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岁的鹿寨老兵莫兆明
一辈子都在做同一件事——
守护
从朝鲜战场的硝烟里
到故乡江口的墓碑前
前半生他保家卫国
后半生他守着27名为家乡牺牲的烈士
只为他们有人记挂，有“家”可归
在柳州市鹿寨县江口乡
很多人都认识莫兆明
他们亲切地叫他“莫爹”
莫爹在战场上英勇无畏
花60年为烈士寻亲守墓的故事
感动了无数人
“当初我参军上战场，
是因为我心中有一个英雄，
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站在江口烈士陵园的墓碑前
莫爹颤巍巍地指着一个名字说：
“万家义，他是清华大学的学生，
选择参加解放军，
和江口土匪枪战的时候，
他为了抢一挺机关枪，就牺牲了。”
那是1950年解放初期
万家义和战友们在江口执行任务时
与土匪发生激烈的枪战
不幸牺牲
当时他才22岁
乡亲们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既难过又钦佩
万家义英勇就义的故事就这样流传下来
而那时的莫爹16岁
听闻万家义为江口革命事业牺牲后
心中激起一腔热血
他告诉父母
自己也要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
“我跟父母说，如果你不去保家卫国，
别人打进来，你还不是要受罪。”
入伍不久后
莫爹和战友因为表现突出
被安排前往抗美援朝的战场
从广西农村到东北军区
未满17岁的他跨过鸭绿江
义无反顾地走进枪林弹雨中
他说第一次上战场
震惊于美军当时武器的先进
“战场上美国的炮弹
一来都是几百发几千发的啊。”
志愿军用不畏牺牲、视死如归的精神
抵御敌人的炮火袭击
后来他曾被无数次地问起
在战场上真的不害怕吗？
他都非常坚定地回答：
“一心一意参军保卫祖国，没有退缩过。
有战争就会有牺牲！
没想过后事，回不回得来都不晓得。”
但只要一想起那些长眠朝鲜的战友
他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当年和他一起上战场的老乡廖世才
就是在美军的轰炸中倒在他身旁
被他亲手埋葬
“就埋在朝鲜，墓碑写上他的名字，
写上广西雒容县人。”
朝鲜战场九死一生
因为年纪轻、个子瘦小
他被安排做了通讯兵
直到1953年7月27日停战
他才返回祖国
那些埋在朝鲜的战友他背不回来
但为家乡江口牺牲的烈士他可以守住
莫爹说：
“从朝鲜回来，我又是党员，
我一定要守护好烈士们。”
从1966年开始
他跟着乡干部
把散落山野的烈士遗骸
一具一具捡回来安葬
此后60年
手中的枪变成了扫墓的扫帚
心中的执念化作无声的陪伴
1998年烈士陵园搬迁
65岁的他
腰上缠着安全绳
钻进狭窄的旧墓穴
亲手把安放遗骸的金坛
一个一个捧进新“家”
烈士陵园的198台阶梯
九十多岁的莫爹仍坚持一步一步爬
只要有人愿意听这段故事
他就站在墓碑前一遍一遍讲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
2019年
万家义烈士的妹妹寻到这里
几年后，又给他寄来了哥哥的相片
92岁的莫爹与22岁的万家义
跨越时空终于“重逢”
那一刻
英雄有了最真实的模样
莫爹说他现在真的老了
烈士陵园的阶梯他都快爬不动了
但是他会一直守在这里
他始终记得27位烈士
只有2位找到了亲人
有18位仍在等待
还有7位甚至没有姓名
临别时的归家路
莫爹忽然转身唱起那首歌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
歌声里有战火纷飞，无惧无悔
有万家灯火，山河无恙
还有那一句：
血染的来路，我们不能忘！
来源 | 南国今报记者佘玉冰/文 何俊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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