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宝山区,这座挂着“全国文明城区”牌匾的城市,滨江步道的樱花正随风飘落。这个以“创建为民”为理念的城区,近年来通过近300项民生工程让市民获得感持续提升——从“午间不打烊”的政务服务到社区夜间门诊,从老人早餐优惠到街头“一墙美术馆”,“文明”二字融入城市日常。
然而,在宝山区高境镇共和新路4928号,上海中航机电公司(现为上海兰航贸易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却面临挑战。这家在此经营近30年的企业,近期遭遇了系列事件:据公司方描述,曾有不明身份人员(公司方称无保安证)出现在其办公场所,办公楼两次遭遇强行进入,有员工称在冲突中受伤,物品被搬出,卫生间设施受损。令公司法人感到困惑的是:对方人员持有盖有镇政府公章的文件。
1998年,中航机电公司带着150万元资金来到高境镇,在新江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新江公司”)提供的南侧地块上建起商业大楼。据中航公司称,彼时双方有“新江出地,中航盖楼”的口头协议,合作持续近二十年。
据中航公司反映,转折发生在2000年。新江公司在未告知中航的情况下,将土地转让给开发商,但之后仍向中航出具一份盖有高境镇政府公章的证明,内容为“该地块为集体土地,产权正在办理中”。中航公司表示,基于对政府公章的信任,他们持续向新江公司支付租金。
“直到后来我们发现,新江公司可能并不持有完整的产权证和土地证,相关信息我们并不知情。” 中航公司负责人表示。2021年,新江公司再次提供一份“请示报告”,上面有镇政府公章及多个职能部门印章,该报告将多处国有土地划归新江公司名下。此时,中航公司才意识到——他们所建、所经营的场地,其权属存在重大争议。
疫情期间,中航公司称因客流减少经营困难,向新江公司提出减免部分租金的请求,但新江公司选择诉至法院。中航公司表示,彼时仍希望维持合作关系。
然而,据中航公司描述,2025年4月起,情况发生变化:有身着类似保安制服但身份不明的人员出现在大楼周围,口头要求“五一前封门”,夜间测量门窗影响商户,并通过张贴标语、举牌等方式散布信息,干扰中航正常经营。中航工作人员报警后,警方记录为经济纠纷。
据中航公司详细描述,5月29日,新江公司人员(约三十余人)两次强行进入中航办公场所:撬开门锁,取下中航营业执照,要求员工离开,并将办公用品(包括电脑、文件、私人用品等)搬出室外,造成物品遗失(公司称损失达数十万元),并占用办公室,更换了监控系统。中航公司称,报警后警方仍以经济纠纷为由未介入处理,报案请求立案亦未有进展。
6月15日,中航公司称对方再次组织人员(约三十余人)进入其另一处办公室,与员工发生肢体冲突,有员工受伤送医。警方受理后,于规定时限最后一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
6月17日,中航经营场所电梯发生故障。据中航公司称,在寻求救援过程中与对方人员发生争执,对方有人持有铁锹。冲突引发围观,多人报警。市公安局介入后,警方带走了中航公司三名高龄人员(两名60多岁,一名70多岁)进行长时间询问,而对方人员未被处理。
6月19日上午,中航公司称对方又组织十余人到营业场所干扰,警方到场后,以中航人员“不配合”为由,将一名中航领班强制带离并短暂滞留。
“我们报警反映物品损失,派出所按相关程序登记。” 现场照片显示,有制服人员在场,场所内物品凌乱。“我们提供了监控录像和伤情材料,但目前尚未立案。” 中航公司表示,新江公司人员曾提及“与镇政府、派出所有沟通”,这种说法令他们感到担忧,与宝山区“优化营商环境”的倡导形成反差。
据知情人士向媒体透露:“现场协调指挥的人员名叫周某华,据称其在宝山公安系统有亲属关系(注:原文具体关系表述模糊化),并曾表示得到镇政府和派出所方面的理解,要和中航公司‘较量’。”
中航公司表示,系列事件已导致公司经营极度困难,濒临破产,员工工资无法按时发放,认为相关行为严重影响了这家经营三十年的企业生存。
中航公司提交的材料中,2000年的“产权证明”与2021年的“请示报告”两份盖有政府公章的文件是关键。“镇政府为何在土地权属变更后仍在相关文件上盖章?” 媒体的关注点在于——政府公信力如何在商业纠纷中体现,以及其对当地营商环境的影响。
如今,京东电器等新商户的入驻本为大楼带来新气象,却因纠纷陷入停滞。公司负责人站在受损的办公室外表示:“我们是最早一批来此投资的,当时这里还是荒地。现在城区建设好了,我们这些早期投资者的合法权益需要得到保障。”
当前经济形势下,国家层面要求优化营商环境、支持企业发展。中航公司称正从疫情中恢复,但近期事件导致经营再次陷入低谷,数月无法正常支付员工工资,濒临破产,本可缴纳的十数万税款也无法实现。公司认为,这不仅损害了老牌企业,也影响了地方税收。
这场持续中的纠纷,不仅涉及两家企业的权益,也引发了关于在“文明城区”建设背景下,如何切实保障法治环境、维护市场主体合法权益的思考。当企业遭遇经营困扰,当权属文件存在疑问,当寻求解决途径遇阻——强化法治保障,或许是擦亮“文明城区”招牌的关键一环。真正的文明,既要有宜人的公共空间,也离不开让企业安心经营的发展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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