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北风呼啸,雪花纷飞。
十二月的山区小城,寒风如刀般割着每一个行人的脸颊。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早已凋零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如同这个萧瑟季节里每一个为生计奔波的身影。
张明裹紧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羽绒服,骑着那辆陪伴了他五年多的三轮电动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车厢里装着二十多个快递包裹,在颠簸的山路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就像他这颗疲惫心脏的跳动节拍。
厚重的棉手套早已被汗水和雪水浸透,粘腻地贴在手上,让握把手的动作变得笨拙。
护目镜后面,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角的鱼尾纹深深地刻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但那双眼睛,依然坚毅如山,死死盯着前方崎岖的道路。
13年了。
整整13年,张明的生活就像这条永无止境的山路,充满坎坷,但必须咬牙坚持,因为后面有家人在等着他平安归来。
13年前,他还是这个小城里鼎鼎有名的「张总」。
拥有一家年营业额过千万的物流公司,住着城里最好的别墅区,开着进口越野车,是商会的副会长。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合作伙伴卷款潜逃,外加银行政策收紧,就像多米诺骨牌般,瞬间摧毁了他用十年时间建立的商业王国。
从山顶滑落到谷底,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妻子王秀云没有埋怨过一句话,默默地变卖了她珍藏多年的金首饰,和他一起搬进了现在这个位于老城区的两居室小房子。
原本天真烂漫的女儿张欣然,仿佛一夜之间懂事了很多,再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撒娇要买玩具,而是用她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眼睛,默默地看着父亲日益苍老的面容。
破产后的岁月,如同这山区的冬天一样漫长而寒冷。
昔日的朋友圈子里,电话变得稀少,聚会的邀请也彻底断绝。
曾经的商业伙伴更是避之不及,生怕他张口借钱。
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还清那些如山的债务,张明咽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面子。
他试过推销保险,试过摆摊卖货,后来,他成了一名快递员。
这份工作,迎风冒雪,翻山越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没有休息。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分拣包裹,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到家,换来的收入,勉强维持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和每月定额的债务偿还。
「叮咚——您有一条新的派件信息,请注意查收。」
手机里传来单调的系统提示音,将张明从回忆的深渊中拉回现实。
他停下车,从怀里掏出那部已经换了两次屏幕的老旧手机,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是一个寄往山顶度假村的快递,收件人备注写着:「请务必送到手上,谢谢师傅。」
「成!」张明对着手机屏幕应了一声,仿佛收件人能听到似的。
他重新发动三轮车,沿着那条他闭着眼睛都能走的盘山公路,开始向海拔更高的地方爬升。
路过城区中心那座曾经属于他的办公大楼时,张明下意识地侧过头,不敢正视。
如今那里早已挂上了别的公司的牌子,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着广告,光影闪烁间,刺痛了他的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山风,踩下油门,让三轮车发出疲惫的轰鸣声,迅速驶离了这个让他心痛的地方。
把快递送到收件人手中时,对方是一位穿着考究羊毛大衣的中年女士,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个谢字都没有说就关了门。
张明早已习惯了这种冷漠。
他面对着紧闭的别墅大门,习惯性地鞠了一躬,大声说道:「祝您生活愉快!」
这是他当快递员以来一直坚持的习惯,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张总「的体面。
无论别人如何对待他,他始终相信,尊重是相互的,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下山的路上,张明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中饭还没吃。
通常情况下,他会等到下午收工后,去街边那家兰州拉面馆,花十五块钱要一碗加蛋的牛肉面,这就是他一天中最丰盛的一餐。
他把车停在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台上,从后备箱里拿出妻子早上为他准备的保温饭盒。
白米饭上,盖着几片炒白菜和一个煎蛋。
这样简单的搭配,在这个寒冷的午后,却让他感到了无比的温暖。
一边吃饭,一边眺望着远山如黛,他的思绪又飞向了家里。
女儿欣然今年高三了,正是人生最关键的冲刺阶段。
孩子特别争气,成绩一直稳居全校前十,从来不让父母为学习操心。
可她心中一直有个梦想——
考北京的一所艺术学院,学习她钟爱的服装设计专业。
前段时间,妻子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过这件事。
那所学校的学费一年就要三万多,加上在北京的生活费,对于他们这个负债累累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再难也要供孩子读书。」张明默默地在心中发誓。
为了女儿的前途,他可以拼尽一切。
他快速地扒完饭,重新戴上头盔,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02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山城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
远山如墨,近处的万家灯火,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繁星,给这个不大的小城增添了几分温馨的烟火气息。
张明还在路上奔波。
晚间的快递业务虽然不如白天繁忙,但网购时代的便民服务,让他必须把最后几个当日达的包裹送完,才能安心回家。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三轮车的座椅硌得他腰背酸痛,但眼神依然专注,手脚依然麻利。
最后一个包裹,要送到城东的「翠湖雅苑」小区。
这个小区的名字,对张明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13年前,他的家就在这里。
那是一套花园洋房,带着私家车库和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妻子亲手栽培的月季花,每到春天,满院花香。
造化弄人,总是喜欢这样的巧合。
当他骑着三轮车,停在「翠湖雅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时,门卫室里的老保安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这个保安他认识,以前叫他「张总」,现在却像看陌生人一样。
「快递放门卫室登记,不能进小区。」保安的语气公事公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大哥,收件人要求必须送到家门口,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张明陪着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便宜香烟,递上一支。
这是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生存技能。
保安接过烟,但脸色依然没有好转:「规定就是规定,小区不让快递车进,你自己给收件人打电话。」
张明无奈地拨通了收件人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意思?我写的地址就是家门口,你们不会看字吗?赶紧给我送上来,不然我投诉你们公司!」
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明握着手机,站在那扇曾经无数次进出的小区大门前,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他抬头看着那些熟悉的楼栋,某一层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或许就来自他曾经的家。
而现在,他却连踏进这道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无边的屈辱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每次回家,保安都会热情地开门,恭敬地问候「张总好」。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嫌弃的快递员。
但是,他不能倒下。这个家还需要他撑着。
他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再次拨通收件人的电话,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解释着小区的规定。
拉扯了十几分钟,对方才极不情愿地答应下楼来取。
下楼取件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名牌运动服,一脸的不耐烦。
他接过快递,上下打量了张明几眼,嫌弃地说道:「真是麻烦,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张明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碎成了一地。
骑车回家的路上,夜风如冰刀般刮在脸上,他眼角的湿润很快被风干。
路过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他习惯性地停在一家24小时银行的ATM机前。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程序——
查看当日收入。
看着账户里那些用血汗换来的钱,哪怕只是几十块的增长,也能给他继续奋斗的动力。
他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银行卡,插入机器,熟练地输入密码。
当余额查询的结果出现在屏幕上时,他照例想数一数后面有几个零。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那串数字,像天外来客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账户里。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1000万!
张明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凝固,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这串数字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如同一个荒诞的梦境。
是眼花了?
还是机器故障?
他颤抖着手取出银行卡,等了几秒钟后重新插入。
查余额,输密码。
那串令人窒息的数字,依然顽固地停留在屏幕上。
10,000,276.00元。
后面的二百七十六块,是他今天辛苦跑了一整天挣来的。
而前面那一千万,却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巨大玩笑。
03
张明跌跌撞撞地从ATM机前退开,背靠着银行的外墙,大口地喘着粗气。
冬夜的寒风吹在他身上,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反而全身都在发热,仿佛发烧了一般。
一千万。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13年前,当他的公司如日中天时,这笔钱或许只是一个大订单的货款。
但现在,这笔钱足以让他瞬间翻身,重新站回山顶。
还清所有债务,绰绰有余。
给妻子买回她舍不得买的那些化妆品和衣服。
给女儿最好的教育条件,让她毫无顾虑地追逐自己的艺术梦想。
甚至,他还可以重新创业,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无数美好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就像干旱的沙漠突然迎来甘露。
他的眼神在渴望和恐惧之间剧烈摇摆,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了13年的野心和欲望,像潘多拉魔盒被打开,汹涌而出。
但是,他是张明。
那个曾经诚信经营、童叟无欺的「张总」,虽然破产了,但做人的底线从未改变。
他清楚地知道,这笔钱,绝对不属于他。
短暂的狂喜过后,巨大的恐慌和不安如海啸般袭来。
这钱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打到他的账户?
会不会是诈骗?
张明立即联想到了新闻里经常报道的电信诈骗案例。
诈骗分子先向受害者账户转入一笔巨款,然后冒充银行或公安局,声称转账有误,要求受害者配合调查,最终套取个人信息或骗取钱财。
他开始紧张地回想最近有没有接到可疑电话,或者点击过什么不明链接。
但想来想去,他的生活简单到了极点,除了工作就是家庭,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他再次来到ATM机前,选择了明细查询。
机器缓缓吐出一张凭条,薄薄的纸片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却承载着千钧重量。
张明借着ATM机屏幕的光亮,仔细查看着凭条上的信息。
明细显示,就在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有一笔金额为10,000,000.00元的资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了他的账户。
转账方信息栏里,只有一串银行代码和账户号码,没有显示具体的姓名。
不像是诈骗?
如果是诈骗,对方应该早就联系他了。
可是从下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的手机静如止水,没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是...
有贵人在暗中相助?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破产这13年来,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早已看得透透彻彻。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的人,一个都没有。
谁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么一大笔钱?
他想起了那些昔日的合作伙伴,在他风光时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落魄后却避之不及,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他。
他想起了那些亲戚朋友,在他开口求助时,要么装穷叫苦,要么直接拉黑删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人会这样帮他。
张明紧紧握着那张凭条,站在深夜的街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喜悦,反而像一颗定时炸弹,让他惶恐不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警?
如果这真的是别人误转的,他当然应该物归原主。
但万一这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呢?
万一这会给家人带来危险呢?
13年的底层生活,让他变得异常敏感和谨慎。
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任何看似免费的东西,背后都可能有巨大的代价。
他将凭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内衣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回家,而是骑着三轮车,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理一理这件事。
04
城南公园。
这里是张明最喜欢来的地方,尤其是在心情烦躁的时候。
公园里有一个不大的人工湖,湖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四周环绕着垂柳和石径。
冬夜里游人稀少,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给这里增添了几分宁静致远的意境。
他将三轮车停在湖边的木凳旁,一个人静静地坐下。
湖面上偶尔有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如同他此刻波澜起伏的内心。
这里见证了他人生的起起落落。
当年意气风发时,他经常带着妻女来这里散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破产后的某个晚上,他也曾经独自坐在这里,万念俱灰,甚至产生过极端的想法。
是妻子秀云找到了绝望中的他,将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她没有责备,没有埋怨,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用温暖的手握着他冰冷的手掌。
「明哥,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还有希望。」
是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还有希望。
为了这个「希望」,他从绝境中爬了起来,放下身段,从零开始。
13年来,不管多苦多累,不管受多少白眼和羞辱,只要想到家里那盏为他点亮的灯,想到妻子的温柔笑容和女儿懂事的眼神,他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可是现在,这笔一千万的巨款,就像一个不速之客,强行闯入了他平静的生活,把他再次推到了人生的悬崖边上。
他掏出那张银行凭条,在路灯的昏黄光线下反复查看
那串陌生的账号,像一个无解的谜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会是谁呢?
他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着所有可能的人选。
同行的竞争对手?
不可能,他们巴不得他永远爬不起来。
曾经的合作伙伴?
更不可能,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
远房亲戚?
也说不通,亲戚们都知道他的情况,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
政府补助?
一千万的数额太大了,而且程序不对。
各种假设在他脑中轮番上演,又被他一一否定。
越想越糊涂,越想越害怕。
这笔钱如果弄不清来源,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新闻上经常有人因为不明资金被调查,甚至被判刑的案例。
05
第二天一早,张明打破了13年来的工作惯例,没有去取快递,而是换上了一身他压箱底的正装。
那是当年做生意时买的,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质地还算不错。
妻子王秀云看到丈夫反常的举动,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明哥,你今天...不去送快递吗?」
张明转过身,看着妻子眼中的关切和不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嗯,有点事情要处理,去银行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别担心。」
他没有把昨晚的事告诉妻子。
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他不想让她跟着焦虑。
王秀云没有多问,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叮嘱:「那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张明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13年辛酸与温暖的小家,坚定地走了出去。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萧瑟的街道增添了一丝暖意。
张明搭乘公交车来到市区最大的银行网点,这里服务项目齐全,工作人员专业素质也比较高。
银行刚开门,大厅里人还不算多。
张明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的皮椅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演练着待会儿该如何措辞,既要查清楚汇款人的信息,又不能显得太过异常。
「请B086号客户到VIP窗口办理业务。」
终于轮到他了。
张明深吸一口气,走向VIP窗口。
窗口里坐着一位中年男性经理,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您好,我想查询一笔汇款的详细信息。」张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的先生,请问是您本人账户的汇款吗?请出示身份证和银行卡。」经理的态度很客气。
张明将证件递过去。
经理接过证件,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张先生,您是想查询昨天下午收到的那笔一千万汇款吗?」
听到「一千万」三个字,张明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点点头:「是的,我想知道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我怀疑可能是有人汇错了。」
经理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打印机开始工作。
很快,一张详细的流水单被打印出来。
「张先生,根据我们的记录,这笔汇款是从中国工商银行的一个企业账户转入的。」经理将流水单递给他。
「不过,根据银行保密条例,我们不能直接提供汇款方的详细身份信息。如果您确实需要联系汇款方,建议您先拨打对方银行的客服电话咨询。」
张明接过流水单,目光立即聚焦在「汇款方」那一栏。
当他看清楚那个账户名称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愣在了那里。
「这...这怎么可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