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们一家三口明天就到你那里。"弟弟苏强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收紧，客厅里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刚刚还在为周末的悠闲感到满足，现在却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公司真的倒闭了？"我明知故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嗯，老板跑路了，我们三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苏强的话里带着哭腔，"姐，我真的没办法了，房租都交不起了。"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三年前弟弟结婚时，我们夫妻俩包了两万块的红包，现在他又要来投靠我们。
张磊正好出差回来，看到我的表情就明白了什么。"苏强又有事了？"
我点点头，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张磊皱着眉头坐在我身边，伸手轻抚我的后背。
"我们家虽然条件还可以，但养他们一家三口也不是长久之计。"张磊的话说到了我心里。
房子是三室一厅，让他们住客房倒是没问题，但苏强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从小就好吃懒做，指不定这一住就是几年。更让我担心的是，母亲从小就偏心这个小儿子，如果我拒绝帮忙，肯定又要被指责没有姐姐的样子。
01
第二天上午，苏强一家三口就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我家门口。弟媳王慧抱着三岁的侄子苏小宝，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姐，谢谢你！"苏强一进门就要给我跪下，被我赶紧扶住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五味杂陈。
王慧把小宝放下，孩子立刻满屋子跑了起来，小手到处摸到处碰。我刚擦干净的茶几很快就留下了一串手印。
"小宝，别乱动。"王慧轻声制止，但孩子根本不听。
苏强环视了一圈我们的房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姐，你们家真不错，比我们原来租的房子好太多了。"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开始打鼓。从他们进门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中午我下厨做饭，王慧主动来帮忙，但她显然不太会做菜，切个土豆丝都粗细不一。"姐，我平时很少做饭，苏强都是在外面吃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意思是以后都要我来做饭？但我什么都没说，继续忙活着。
吃饭的时候，苏小宝把饭粒撒得到处都是，还把果汁打翻了。王慧一边收拾一边道歉，苏强却在那里自顾自地吃饭，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苏强，你怎么不管管孩子？"我忍不住开口。
"小孩子嘛，调皮一点很正常。"苏强头也不抬，"再说了，男孩子就是要皮一点才好。"
我和张磊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这才第一天，就已经让我们感到了压力。
下午，我去超市买菜，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怎么办。一家三口的开销确实不小，光是每天的伙食费就比原来多了一倍。
回到家，发现苏强正躺在我们的真皮沙发上看电视，脚还搭在茶几上。看到我回来，他坐起身来有些尴尬。
"姐，我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工作。"
"那就好。"我点点头，但心里却没什么把握，以苏强的性格，找工作估计不会太积极。
晚上张磊回来得很晚，他拉着我到阳台上小声说话。"今天我打听了一下，苏强他们公司确实倒闭了，但是老板没有跑路，只是资金周转困难。"
"那他为什么要撒谎？"我愣了一下。
"可能是想让我们更同情他吧。"张磊摇摇头，"还有，我听说他平时上班就不太积极，经常迟到早退的。"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原来弟弟连失业的原因都没有说实话。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找工作的积极性可想而知。
02
一个星期过去了，苏强每天都说在找工作，但我从来没见他出过门。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电视玩手机。
王慧倒是帮忙做一些家务，但她带着小宝，经常手忙脚乱的。更要命的是，小宝特别闹腾，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在屋里跑来跑去，吵得我们根本睡不好觉。
"妈妈，我要吃冰淇淋！"小宝扯着我的衣角撒娇。
"宝贝，冰淇淋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我蹲下来哄他。
"我就要吃！就要吃！"小宝开始哭闹，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王慧赶紧跑过来，但她越哄小宝哭得越凶。我只好去冰箱里拿了一个冰淇淋给他，小宝立刻破涕为笑。
张磊从书房出来，眉头紧锁。"他这样哭闹，我怎么工作？"
我心里也很烦躁，但又不能对一个三岁的孩子发脾气。这种生活让我感觉自己的家都不像家了。
更让我气愤的是，苏强看到这一切却无动于衷，还理直气壮地说："小孩子就是这样，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我差点想反驳他，我们不要孩子就是因为不想生活被打乱，现在倒好，别人的孩子来打乱我们的生活了。
晚上，母亲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倩倩，苏强他们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吧。"我不想让母亲担心，也不想被她说我不照顾弟弟。
"那就好，苏强从小就苦，现在有困难你多帮帮他。"母亲的话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苏强从小苦？明明是从小被宠坏了才对。每次闯祸都有父母给他收拾烂摊子，工作了还经常伸手要钱。现在倒成了我的责任。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发呆。张磊洗完澡出来，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要不我们跟他们谈谈，定个期限？"张磊提议。
"怎么谈？直接说让他们搬走？"我摇摇头，"那样的话，母亲那边我没法交代。"
张磊也陷入了沉默，我们都知道这个问题不好解决。苏强一家赖在这里不走，我们又不能硬赶人，但长此以往，我们的生活质量会急剧下降。
03
两个星期后，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苏强不仅没有找工作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们的照顾。
每天早上，我得早起给一家五口准备早餐。王慧虽然会帮忙，但她动作慢，而且经常要照顾小宝，实际上是越帮越忙。
"姐，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这天晚上，苏强突然开口向我要钱。
"要钱干什么？"我愣了一下。
"我想买身像样的衣服去面试，还有，小宝需要买点玩具。"苏强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张磊，他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苏强，你已经住在我们这里两个星期了，花销我们都没跟你计较，现在又要借钱？"
"我们是亲兄妹，借点钱怎么了？"苏强有些不高兴，"等我找到工作就还你。"
"关键是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张磊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两个星期除了睡觉就是看电视，我从来没见你出门投简历。"
苏强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每天都在网上投简历，只是还没有合适的机会。"
"那你总得出去面试吧？总得主动一点吧？"张磊的声音有些严厉。
王慧在一旁拉了拉苏强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争吵。但苏强已经被激怒了。
"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了？"苏强站起身来，"我现在确实有困难，但不代表我不努力。"
"我们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我赶紧打圆场，"只是希望你能更积极一点。"
这场争吵最终不了了之，但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我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生活逼疯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原本想睡个懒觉，但小宝六点钟就起床了，在客厅里大声唱歌。我被吵醒后再也睡不着，只好起床洗漱。
来到客厅，看到苏强还在沙发上睡觉，王慧在厨房里忙活，小宝一个人在客厅里玩玩具，客厅里一片狼藉。
"王慧，让小宝小声一点，这样会吵到邻居的。"我提醒道。
"不好意思姐，我这就让他安静一点。"王慧歉意地笑笑，但小宝根本不听她的话。
我走到苏强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苏强，起床了，小宝太闹了。"
苏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这么早叫我干什么？"
"你儿子吵得整栋楼都听得见。"我压低声音说道。
"小孩子起得早不是很正常吗？"苏强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你们没有孩子，不理解做父母的辛苦。"
我气得差点想发火，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看着满屋子的混乱，我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04
周一上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说我最近脸色不好，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苏倩，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财务部的小李关心地问道。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总不能跟同事抱怨家里的事情，那样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倩倩，苏强说你们对他们不太好，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没想到苏强还倒打一耙。"妈，我们已经很照顾他们了，吃住都在我们家。"
"可是苏强说，你们嫌小宝吵闹，还不让他们用热水。"母亲的语气有些责备。
"妈，这些都不是真的。"我急忙解释，"我们从来没有限制过他们什么。"
"那就好，苏强现在有困难，你作为姐姐应该多包容一点。"母亲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苏强不仅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还在母亲面前倒打一耙，这让我对他彻底失望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母亲的话跟张磊说了。张磊听完后脸色铁青。
"苏强这样做太过分了，我们帮助他，他不感激就算了，还恶人先告状。"
"我也觉得很委屈，但现在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如果我跟他们摊牌，母亲那边肯定会怪我。"
张磊想了想，突然说："要不你装病住院几天？"
"装病？"我愣了一下。
"对，你就说身体不舒服，需要住院检查几天。"张磊解释道，"这样一来，他们不好意思继续住在这里，二来也给你一个喘息的机会。"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至少可以暂时逃避一下这种令人窒息的生活。反正我们有医保，住院费用不会太高。
第二天，我跟公司请了病假，然后去医院挂了号。医生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我还是要求住院观察。
当天晚上，张磊把我住院的消息告诉了苏强一家。苏强听说后，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姐怎么突然住院了？严不严重？"王慧担心地问道。
"医生说需要观察几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张磊回答道。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虽然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解脱。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安静地休息，不用每天早上被小宝的哭闹声吵醒。
05
住院的第一天，我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没有小宝的哭闹声，没有苏强的冷嘲热讽，没有王慧的手忙脚乱，我感觉自己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磊来看我的时候，带来了家里的消息。"苏强他们知道你住院后，显得很不自在，一直在客厅里小声商量什么。"
"他们说什么了？"我有些好奇。
"我听到王慧说，要不他们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等你出院再说。"张磊坐在床边，"但苏强不同意，说老家条件太差。"
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希望他们能主动离开，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自私。毕竟血浓于水，苏强确实遇到了困难。
第二天，母亲来医院看我，眼圈红红的。"倩倩，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身体不舒服？"
"妈，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累。"我不想让母亲担心。
"都是苏强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母亲叹了口气，"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们尽快搬出去。"
"妈，不用这样。"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不行，你们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不能再让你们为难。"母亲握着我的手，"我会想办法帮苏强找工作的。"
母亲走后，我躺在病床上思考了很久。也许这次住院是一个转机，可以让我重新审视自己和弟弟的关系。
第三天上午，张磊来医院的时候神色有些凝重。我感觉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怎么了？家里又出什么事了？"我坐起身来。
张磊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倩倩，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难道是苏强一家在我们家里闯什么祸了？
"你说吧，到底怎么了？"我催促道。
张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说："昨天我碰到了苏强以前的同事，从他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情？"
"关于苏强失业的真正原因。"张磊的声音有些沉重，"事情可能不是他说的那样简单。"
我紧张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这个消息显然会改变我对整件事的看法。张磊欲言又止，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的同事告诉我，苏强..."张磊刚要开口...
"苏强在公司的时候，其实..."张磊缓缓开口，但话说到一半，护士突然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现在要给病人做检查，家属请先回避一下。"护士礼貌地说道。
张磊无奈地站起身，"等会儿检查完了我再跟你说。"
我心急如焚地看着他离开病房，脑子里一直想着他刚才的话。苏强在公司的时候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张磊的表情那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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