字“李鸿儒”,哥哥的名字“李建国”,还有那位妈妈的名字“秦岚”,写在纸上,见人就问。

可得到的答案,都是失望。

“李建国?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我们镇上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

“秦岚?没听过。”

“李鸿儒?几十年前就去台湾的人,哪里还找得到啊!”

语言不通,环境陌生,希望渺茫。巨大的无助和挫败感向我袭来。我开始怀疑,自己千里迢迢地跑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母亲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找到了,又能怎样呢?”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旅馆的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第一次感到了绝望。我甚至想,要不,就这么回去吧。

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我拿出了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秦岚女士温柔而坚韧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我。我仿佛能听到她在说:“孩子,再坚持一下。”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我心底升起。

不,我不能就这么回去。我还没有尽到最大的努力。就算找不到,我也要对得起父亲的嘱托,对得起这位我从未见过面,却为李家守了一辈子的女性。

我的决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4.

第二天,我改变了策略。既然民间走访行不通,那就去找官方机构。

我来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户籍科。

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民警,他听了我的情况,表示很同情,但查阅户籍档案需要正当理由和手续,他无能为力。

就在我准备失望地离开时,一位正在旁边整理档案、戴着老花镜的老民警叫住了我。

“同志,你等一下。”他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走过来,“你刚才说,你要找的人叫李建国,他父亲叫李鸿儒,母亲叫秦岚,对不对?”

我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对对对!老师傅,您有印象?”

“秦岚这个名字,我没什么印象。但是李建国这个名字……”老师傅沉吟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做竹编的李师傅?他父亲好像就是几十年前去了台湾的。我年轻时,还听我爸妈说起过他家的事。”

我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是他!肯定是他!”我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师傅,您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吗?”

“我想想啊……”老师傅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一片老城区说,“他老婆前几年生病走了,女儿也嫁到了外地。他一个人,好像还在南门巷那边开了个竹编作坊,你就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一棵大榕树,再往里拐就到了。”

这个“不可挽回的突发事件”——这个确切的消息,让我所有的焦虑和不安,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期待所取代。

我向两位民警连声道谢,然后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派出所。

我按照老师傅的指引,穿过嘈杂的市集,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终于在巷子深处,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古榕树。

榕树下,有一个小小的门面,门口挂着一个朴拙的木牌,上面写着“李氏竹编”。

我的脚步,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我未来的及相认的哥哥,就在这扇门后。我该怎么开口?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缓缓地,走了过去。

05.

我走到作坊门口,朝里望去。

作坊里,堆满了各种竹制的器物——竹椅、竹篮、竹灯罩。一个穿着蓝色粗布对襟衫、头发花白的男人,正背对着我,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专注地编着手中的一个竹器。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异常地灵巧、有力。竹丝在他的指间翻飞,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亲情,一种跨越了七十年光阴的羁绊,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那个男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缓缓地转过身。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劳作雕刻得沟壑纵横的脸,黝黑的皮肤,浑浊的眼珠。但是,那高挺的鼻梁,那紧抿的嘴唇,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的神态……

简直和父亲的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就像是父亲的另一个版本,一个留在了这片土地,经历了无数风霜的版本。

他看到我这个穿着体面、神情激动的陌生人,眼中露出了疑惑和警惕。

“同志,你找谁?”他开口了,一口浓重的川南口音,声音沙哑而苍劲。

千言万语,堵在我的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所有的理智和准备好的说辞,在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全部崩塌。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颤抖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我体温捂热的、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双手捧着,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他疑惑地看着我,目光落在了我手中的照片上。

就在他看清照片上那个穿着军装、英气逼人的年轻人的那一刻,他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凝固了。他手中的竹篾,“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又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的脸。

他的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汇集成了一种贯穿了整个生命,长达七十年的等待和思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血脉相连的亲哥哥,这个替我、替父亲,在另一个“母亲”面前尽孝了一生的男人。

我再也控制不住,两行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