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傅涯前往美国探亲。此时,已经定居美国多年的原国军将领宋希濂,突然收到了消息,连忙赶来看望。

傅涯临回国之前,宋希濂突然塞给了她一些钱,并嘱咐说,告诉“他”,我一切安好。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宋希濂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枭雄落幕

1949年,解放战争进入最后阶段。此时老蒋的生力军也所剩无几,他所引以为傲的胡宗南兵团也已经被我军从秦岭山区驱赶到了川北一带。

老蒋心急如焚,他一面给胡宗南传递消息,让他加紧时间南撤;一面又一纸急电将宋希濂叫了过来。

老蒋交给了他两个任务,一个是迟滞解放军进攻,掩护胡宗南南撤;一个是“守卫”西南,以此来作为国民党“东山再起”的根据地。

然而,对于此时已经“日落西山”的国军来说,这两个任务一个比一个难。

先不说我军如今已经势不可当,宋希濂自己的部队在经历了几场败仗后,士气已经严重低落,而且装备也都已经落入了我军手中,根本没能力再与我军抗衡。

他料想到此战必败,因此应战的口号也远不如以往那样响亮。

老蒋洞察人心,自然看出了他心中的动摇。于是他提前将宋家人送到了台湾,并“善解人意”地告诉宋希濂安心作战,不必担心家人的安危。

这看似宽慰的话语,实则暗藏着威胁。宋希濂跟随老蒋多年,自然了解他的狠辣。

其实就算老蒋不这样做,他也准备要死战到底。

作为一名军人,信仰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逃跑的念头;而作为昔日的我党人员,他也知道自己对我党犯下的罪行深重,不可能有起义或是投诚的可能。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我军的攻势比他想象的还要迅猛。仅仅几天的时间,宋部便兵败如山倒,一路溃逃到了川南。

即便到了此时,他依旧没有放弃抵抗。经过一番筹谋后,他决定逃往缅甸。

然而,二十天后,他最后的希望全都化为乌有。宋希濂部队全体官兵,都被我军包围在了大渡河边。

晚年时据他自己回忆说,他逃到大渡河时就预感不妙。因为那里曾是石达开被俘的地方,怎么说都不太吉利。果不其然,他也没能逃脱被俘的命运。

部队被围后,他顿时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希望。这一年对他来说是最刻骨铭心,也是最难熬的一年。

他的父亲和妻子都是在这一年去世的,现在他自己又落了一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如今他只感到生活无望,于是直接掏出了手枪,打算自行了断。一旁的警卫员看到后,眼疾手快地抢过他的枪,又对其进行了一番劝慰。

在属下苦苦哀劝下,宋希濂终于放弃了自杀的念头,然后决定换上普通士兵的军装,趁我军不注意逃出去。

不一会儿,宋部官兵便被我军聚集到了一起,接受审讯。由于几位干部都没见过本人,于是便大声问众人谁是宋希濂。

宋部的士兵都对他忠心耿耿,自然没一个人吭声。

就在宋希濂以为自己即将蒙混过关时,有一位名叫王尚述的解放军士兵走到了他的面前,并对他敬了一个礼道:“宋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旧友的劝告

原来这个王尚述曾经是我党的地下工作者,一直在宋希濂主办的衡阳军政干部学校做秘密工作。

后来他的身份不慎暴露,众人都一致认为应该处决他,然而宋希濂却非常珍视他的才华,放了他一马。

岂料,就是因为当时自己的一个念头,却直接将自己推到了“绝境”。

是的,彼时的宋希濂将王尚述的指认当作了“恩将仇报”,心中多有怨怼。但没想到他其实是挽救了自己的后半生。

宋希濂身份被识破后,便被押到了重庆磁器口白公馆。这一路上他求生信念全无,以为自己肯定必死无疑。

与他一起被俘的下属提议,让他给自己昔日的同窗好友陈赓写一封信,请求解放军的宽大处理。

他原本也好几次提笔,但又觉得人家现在是意气风发的兵团司令,而自己只是一个罪行累累的阶下囚,恐怕那人已经不愿见到自己了吧。

就这样,犹豫许久,他还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他竟然收到了一封信,署名正是陈赓。

此时的陈赓还在率部与白崇禧部队进行激战,忙得不可开交。但他得知旧友宋希濂被俘后,还是急忙写了一封信过来。

他在信上提到,当年他被捕入狱时,宋希濂带着一众黄埔同学替他求情,这份恩情他永远也不能忘。

然后他又让宋希濂放心,我党对待战俘的态度一向是宽容的,只要他好好改造,一定能得到人民的谅解。

在信的末尾,他又对其许下了“待重逢那日,一定会与他举杯痛饮,畅聊到天明”的诺言。

宋希濂看完信后感动得热泪盈眶。之后他便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开始积极接受教育和改造。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深刻地感受到了与国民党相比,我党的作风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他不由对自己几十年来走的弯路开始感到悔恨。

1959年,他因为改造良好,作为第一批战犯被特赦。出狱那天,他见到了亲自来接自己的陈赓,顿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诉说着心中的激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他对人民犯下过滔天罪行,但我党却对他如此宽大,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陈赓则拍拍他的肩膀宽慰说,两军相争,各为其主,只要他诚心悔过,我党也一定会既往不咎。

在后来的日子里,陈赓也一直对他给予关照,从生活和工作上都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后来,宋希濂也总是想起两人同窗的日子。见昔日的“陈大哥”不计前嫌,仍然像多年以前照顾自己,他的懊悔无法言说。

逝去的日子

陈赓与宋希濂是湖南老乡,两人因为共同的革命理想,一起考上了当地的讲武堂。

非常有缘的是,两人考试时还是同桌。

随着不断相处,他们因为志同道合成为了挚友。后来,两人又相约一起考上了黄埔军校,成为了第一期的学员。

在朝夕相处中,两人的友谊也越来越深厚。陈赓比他大,阅历和思想都比他高,因此宋希濂对他十分敬佩,一直尊称他为“大哥”。

陈赓生性幽默,一直亲昵地称呼他为“宋大头”。

彼时的陈赓已经是一名坚定的党员。在他的影响下,宋希濂也加入了我党。

在陈赓的推荐下,宋希濂还见到了自己敬仰已久的周总理。

然而,大革命失败后,两人还是分道扬镳了。此后数年,他们之间也再也没有联系。

直到“西安事变”的爆发,他们才再次重逢。

老蒋安全回到南京后,便派宋希濂到西安维持城内秩序。当他听到自己昔日的老师周总理也在西安后,急切地想要过去拜见。

但他又怕引得老蒋猜忌,因此一直没有行动。不曾想,就在他犹豫之时,陈赓先一步上门了。除了叙旧外,他还带来了周总理对他的慰问和关心。

宋希濂非常感动,他再也没有顾忌,连忙跟着陈赓去拜见老师了。

周总理见到他后非常高兴,并鼓励他说,他与陈赓现在又走到一起了,以后他们就是统一战线,要一起对付日军了。

宋希濂满含热泪,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与陈赓的手还能紧紧握在一起。

虽然内战又将两人分到了不同的阵营,但他内心依旧保留着那份珍贵的友谊。

1961年,陈赓去世的消息传来,宋希濂悲痛不已。在老友不在的日子里,他没有一天是不怀念他的。

到了晚年,子女因为牵挂他的身体,于是将他接到了美国定居。在异国生活的岁月中,他也一直深深记挂着祖国,想念着与陈赓并肩奋斗的时光。

只是他那时已经年老体衰,连回国给老友上柱香都已经不可能了。

直到1984年,他得知陈赓的妻子傅涯来美国探亲后,他不顾重病在身,急忙前往探望。

两人虽然不熟悉,但聊起陈赓时,他们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傅涯临回国前,他又赶到机场去送行。他将准备好的一叠钱全都塞给了傅涯,并叮嘱说,回去给陈赓多买点纸钱,告诉他,“宋大头”如今过得很好。

傅涯听了这话,立即哭得泣不成声。

这两位名将的友谊无疑是令人动容的。宋希濂虽然走错过路,但他与陈赓之间的情谊却非常纯粹。相信陈赓将军若是在天有灵,也会非常欣慰他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