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明天你负责送这批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主管把一沓厚厚的快递单据放在我桌上，其中一个名字让我瞬间愣住了。
王天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录取通知书。 收件地址赫然写着：海淀区清华园小区15号楼3单元402室。
那个地址，我永远不会忘记。 十年前，就是在那个小区门口，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十年前的那个下午，17岁的我刚从学校出来，看到一个老人摔倒在小区门口。 毫不犹豫地，我跑过去扶起了他。
"小伙子，你撞了我！"老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不放，"我的腰断了，你要负责！" 周围聚集的人群，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为我作证。
"我没有撞您，我是来扶您的。"我当时急得满头大汗，拼命解释。 老人却死咬不放，声称要去医院检查，让我赔偿医药费。
最终的结果，让我的家庭彻底破产。 那个老人叫王德福，他的各种检查报告显示多处骨折，医药费高达25万。
我的父母为了这25万，卖掉了唯一的房子，还借了一身债。 父亲因为这件事患上了抑郁症，母亲夜夜失眠，头发白了一大半。
"儿子，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坏的。"父亲当时对我说，"但你不能因此也变坏。" 可是那时的我，内心已经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十年过去了，我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进入快递公司工作。 每天派送各种包裹，看着别人家的喜怒哀乐，我的心早已麻木。
但是今天，看到这个名字，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再次涌上心头。 王天明，王德福的孙子，那个毁掉我家庭的老人的孙子。
01
第二天早上，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清华园小区。 十年了，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连门口的保安都是当年那个。
"师傅，我是快递员，给402室送录取通知书。"我对保安说道。 保安打量了我一眼，拿起电话拨通了住户的号码。
"王老先生，有您家的快递。"保安说完，挂断了电话，"可以上去了。" 我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这一刻我等了整整十年。
走进电梯，按下4楼的按钮，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每上升一层，我就想起当年父母为了那25万所受的苦。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402室门前，按响了门铃。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让我全身紧绷。
门开了，一个熟悉而苍老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王德福，那个毁掉我家庭的老人，十年过去，他的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我永远不会忘记。
"您好，我是快递员，给王天明送北大录取通知书。"我尽量保持平静的语调。 王德福接过快递，突然愣住了，他仔细看着我的脸。
"你...你是..."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知道他认出我了，那个被他讹诈的高中生。
"是的，我就是陈阳。"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十年前被您讹诈25万的那个高中生。" 王德福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录取通知书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你...你怎么会..."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冷笑一声，"没想到吧？那个被您毁掉前程的孩子，现在成了给您孙子送录取通知书的快递员。"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爷爷，是不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走了出来，应该就是王天明。
他看到门口的情况，疑惑地问："爷爷，怎么了？" 王德福慌张地想要关门，但被我用脚挡住了。
"没什么，小明，这是给你的录取通知书。"王德福颤抖着把通知书递给孙子。 王天明高兴地接过通知书，然后礼貌地对我说："谢谢您，师傅。"
看着这个无辜的孩子，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的大学学费，可能就是用我家的血汗钱支撑起来的。
"不用谢，好好读书。"我对王天明说，然后转向王德福，"我们还有账要算。" 王德福的腿开始发抖，他知道报应来了。
02
离开清华园小区后，我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我需要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律师，是我，陈阳。"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小陈，有什么事吗？"
"十年前那个案子，我想重新调查。"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心波涛汹涌。 陈律师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吗？十年过去了，很多证据可能都..."
"我确定。"我打断了他的话，"我要为当年的自己，为我的父母讨回公道。" 陈律师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查查当年的监控录像是否还保存着。"
挂断电话，我想起了父母。 父亲因为那件事一直抑郁，几年前病逝了，临终前还在为那25万的债务担心。
母亲现在一个人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每次我提起要为当年的事讨回公道，她总是摇头，"算了，儿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但我不能算了，我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要让王德福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天，陈律师给我打来电话："陈阳，有好消息！" 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当年小区的监控录像找到了，物业公司居然还保存着！"
"真的吗？"我激动得跳了起来。 "是的，而且录像很清楚，完全可以证明是老人自己摔倒的，你是去扶他的。"
我握紧了拳头，十年了，终于有证据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陈律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起诉？"
"随时可以，但是..."陈律师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陈阳，你要想清楚，一旦起诉，这件事就会闹得很大。"陈律师说，"王德福的孙子刚考上北大，这对他们家的影响会很大。" 我冷笑，"当年他们有考虑过对我家的影响吗？"
当天下午，我再次来到清华园小区。 这次我不是来送快递的，而是来讨债的。
按响402室的门铃，这次开门的是王天明。 "师傅，您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他天真地问。
"我找你爷爷。"我说道。 王天明喊了一声："爷爷，昨天那个快递员找您。"
王德福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我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出来，我们谈谈。"我对他说。 王德福看了看孙子，无奈地跟着我走出了家门。
在楼道里，王德福颤抖着问："你...你想怎么样？"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的监控录像截图，证明是你自己摔倒的。"
王德福看到截图，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
03
"十年前，我17岁，刚刚高中毕业，对未来充满希望。"我看着王德福，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您的讹诈，我的父亲抑郁而死，我的母亲至今还在为生计发愁。"
王德福低下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知道错了？"我冷笑，"十年了，您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被所有人指责，说我是撞人不认账的坏学生，我的同学们都远离我。"
王德福开始抽泣："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我老伴生病需要钱..." "所以您就可以毁掉一个孩子的前程？毁掉一个家庭？"我的声音在颤抖。
这时，王天明从屋里走了出来："爷爷，您怎么了？" 他看到爷爷在哭，疑惑地看着我们。
王德福慌忙擦了擦眼泪："没事，小明，你回屋去。" 王天明不放心，"爷爷，这位叔叔是谁？您为什么哭？"
我看着这个即将踏入北大校门的孩子，内心五味杂陈。 他那么纯真，却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曾经做过什么龌龊的事。
"小明，你爷爷十年前做了一件错事。"我终于开口了，"他讹诈了一个好心扶他的高中生25万。" 王天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爷爷。
"爷爷，这是真的吗？"王天明的声音在颤抖。 王德福无法回答，只是低着头痛哭。
王天明的眼泪也流了下来："爷爷，您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那个高中生...是您吗？"他转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那个被讹诈的高中生。" 王天明突然跪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替我爷爷向您道歉！"
看到这个孩子跪在我面前，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楚。 他是无辜的，他不应该为他爷爷的错误承担责任。
"你起来，这不是你的错。"我扶起了王天明。 王天明哭着说："可是，我花的每一分钱，可能都是从您家抢来的。"
王德福也跪了下来："陈阳，求求您原谅我吧！"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是小明是无辜的，您不要影响他的前程啊！"
04
看着跪在地上的祖孙二人，我的内心开始挣扎。 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
"起来吧。"我对他们说，"跪着解决不了问题。" 王德福和王天明慢慢站了起来，两人的眼睛都红肿着。
"爷爷，您必须把钱还给叔叔。"王天明抹了抹眼泪，坚定地说。 王德福苦笑："小明，25万啊，爷爷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卖房子！"王天明毫不犹豫地说，"这套房子值不少钱，卖了还债。" 王德福震惊地看着孙子："小明，这是我们唯一的房子啊。"
"那又怎样？"王天明的声音很坚决，"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您讹诈了叔叔的钱，就必须还回去。"
我被这个孩子的正直感动了。 他宁愿失去房子，也要为爷爷的错误承担责任。
"王天明，你是个好孩子。"我对他说，"但这件事不需要你来承担。" 王天明摇头："不，叔叔，这是我们家欠您的。"
王德福突然说："陈阳，我可以每个月还您钱，但是求您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 "小明好不容易考上北大，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就完了。"
我看了看王天明，又看了看王德福。 "您觉得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王德福的脸色更加苍白："我...我知道没有资格，但是小明真的是个好孩子。" "他从小成绩优秀，品德也好，您不要因为我的错误毁了他。"
王天明突然说："叔叔，如果您觉得有必要，您可以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我不怕别人知道我爷爷做过错事，我只想你能得到应有的赔偿。"
听到孙子这样说，王德福更是泪如雨下。 "小明，你糊涂啊，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你的前程就毁了。"
"爷爷，做人要有良心。"王天明说，"叔叔被您害得这么惨，我们必须要赔偿。" "至于我的前程，清者自清，我相信北大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要我。"
我深深地看了王天明一眼。 这个孩子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善良正直的高中生。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最后说道，"三天后，我会给你们答复。"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清华园小区。
05
回到家里，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母亲。 母亲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儿子，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母亲最后说道。 "他能考上北大，说明他是个好孩子，你不要因为仇恨伤害无辜的人。"
我点了点头："妈，我知道。" "但是我们受的苦不能白受，那25万必须要回来。"
母亲叹了口气："钱是要回来，但是方式很重要。" "你父亲临终前说过，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
第二天，我去了父亲的墓地。 站在墓碑前，我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爸，我找到讹诈我们的人了。"我对着墓碑说，"他的孙子考上了北大。" "我现在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做。"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父亲在回应我。 我记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做人要有底线，但也要有温度。"
第三天，我再次来到了清华园小区。 这次，王德福和王天明都在门口等我。
看到我来了，王天明主动迎了上来："叔叔，您考虑得怎么样？"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德福。
"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但是有条件。"我说道。 王德福眼前一亮："什么条件？您说！"
"第一，25万必须分期还清，每个月5000，不能少。"我伸出一根手指。 王德福点头："可以，我一定按时还。"
"第二，你们要公开道歉，在小区的业主群里发道歉信。"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王德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第三，王天明，你要在北大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看着王天明说。 王天明郑重地点头："叔叔，我一定会的。"
"最后一个条件。"我停顿了一下，"王德福，你要去我父亲的墓前忏悔。" 王德福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我去，我一定去。"
06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王德福的第一笔还款，整整5000元。 同时，我也收到了他在业主群里发的道歉信。
信很长，详细描述了十年前讹诈我的经过，以及对我们家造成的伤害。 信的最后，他恳求大家的原谅，并表示会用余生来赎罪。
王天明也给我发了信息： "叔叔，我已经入学北大了，我会好好读书，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也会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看到这条信息，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孩子没有因为家庭的阴霾而堕落，反而更加坚强。
又过了一个月，王德福真的来到了父亲的墓地。 他在墓前跪了整整一个小时，痛哭流涕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过。
"陈大哥，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您的家人。"他对着墓碑说，"我用我的余生来赎罪。" 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父亲墓前忏悔，我的仇恨终于开始消散。
母亲陪我一起去了墓地，看到这一幕，她也哭了。 "你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原谅他的。"母亲说。
现在，王德福每个月都按时还款，从未拖欠。 有时候他还会多还一些，说是利息。
王天明在北大的表现很优秀，经常给我发他的成绩单。 他还说，毕业后要找一份好工作，帮爷爷还债。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正在家里整理东西，突然接到了王天明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激动："叔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什么事？"我问道。 "您能来一下北大门口吗？我爷爷有话要对您说。"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我来到了北大门口。
远远地，我就看到王德福和王天明站在那里。 奇怪的是，王德福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记者。
走近后，王天明迎了上来："叔叔，我爷爷要在所有人面前..." 王德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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