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疑问：关家垴这场打得头破血流的仗，为何刘伯承、陈赓都想撤退，偏偏彭德怀硬要打下去？

这其中，到底藏着怎样的考量？

百团大战进入第三阶段后，日军的报复性“扫荡”开始向八路军根据地集中发难。

1940年10月，500多人的冈崎支队摸进了华北最大的武器弹药生产基地黄崖洞兵工厂，纵火焚毁，抢毁弹药，留下满目疮痍。

彭德怀得知后，咽不下这口气，黄崖洞是八路军的“掌上明珠”，是谁动了我的宝贝？

他立刻下令调特务团和第一二九师部队奔赴支援，却只追到残烟散尽的空营，心头火已燎原。

几日之后，冈崎支队撤退至山西武乡县蟠龙镇附近的关家垴。刚好，一二九师也在附近巡逻，所谓“冤家路窄”。

10月29日下午，彭德怀、左权、刘伯承、邓小平相继抵达石门村，召开紧急动员会。

山地沟壑纵横，关家垴四周阶梯式下滑，北面悬崖峭壁，南面平缓易守难攻，敌人先占先筑工事，增添了不少困难。

动员会上，彭德怀提出要彻底消灭冈崎支队，第三十八团、第二十五团也要上。

陈赓当场表态：“这两个团才组建一年，经验不足，我们免去他们吧，伤亡太大。”

彭德怀沉吟片刻，反问：“减少伤亡，要靠战术技术，要靠指挥艺术，多打硬仗才能培养出能攻善守的过硬本领。”

决心已定，不惜代价，彻底消灭冈崎支队。

夜里，左权按计划令特务团凌晨3时偷袭柳树垴，特务团长欧致富带人摸进底，一阵冲锋后不熟地形，损失惨重，却给小鬼子来了一击猝不及防；凌晨4点，随着几颗炸弹在敌前沿爆炸，总攻号角吹响。

第三八六旅第七七二团负责东面正面进攻，只能沿着一条30厘米宽的小道攀登。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爬上去，子弹、炸片齐飞。到中午，第一营两百人仅存二十；蒲大义营长带着剩下二十人又冲了两次，最后只剩下六人。

血肉铺满山道，枪声震天动地。

此刻，陈赓在前线指挥所拿着电话，手指抖着，“彭总难道要继续？伤亡太重了，能不能放一下，另择有利地形伏击？”

“不行，一旦放走敌人，就难再打中了！”电线那头传来彭德怀的声音，“就是拼光了，也要拿下关家垴！”

没等陈赓喘口气，刘伯承那边也打来了电话：“这里地形对我们不利，建议撤退。”

彭德怀毫不犹豫：“敌人所剩不多，不能给他们喘息机会，一鼓作气消灭他！”

电话挂断，他转身对旁边的参谋说：“敌人扫荡队伍一般五百人一队，我们只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军以后就不敢轻易派这样的中队来扫荡。”

扫荡频率一降，我们根据地就能多活动空间。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彭德怀早就发现，日军每次败退后一定会再出重兵报复，而报复越厉害，八路军民众越会心生畏惧。

但如果能在一次零散的小队面前打出血性，硬生生把他们打趴下，日军就得考虑派更多兵力“扫荡”了，频率必然下降。

消耗他们摆出去的“小钳子”，就能守住华北的根据地。

10月30日一整天，双方拼杀数十次。傍晚时分，弹药见底的日军支队长被击毙，阵地出现裂口。

八路军随即占领了关家垴和柳树垴的半数工事。

两天后，日军派来十几架飞机增援，几度俯冲投弹，我军也射下数架敌机。

完成任务后，彭德怀下令撤出阵地，因为再打下去，伤亡更大，也无太大意义。

关家垴战后，八路军全歼或俘获敌人三百余人，缴获机枪子弹无数。

不仅打掉了敌人小股扫荡的恃劲，更让八路军士气大振。

宋任穷手书的信中写道：“不打这一仗，在政治上损失太大，实际上这一仗停止了敌一个大队可以在根据地横冲直闯的局面。”

正是这场仗，让日军知道，华北根据地不是软柿子，报复越野蛮，将付出越大代价。

有时候，一场战斗的成功与否，不能只看伤亡比例，更要看战略效果。

关家垴的鲜血换来了根据地的安全，也锻造了部队的硬核本领。

这场“拼光了也要拿下”的硬仗，成了彭德怀军事思想的经典案例。

它告诉我们：该收手时要收，该硬拼时要硬拼，舍不得血性的军队，如何在强敌面前立足？

参考资料：[百团大战研究]；[彭德怀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