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还在为简历石沉大海而苦恼时,有人却反其道而行,掏钱上班,不仅掏钱,还得排队抢位。

在杭州,一家名叫“假装上班无限公司”的地方,竟然能吸引四十多人自费打卡,每天交三十元,还没有工资。

这家公司不是写字楼里的空壳公司,也不是剧组搭景的临时办公室,而是真真正正、有前台、有会议室、有饮水机、有午饭供应的正规办公场所。

400平方米的空间,被布置得像模像样,直播间、财务室、剪辑区一应俱全,每天早上,准时上工的人们,刷着手机、敲着键盘,有人认真改简历,有人一边追剧一边画画,还有人用剪辑软件制作短视频,看似各忙各的,其实忙着各自的生活方式。

他们不是员工,更像是剧中角色,每天的打工费从20元到30元不等,有些分店甚至包午饭,荤素搭配,管得比有些公司还周到。

饮料、零食、空调、WiFi,哪样都不缺,连大疆无人机和摄影设备也可以借来练手,这样一个假装上班的地方,成了不少人心中的避风港。

其中一个叫Ryan的年轻人,25岁,艺术硕士,留学英国归来,回国后他找了整整一年半的工作,却始终未能如愿。

作品得奖却没人买单,简历投出却无人问津,身体也因为长时间宅家,查出中度脂肪肝。

于是他开始“假装上班”每天花40元,享受工位、午餐和一杯咖啡,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些同路人,有人是被裁的中年程序员,有人是自媒体人,有人是创业失败者。

在东莞,有个自称飞鱼的老板,30岁,原本经营一家直播公司,利用父母租来的整层办公室空余空间,花了6万元装修成假装上班公司。

他设定了严格的面试制度,不欢迎纯摆烂的人,目标客户是有一定自律、想要社交、却没有公司可去的自由职业者,或过渡期职场人。

月卡598元,含饮品、零食、设备,周二还组织羽毛球活动。

深圳的假装上班公司则更加魔幻,有的提供职位选择、实习证明,甚至代缴社保,CEO岗位每月收费高达6000元,还有人专门上班来获取背景调查证明。

虽然看上去像是演戏,但这背后却有不小的法律风险,虚假社保挂靠早已明确违法,如果被查出,不仅公司要罚,客户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广州的叉烧小姐姐,29岁,从互联网大厂辞职后,已经假装上班整整两年,她每天按时出门,去了咖啡厅、寺庙、公园,假装自己在国企上班。

逢年过节还会编造一些单位福利,骗过关心她的父母,她说,不是为了骗谁,只是不想面对父母的唠叨和逼婚。

全国各地,这类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杭州、南京、东莞、深圳、上海、北京、苏州、昆明……

据企查查数据显示,全国有21家名字里带假装上班的公司登记在册,小红书上浏览量已经突破1400万,讨论量超过4.4万条。

有些连合租房都打出了假装上班一起住的广告,在闲鱼上,甚至有人专门发帖招募同伴,一起体验职场感。

这些假装上班公司,看似荒诞,却映射出一个清晰的社会现实,那就是就业压力的持续上升,职场焦虑的蔓延,以及人们对体面生活的执念。

2025年应届毕业生数量高达1222万,创下历史新高,而很多公司却在大规模裁员,餐饮、制造、零售行业订单骤减。

大学生、硕士、博士频频遭遇就业滑铁卢,学历逐渐贬值,职场门槛却越来越高。

老一辈人还在延迟退休,年轻人却被迫无岗可上,不少人渴望拥有稳定的社保、正常的作息、安静的办公氛围,但现实却让他们不得不靠自己营造职场氛围。

国家层面上已经开始关注这一趋势,有人大声呼吁应提高个税起征点、减免社保费用、鼓励企业吸纳应届生,推动弹性退休制度落地。

而假装上班,某种程度上,正是年轻人对抗生活碎片化的一种方式,他们用自导自演的方式,给自己一个可以喘息、可以规划、可以期待的空间。

他们明知这不是长久之计,却仍愿意为短暂的秩序和社交交上一笔门票。

就像有人去健身房,是为了健康,有人去图书馆,是为了宁静,而这些人来到假装上班公司,是为了找回生活的仪式感和存在感。

这一切,或许只是暂时的补丁,但对个体而言,却是一种温柔的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