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孤儿院的午后阳光正好,院长严慧敏拍了拍手,将草坪上追逐嬉戏的孩子们聚到一起。

二十多个穿着统一蓝白校服的孩子围坐在爬满紫藤的长廊下,鼻尖还沾着刚才做手工时的颜料。

严慧敏刚要分发起泡胶模具,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管委会的紧急会议通知让她眉头一紧。

她转身拉住刚到岗三天的志愿者潘舒月,把一袋彩虹糖塞给她:“小潘老师,麻烦带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我去去就回!”红叶孤儿院的午后阳光正好,院长严慧敏拍了拍手,将草坪上追逐嬉戏的孩子们聚到一起。

二十多个穿着统一蓝白校服的孩子围坐在爬满紫藤的长廊下,鼻尖还沾着刚才做手工时的颜料。

严慧敏刚要分发起泡胶模具,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管委会的紧急会议通知让她眉头一紧。

她转身拉住刚到岗三天的志愿者潘舒月,把一袋彩虹糖塞给她:“小潘老师,麻烦带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我去去就回!”

01

红叶孤儿院,坐落在南城老城区最深的一条巷子里,名叫平安巷,可这些年,一点也不太平。

青瓦白墙,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斑驳,墙皮一碰就往下掉渣。

一栋小小的二层楼,门口有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子,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院里那棵老槐树,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得三个人张开手臂才能合抱过来,巨大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绿伞,是孩子们夏天唯一的天然遮阳伞。

树底下,摆着一个孩子们最爱的木马,马身上的红漆早就磨光了,露出了木头本来的颜色,被孩子们摸得油光发亮。

木马旁边,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积木箱,里面装着些缺胳膊少腿的塑料积木。

严慧敏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从她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头青丝,干到了现在快四十,眼角都爬上了细纹。

整整十五年,她把自个儿的青春,全都耗在了这个地方。

院里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孩子,她能闭着眼睛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记得清谁的生日,谁睡觉爱蹬被子,谁吃芒果会起一身的红疹子。

她指着远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说,那对左眼角都有颗痣的双胞胎,是十年前那场大地震里,从废墟底下刨出来的,救出来的时候,爹妈早就没气了。

她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总抱着个掉色布偶不撒手的小丫头,说那是个早产儿,生下来就有病,爹妈嫌治病花钱,连夜就给扔在了市医院的厕所里。

都是些苦命的娃,被亲爹亲妈抛弃,也就她这个“严妈妈”,把他们当个宝。

今天院里来了个新面孔,叫潘舒月,是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女学生,说是想趁着暑假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小姑娘人长得白净斯文,戴着副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城里娃。

这会儿,她正弯着腰,笨手笨脚地跟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学跳橡皮筋,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白净的脸蛋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潘老师,你跳错了!该你了该你了!”

“哎呀!潘老师你好笨呀!”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却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个新来的老师特别好玩。

“老师加油!老师加油!”

震天的加油声里,混着孩子们快活的笑声。

严慧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紧绷了一个早上的脸,总算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正要出门,区民政上要开个关于福利机构补贴的会,这笔钱她盼了大半年了,要是能批下来,就能把漏雨的屋顶给修了。

走到院门口,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院子,眼角余光瞥见后院墙角那片,一人多高的杂草好像比昨天又茂盛了不少。

那块地方正对着废弃的锅炉房,听巷子里的老人说,几十年前是个防空洞的入口,后来嫌晦气给填了,就用些生了锈的破铁丝网胡乱拦了起来,平时根本没人往那边去。

“舒月啊,你过来一下。”严慧敏喊了一声。

潘舒月停下动作,小跑了过来:“严院长,怎么了?”

“你今天第一天来,不熟悉情况。”严慧敏指着后院墙角,表情严肃地嘱咐道,“你带着孩子们玩可以,但是千万千万,别让他们跑去那片墙角,那边不安全,蛇虫鼠蚁多,去年就有个孩子不听话,跑过去被蝎子蜇了手,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潘舒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杂草丛生,确实有点阴森森的,她赶紧点点头,郑重地保证:“知道了严院长,我一定看好他们,一步都不会让他们靠近的!”

严慧敏这才稍微放了点心,又交代了几句,才踩着一双半旧的高跟鞋,“蹬蹬蹬”地快步走出了巷子。

潘舒月转过身,拍了拍手,用她那还有点生涩的嗓门冲孩子们喊道:“小朋友们,我们换个游戏好不好?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喽!”

“好!”

孩子们一拥而上,院子里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喧闹。

02

严慧敏这个会,从头到尾都开得心神不宁。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调开得半死不活,一个地中海发型的领导,正拿着稿子,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念着文件。

说的都是些官样文章,严慧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孤儿院那笔专项补贴款的事,申请报告递上去快一个月了,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再不批下来,下个月孩子们的伙食费都成问题了。

她心里跟猫抓似的,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挨到领导喝水润喉的间隙,她赶紧凑上去,点头哈腰地说了两句好话,找了个“院里有急事”的借口,提前溜了出来。

刚拐进平安巷的巷子口,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吓人。

往常这个点,院子里孩子们的吵闹声,追打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是这条死气沉沉的老巷子里唯一的声音。

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严慧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等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喘着气冲进院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后院墙角那片锈迹斑斑的破铁丝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条她这辈子只在动物世界里见过的黄金巨蟒,正懒洋洋地盘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那蛇身,比院里最粗的水桶还粗,碗口那么大都不足以形容。

一身金黄色的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是一块会动的黄金。

更要命的是,院里最调皮捣蛋的那个孩子,史浩然,就傻愣愣地站在离蛇信子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这孩子虎头虎脑的,天不怕地不怕,手里还捏着他那个宝贝弹弓,看样子,是想拿这畜生当靶子。

而其他的孩子们,全都吓傻了,一个个脸色惨白,像被钉在了原地,缩在院子另一头的紫藤花架下面,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尿了裤子。

新来的志愿者潘舒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冲过去把史浩然拉回来,可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挪不动。

“都别动!”

严慧敏感觉自己全身的血,在那一瞬间都凉透了,涌上了头顶。

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发出一声几乎撕裂了喉咙的嘶吼。

“全都躲到长廊桌子底下去!快!快进去!”

她一边喊,一边像是头发疯的母狮子,冲过去把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孩子,连推带搡地塞进了走廊底下那张用来吃饭的旧长桌下面。

她哆嗦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打119,可那只老旧的手机,因为她抖得太厉害,“啪”地一下,就从手心滑落,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屏幕,瞬间碎成了一片蜘蛛网。

03

那条黄金蟒,显然是被严慧敏这声尖利的嘶吼给惊动了。

它懒洋洋地抬起了巨大的三角脑袋,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竖瞳,转向了离它最近的史浩然。

猩红的蛇信子,“嘶嘶”地吞吐着,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腥味。

史浩然这下知道怕了,脸上的蛮横瞬间被恐惧取代,“哇”地一声,哭得惊天动地,手里的弹弓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许哭!”

严慧敏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也顾不上去看到底还能不能用,凭着肌肉记忆,胡乱地在屏幕上划拉着,嘴里念着:“通啊,快通啊!”

万幸,这国产的老人机就是结实,电话居然拨出去了。

“喂!喂!是消防队吗?救命啊!”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全变了调,又尖又利,带着哭腔。

“红叶孤儿院!南城平安巷最里头那家!有条大蛇!天大的蛇要吃人了!你们快来啊!”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也听出了情况万分紧急,连声安抚道:“女士你别激动!我们马上出警!你现在告诉我,蛇有多大?有没有人受伤?离孩子有多远?”

严慧敏哪有功夫跟他细说,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蛇,只见那畜生的身体,已经开始像弹簧一样弓了起来,那是攻击的前兆!

“快!它要动了!它要咬人了!”

她冲着电话喊完这最后一句,就把手机狠狠地扔到一边,想也不想,转身抄起墙角立着的一根用来晾被子的长竹竿,哆哆嗦嗦地横在了自己身前。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根破竹竿,在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跟一根牙签没什么区别。

但她不能退。

她是院长。

院里这三十多个孩子,平日里闯了祸,受了委屈,都是哭着喊着找“严妈妈”。

现在,当妈的,就算是被活活吞了,也得挡在孩子前头。

就在那条黄金蟒猛地弓起身子,巨大的头颅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像一道闪电般扑过去的一瞬间——

一阵刺耳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像是天籁之音,猛地划破了老城区的宁静。

一辆红色的消防车,几乎是擦着两边斑驳的墙皮,硬生生地、霸道地挤进了这条狭窄的巷子,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孤儿院门口。

04

车门“嘭”地一声被猛力推开。

几个穿着橙色抢险救援服的消防员,鱼贯而出,动作利落得像是电影里的特种兵。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国字脸,皮肤是常年暴晒下那种健康的古铜色,眼神锐利,肩膀宽厚,一看就是个主心骨。

“严院长!”

来人正是和这片区打过好几次交道的消防中队队长,袁承志。

严慧敏一看见他,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一松,差点哭出来,指着后院,话都说不完整了:“袁……袁队长!蛇!大蛇!”

袁承志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饶是他出过无数次警,处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警情,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我靠!这玩意儿是成精了吗?这么大个儿!”

他身边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消防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别慌!保持安静!”

袁承志十分镇定,他一挥手,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沉声下令。

“小王,你和小李,立刻疏散所有孩子和无关人员到屋里去,关好门窗!小张,去车上拿加粗的捕蛇钳和三号网兜!其他人,跟我保持安全距离,建立隔离区!”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

两个消防员立刻跑到长廊那边,半劝半抱地安抚着那些吓傻了的孩子,把他们往更安全的室内转移。潘舒月也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帮忙。

袁承志则亲自带着另外两个经验最丰富的队员,一人拿着一把比胳膊还长的特制捕蛇钳,一步一步,呈一个三角包围阵型,缓缓地朝着黄金蟒逼近。

那蛇显然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不再是懒洋洋的姿态,整个身体都盘绕得更紧了,像一座金色的肉山,口中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嘶嘶”声。

“看准时机!注意它的尾巴!”

袁承志压低声音提醒同伴。

“就是现在!动手!”

他吼了一声,三个人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一样,同时行动。

袁承志眼疾手快,用捕蛇钳前端的U型口,死死地卡向蛇的七寸要害,另外两名队员则在同一时间,将一张巨大的、用粗绳编织的网兜,劈头盖脸地罩了上去。

黄金蟒吃痛,彻底被激怒了,在网中疯狂地挣扎翻滚起来,巨大的蛇尾,像一根钢鞭,带着风声,“啪”地一下,将旁边一口用来蓄水的大水缸抽得粉碎!

瓷片四溅,水花崩了一地。

那力量,大得简直骇人。

但消防员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三个人合力,死死地用身体的重量压住工具,任凭那巨蟒如何翻腾,就是不松手,一点一点地消耗着它的力气,把它往早就准备好的大铁笼子里拖。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眼看着巨蟒大半个身子都被拖进了笼子,严慧敏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能往下落一点了,她腿一软,扶着旁边的柱子,差点就坐到地上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已经被基本控制住的黄金蟒,高高鼓起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嘀嘀——嘀嘀——”

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有规律,在这紧张到窒息过后的寂静里,显得那么突兀,那么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抓蛇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什么声音?”

袁承志皱着眉,警惕地问。

“好像……好像是电子表?谁的闹钟响了?”

那个年轻的消防员不确定地四下张望着。

大家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了一样,死死地落在了那条还在铁笼里扭动挣扎的黄金蟒身上。

声音,千真万确,是从蛇肚子里传出来的!

那“嘀嘀”声,严慧敏越听,脸色就越白,越听,心里就越凉。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就像……就像院里给大一点的孩子们配备的那种儿童电话手表的闹铃声!

她的心,猛地一下,又被提到了天上,比刚才看见蛇的时候,还要高,还要怕。

05

“快!快点人头!”

严慧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冲着刚把孩子们都带进屋里的潘舒月,用嘶哑的嗓音尖叫道。

潘舒月也慌了神,赶紧在屋里一个一个地数过去。

“一、二、三……二十九、三十……”

她来来回回数了两遍,数字始终停留在“三十”上,可院里明明有三十一个孩子。

她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院长……严院长……少了一个!真的少了一个!”

“少了谁?到底少了谁?”

严慧敏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她的肉里。

“是……是史浩然!”

潘舒月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那个拿弹弓的史浩然……他不见了!”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条惊心动魄的蛇身上,都在消防员抓蛇的英雄场面上,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最先挑衅巨蟒的小男孩,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消失不见的!

“嘀嘀——嘀嘀——”

蛇肚子里那该死的手表铃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像是在无情地、残忍地提醒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可怕事实。

袁承志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狠狠地用脚碾灭。

他干了十几年消防,出警上千次,抓蛇抓过无数,别说从蛇肚子里传出闹铃声,就是蛇开口说人话他都不一定这么惊讶。

如果这闹铃,真的是那个叫史浩然的孩子的电话手表……

那孩子,岂不是已经……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最坏、最恐怖的可能,一时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救人!快救人啊!”

严慧敏第一个从这可怕的寂静中崩溃了,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袁承志,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

“袁队长,我求求你,把蛇杀了,把它的肚子刨开,把孩子弄出来!我求求你了!”

袁承志一脸的为难和挣扎,他抓住严慧敏的手,沉声道:“严院长,你冷静点!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黄金蟒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我们没有权力当场击杀,必须等林业局的专家来处理……”

“等他们来!等他们慢悠悠地开会研究,我的孩子早就没命了!”

严慧敏哭喊着,声音凄厉得不像话,“那是我儿子!我养了他整整六年,他管我叫妈!那就是我儿子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笼子里,巨蟒还在挣扎。

蛇腹中,闹铃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严慧敏的心上。

袁承志看着状若疯癫的严慧敏,又看了看笼子里那诡异的一幕,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足以影响他职业生涯的决定。

“上车!拉上它,去城南最大的那家德康宠物总院!快!”

他冲着手下那几个还在发愣的队员吼道:“出了任何事,所有责任,老子一个人担着!”

一行人不再犹豫,火急火燎地将沉重的铁笼子抬上消防车,拉响凄厉的警笛,车子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在老城的巷弄里横冲直撞,直奔城南那家设备最全的宠物医院。

医院的老板兼主刀医生,是个叫刘宗正的六十多岁的老头,见多识广,可被这阵仗也吓了一跳。

当他听完袁承志用最快语速介绍完来龙去脉,再亲眼看着那个铁笼里还在“嘀嘀”作响的巨蟒时,也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废话了!救人要紧!”

老兽医比谁都果断,立刻喊道:“准备麻醉!清空最大的手术室!准备手术!”

几支大剂量的麻醉针,通过笼子的缝隙,狠狠地扎进了黄金蟒的身体里。

没过多久,那庞然大物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无影灯下,手术室里亮如白昼。

刘宗正戴着口罩和手套,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稳得像一块焊在桌上的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黄金蟒高高鼓起的腹部,利落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黄色的脂肪和腥臭的血水,一下子翻涌了出来。

他放下手术刀,拿起一把长柄的组织镊,小心翼翼地往蛇腹深处探寻着。

整个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十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和他手里的镊子。

只见刘宗正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困惑和茫然。

兽医刨开肚皮后愣住:“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