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个寻常午后,一个背着竹筐的老头走到北京一处大院的门口,闷着头就要往里走,却被哨兵拦住:大爷,您这是要去哪儿?这儿不能随便进。
老农停下脚,抬起头看着大门笃定地说:我找老洪,他住这儿。
大院里住着的姓洪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开国上将洪学智,哨兵以为老农找错了地方,耐着性子解释:大爷,这儿是洪学智将军的住处,您是不是记错地儿了?
老农把竹筐往地上一放,说,找的就是洪学智,你们让他出来,就说他连长来了。
洪学智将军最后出来了吗?老连长是谁?
将军和老连长
老连长为什么要和洪学智见面,要从几年前的吉林说起。
那时,洪学智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他待了大半辈子的部队,到吉林负责地方农业生产。
刚到吉林时,他心里是有些闷的,打了一辈子仗,从鄂豫皖的游击战到朝鲜战场的后勤线,身边都是枪炮声和战友的吆喝。
突然转到田埂地头,看的是庄稼长势,算的是粮食产量,总觉得手脚没处放。
有一回,他去郊区的农场视察,想看看当地的养猪场怎么搞,可到了场里,看着猪圈里哼哼唧唧的猪崽,他犯了难。
战士们打仗他懂,怎么把粮食运到前线他懂,可这猪该怎么养,他是一窍不通。
养猪场的负责人就是这位老农,当时他刚从部队转业没多久,在农场当技术员,见这位干部蹲在猪圈边,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就主动走了过去。
同志,看你愁眉苦脸的,是遇上啥难处了?老农递过一碗凉白开,声音洪亮。
洪学智接过水,笑了笑:老哥,不瞒你说,这养猪的门道,我是真不懂,你看这猪,喂多了怕撑着,喂少了怕不长,还有这防病的法子,一点摸不着头脑。
老农听了,乐了:这有啥难的?跟带兵一个理儿,摸清脾气,细心照料着就行了。
他蹲下来,指着猪圈里的猪崽说:你看这刚断奶的,得用米汤拌糠,一天三顿不能断,长到半大的,就得掺点豆饼,不然不长膘,至于防病,天热了勤打扫,圈里撒点草木灰,比啥药都管用。
洪学智听得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时不时抬头问一句:那要是真生病了呢?
小病用大蒜捣成泥,混在食里喂,大病就得请兽医,可不能拖,老农说着,拿起墙角的一把锄头:走,我带你看看饲料房,那里有我配的料,你闻闻就知道啥叫营养餐。
那天下午,洪学智跟着老农在猪场转了一下午,从饲料配比到猪舍搭建,听他讲怎么选猪苗,老农说话直来直去,带着部队里练出来的爽快。
洪学智听得入了迷,倒像是回到了当年在部队听老兵传经验的日子。
后来,洪学智常往农场跑,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周末,来了就找老农,两人蹲在田埂上,或者坐在猪圈旁的石头上,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聊着聊着,洪学智才知道,老农年轻时也当过兵,在东北的队伍里扛过枪,还做过几年连长,后来因为腿上受了伤,才转业回了地方,种起了地,管起了农场,
原来你还是位老连长啊,洪学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得喊你一声老连长。
老农也不推辞,咧着嘴笑:行啊,那我就喊你老洪,看你这人实在,不像那些摆架子的干部。
后来,洪学智接到调令,要回北京工作,临走前,他特意去农场找老农告别,那天两人坐在猪圈旁的石头上,没说多少话,就那么抽着烟。
最后,洪学智握着老农的手说:老连长,到了北京,一定来找我,老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自己炒的南瓜子:路上带着,解闷。
这一别,就是好几年,老农总惦记着洪学智说的这事。
到了家里的红薯、花生收成好了的时候,他挑了些饱满的,装了一筐,揣着洪学智当年留的地址,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这军区大院。
而哨兵最后也将老农来了的消息通报给了洪学智,并且详细描述了打扮相貌。
洪学智一听就走了出去,带着老农往家里走。
哨兵接过老农手里的竹筐,才发现筐底还垫着层干草,红薯和花生裹在里面,一点没磕碰。
老连长,你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洪学智回头看了看竹筐,笑着抱怨道。
自家地里长的,不值钱,你尝尝鲜,老农嘿嘿笑着,一边走一边打量院里的房子,你这儿可比农场阔气多了。
再阔气,不还是过日子?洪学智把他往屋里领,快进屋,让你嫂子给你沏茶,晚上咱哥俩喝两盅。
进了屋,老农看着墙上挂的军功章,还有桌上摆的相框,里面是洪学智穿着军装和战友的合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老洪,你……是将军啊?
洪学智正在给老农倒茶,听了这话,笑了:以前是兵,现在是官,可在你面前,不还是当年跟你学养猪的老洪?
老农愣了愣,也笑了:也是,不管你是啥官,能蹲在猪圈旁听我瞎白话的,就还是老洪。
晚饭时,两人喝着酒,聊着天,从农场的收成说到村里的变化,从当年的猪崽讲到现在的庄稼,没提一句军功和职务,就像两个普通的老友,说着寻常的家常。
其实,老农不知道的是,这位他喊了几年老洪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将军,而是新中国当之无愧的开国上将。
洪学智上将
早在1929年,洪学智就参加了商南起义,跟着队伍在鄂豫皖的崇山峻岭里打游击。
1931年他到红四军十师二十九团机枪连当班长,凭着过人的胆识和灵活的战术,在反围剿战斗里屡立战功,很快从班长升到军政治部主任。
长征路上,过夹金山时,他是后卫,既要收容伤员,又要筹措粮草,换旁人怕是做不了这么多事的,可洪学智却能拼着最大的努力把工作做好。
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里,他看见雪地里躺着六个冻僵的战士,身边的人劝他别管了,救不活了,他却红着眼吼: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丢!
他让人把战士抬进木屋,用雪擦身子活血,嘴对嘴做人工呼吸,硬是把六个没气的战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战士们说,是洪主任给了他们第二条命。
洪学智功劳最大的还是他在朝鲜战场的功绩。
1950年,他作为志愿军后勤司令,面对美军的飞机大炮,硬是在枪林弹雨中筑起了一条钢铁运输线。
美军飞机白天炸,他就组织夜间快车,让汽车开着大灯冲过封锁线,桥梁被炸断,他发明顶牛过江,让汽车头对着头在冰面上接力。
为了躲开轰炸,他搞片面运输,趁敌机返航的间隙集中抢运,把粮食、弹药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彭老总在前线说:前线打仗,后勤是命脉,学智把这命脉守住了!
正是这条打不断、炸不烂的后勤线,支撑着志愿军把战线稳定在三八线,为最终胜利立下了不朽功勋。
这些战功,洪学智从没跟老农提过,在农场的日子里,他只字不提自己的过去,就专心跟着老农学养猪、看庄稼。
老农看他蹲在猪圈旁记笔记的样子,只当他是个认真的地方干部,哪里想过,这双手曾指挥过千军万马。
老农在洪学智家住了三天,洪学智没让他闲着,带着他去逛了天安门,看了故宫。
老农走到天安门广场,看着毛主席画像,突然对着洪学智说:老洪,你看咱现在的日子,不就是当年打仗想要的吗?
洪学智点点头,眼里潮潮的:是啊,都是托人民的福。
后来有人问过洪学智:您是开国上将,怎么跟个乡下老农称兄道弟?
他只是笑了笑:在部队里,连长是带我们打仗的,在农场里,连长是教我做事的。
官再大,也不能忘了初心,忘了初心,再高的地位也是不行的。
参考资料:
言传身教的上将洪学智,原创2022-07-15 17:50·,党史博览
与“老洪头”在东北农场的日子,孙炎锋(浙江),2013年05月20日13:56 ,来源: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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