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晨六点半,厨房里氤氲着银耳的香甜。我像往常一样,站在炉灶前搅拌着锅里的莲子粥。
“惠宁啊,我想喝甜丝丝的燕窝粥,我昨天看养生节目说对心脏好。”婆婆苏慧珍穿着那件真丝睡衣溜达进厨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燕窝一盒就要三百多,她张口就来。
“妈,医生说你血糖偏高,那个太甜腻了。”我压住心里的火气,继续搅拌着粥。
“哎呀,那点血糖算什么,我身体好着呢。”她在餐桌边坐下,拿起遥控器调到养生频道,“你看看人家专家怎么说的。”
电视里那个所谓的专家正在夸夸其谈,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了三十年药剂师,这些江湖骗子的把戏我见多了。
宋志远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直接走向阳台收拾他的钓鱼装备。退休这两年,他除了钓鱼什么都不关心。
“老宋,今天周六,要不陪妈去趟银行?”我试探性地说。
“哦,行,反正我也没事。”他头也不抬,继续摆弄鱼竿。
婆婆立刻摆手:“不用不用,志恒说了,每个月十八号他来取,省得我们跑腿。”
我心里咯噔一下。志恒就是老宋的弟弟,六年了,他每个月准时上门,就为了那张银行卡。
“妈,你的退休金有多少来着?”我装作无意地问。
“三千八百多吧,具体多少我也记不清了。”婆婆挥挥手,“反正够花就行。”
我在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三千八百块,在荣丰这种二线城市,确实不算少。可这六年来,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全是我在承担。光是婆婆的降压药一个月就要八百多,更别说那些她指名要的有机蔬菜、深海鱼油、还有各种补品。
“那志恒拿你的钱去干什么?”我接着问。
“他说帮我理财,比放银行利息高。”婆婆理所当然地说,“志恒脑子活,比你们懂这些。”
宋志远在一旁插嘴:“老二做生意的,确实比我们懂投资。”
我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他做什么生意我一清二楚,就是开个小五金店,还兼着做点装修活儿。还投资专家?
八点钟,我出门上班。走到楼下,正好遇到邻居王阿姨在遛狗。
“小梁啊,你家小叔子真能干,听说新开了第二家店?”王阿姨笑眯眯地说。
我一愣:“第二家?”
“是啊,就在建材市场那边,店面可大了。昨天我路过还看见他在装修呢。”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安。开第二家店需要不少钱,志恒哪来的本钱?
到了医院,我忙个不停地配着药。手机响了,是志恒打来的。
“嫂子,今天是十八号,我下午过去取个钱。”
“好的。”我简单应了一声。
“对了,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你多费心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挺客气。
“还行,就是血压有点高。”
“那你给买点好药,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对劲。志恒说钱不是问题,可家里的药费都是我在出。他拿走婆婆的钱去开店,却让我承担所有花销,这算什么道理?
下午四点,我提前下班回家。刚到楼下,就看见志恒的面包车停在门口。车后座堆着装修材料,看样子生意不错。
走进家门,志恒正坐在沙发上和婆婆说话,茶几上放着一小袋苹果。
“嫂子回来了。”志恒站起身,笑容满面,“辛苦了,我给妈带了点苹果。”
我看了看那袋苹果,也就六七个,在超市顶多十块钱。
“志恒来了啊。”我放下包,在一旁坐下。
“嗯,今天来取点钱。妈,银行卡呢?”
婆婆从贴身的小包里掏出银行卡,递给志恒:“密码还是老样子。”
我注意到志恒接过卡时那熟练的动作,显然这个流程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志恒,你妈的钱理财收益怎么样?”我忍不住问。
“还行,比银行利息高不少。”志恒避开我的眼神,“嫂子放心,我不会亏待我妈的。”
“那具体收益率是多少?”我追问道。
志恒明显有些不自在:“这个...金融市场变化快,不好具体说。”
我心里更加疑惑,真正的理财产品,收益率都有明确的说明。
“你最近生意怎么样?听说又开了新店?”我换了个话题。
“嗯,还行吧。”志恒收好银行卡,站起身,“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我妈。”
他走得很急,连茶都没喝完。
晚上,宋志远钓鱼回来,手里提着两条鲫鱼。
“今天收获不错。”他得意地说。
“老宋,我想问你个事。”我帮他处理鱼,“志恒开第二家店的钱哪来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贷款吧。”宋志远漫不经心地说,“他做生意,肯定有门路。”
“那妈的钱真的在理财?”
“应该是吧,老二说过好几次,收益挺不错的。”
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如果真的在理财,为什么志恒每次都避而不谈具体收益?而且这六年来,我从没见过一分钱的收益返还。
第二天是周日,我陪婆婆去春江农商银行参加老年人健康检查活动。银行为了吸引老年储户,定期举办这种活动。
排队的时候,银行工作人员小刘认出了婆婆。
“黄婆婆,你来啦!你的退休金要转定期吗?”
我一愣:“定期存款?”
小刘笑着说:“对啊,黄婆婆的原本有三十万存款,不过她儿子经常来取钱,本金都快没了。”
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定期存款?本金?
“小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婆婆取的不是退休金吗?”
小刘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婆婆:“退休金?黄婆婆的退休金每个月才一千八百多,哪够取那么多钱啊。她儿子取的都是定期存款的本金。”
“妈...”我转向婆婆,声音有些颤抖,“你的退休金到底是多少?”
婆婆有些慌张:“这个...我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
“黄婆婆,你的退休金是一千八百二十元,这个数字不会错的。”小刘确认道。
我瞬间明白了。这六年来,志恒取走的根本不是退休金,而是婆婆的老本!而婆婆的生活费、医药费、营养品,全部都是我在承担!
回到家,我坐在卧室里,拿出计算器仔细算了一遍。
六年来,婆婆的医药费大概十万块,各种营养品和伙食费约八万块,总计十八万!
我越想越气。志恒用婆婆的钱开店做生意,却让我承担所有的照顾费用。更过分的是,婆婆明明知道真相,却故意瞒着我!
晚饭时,我忍不住开口:“妈,你有三十万的存款,不吭声,还骗我说退休金有三千八百多?”
婆婆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我...我没骗你啊。”
“银行工作人员说得很清楚,你的退休金只有一千八百多。志恒取的是你的存款本金。”
宋志远放下筷子:“你在银行打听这些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看着他们,“这些年,我在你妈身上花了十八万,而她的钱全部被志恒拿去做生意。这公平吗?”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我的钱给谁不是我的自由?”
“当然是你的自由,可是你的生活费为什么要我出?”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你既然把钱都给了志恒,那就让他来承担照顾你的责任啊!”
“你胡说什么!”宋志远一拍桌子,“那是我弟弟,不是外人!”
“我也不是外人,我是你妻子!”我站起身,“可是这六年来,我花的每一分钱都像是外人出的!”
婆婆开始哭:“我养了老大一辈子,住你们家怎么了?志恒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我,我只能住这里!”
“那你的定期呢?老二拿你的钱去开店,赚了钱是他的,亏了算你的?”
宋志远怒吼:“够了!梁惠宁,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家里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不指手画脚,那谁来管?”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看见我这六年的起早贪黑了吗?看见我为了照顾你妈花的钱了吗?”
“她是我妈,我当然得照顾!”
“那你照顾了什么?”我指着桌上的饭菜,“这些是谁买的?谁做的?你妈的药是谁买的?营养品是谁买的?”
宋志远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这么咄咄逼人!”他站起身,冲我喊道,“真不懂事!”
话音刚落,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啪!”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志远。三十年夫妻,他第一次打我。
婆婆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哭声戛然而止。
“你...你打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宋志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但嘴硬道:“是你先不讲理的!”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坐在床边,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一涌而出。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着婆婆,花着自己的钱,受着她的挑剔。而志恒拿着婆婆的钱过得滋润,宋志远对一切视而不见,到头来还说我不懂事。
手机响了,是女儿晓雯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怎么了?脸怎么红了?”晓雯在屏幕里关切地问。
我努力挤出笑容:“没事,天冷,太干燥了。”
“妈,你最近看起来很累,要不要我请假回来看看你?”
“不用,你工作要紧。”我不想让女儿担心。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厨房做早餐。宋志远敲门叫我,我假装没听见。
“惠宁,你出来吧,有话好好说。”他在门外说。
我没有回应。
中午,我听到志恒的声音。他又来了,而且这次带着老婆田丽华。
“嫂子呢?”志恒问。
“在房间里呢,昨晚闹别扭了。”宋志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田丽华坐在沙发上,穿着新买的羽绒服,低着头刷手机。
“妈,嫂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志恒问婆婆。
“她呀,就是太计较了。”婆婆叹气,“昨天还说让你把我接走呢。”
田丽华立刻接话:“接走?我们家房子那么小,哪有地方住啊。而且我和志恒都要上班,谁照顾妈啊?”
“就是说嘛。”婆婆赞同地点头,“还是住老大这里方便,惠宁又是医院的,照顾老人她最专业。”
我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专业保姆。
下午,我终于出了房间。志恒夫妇已经走了,客厅里只有宋志远在看电视。
“惠宁,昨天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他站起身,表情有些愧疚。
我没有理他,直接走向厨房。
晚饭后,宋志远主动洗碗,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你有什么要求就说,我们好好商量。”他试图缓和关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平静地说:“我要志恒把妈接走。”
“这不可能。”他立刻拒绝,“老二家确实不方便。”
“那就让他承担一半的费用。”
“这个...我得和他商量商量。”
我关掉电视,转身看着他:“老宋,你觉得这样公平吗?志恒拿走妈所有的钱,我承担所有的花销?”
宋志远沉默了。
“如果你觉得公平,那我没话说。”我站起身,“但是从明天开始,妈的一切费用请你来承担。我不会再出一分钱。”
“惠宁,你这样做太绝了。”
“绝?”我冷笑,“我花了钱还被说绝?那志恒拿走三十万叫什么?”
宋志远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接下来的几天,我说到做到。婆婆要买水果,我说让志恒买。她要去医院检查,我说让宋志远陪。她的降压药吃完了,我也没有主动去买。
宋志远开始着急了。他从来没有管过这些事,手忙脚乱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可笑。
这天下午,我正在医院值班,接到银行的电话。
“请问是梁惠宁吗?我是春江农商银行的小刘。”
“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黄婆婆的存款账户出现了异常,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心头一紧:“什么异常?”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能过来吗?”
下班后,我直接赶到银行。小刘把我带到VIP室。
“梁女士,黄婆婆的账户这个月被取走了五万块,但是她本人并没有来过银行。”
我愣住了:“没来过?那是谁取的?”
“是一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你小叔子。但是问题在于,黄婆婆的定期存款已经取光了,现在账户里的钱是她最近几个月的退休金积累,还有一部分是......”
小刘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
“还有什么?”我急忙问。
“还有一部分是她卖房子的钱。”
我感觉天旋地转。卖房子?婆婆什么时候卖房子了?
“黄婆婆上次来存钱的时候说,她在老家青山县有一套老房子,上个月刚卖掉,得款十二万。全部存在了这个账户里。”
我握紧了拳头。原来婆婆不只是把存款给了志恒,连老家的房子都卖了!
“小刘,我能查一下这个账户的流水吗?”
“可以,但需要本人授权。”
我立刻给婆婆打电话:“妈,我在银行,你过来一趟吧。”
“这么晚了去银行干什么?”婆婆的声音有些慌张。
“有些事需要确认一下。”我没有多解释。
半小时后,婆婆在宋志远的陪同下赶到银行。当她看到我坐在VIP室里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妈,请你授权一下,我想看看你的银行流水。”我平静地说。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婆婆支支吾吾。
“如果没问题,为什么不敢看?”
宋志远在一旁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刘解释了一遍情况。当宋志远听到婆婆卖房子的事时,脸色也变了。
“妈,你把老家房子卖了?”
婆婆终于承认了:“卖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钱呢?”
“给...给志恒了。”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小。
宋志远愣住了:“你把十二万都给志恒了?”
我接过话:“不只是十二万,还有这个月的五万。志恒总共从你这里拿走了多少钱,我想我们都应该知道。”
在我的坚持下,婆婆同意查看银行流水。当一串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六年来,志恒从婆婆账户总共取走了四十三万元!
“四十三万...”宋志远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
我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离开银行后,宋志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回到家,他直接拨通了志恒的电话。
“老二,你过来一趟,我们兄弟俩谈谈。”
电话里志恒的声音有些疑惑:“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你过来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志远看着婆婆:“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婆婆坐在沙发上,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我...我怕你们不同意。”
“四十三万啊!”宋志远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你一辈子的积蓄!”
“老二说会还的,他做生意赚了钱就还。”
“赚了钱?”我冷笑,“他赚的钱凭什么还你?”
半小时后,志恒匆匆赶来。一进门就问:“哥,什么事这么急?”
宋志远把银行流水放在茶几上:“你看看这个。”
志恒拿起流水单,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看宋志远,又看看我,最后把目光投向婆婆。
“妈...你怎么把这个给他们看了?”
“老二,你给我说清楚!”宋志远站起身,"你拿妈四十三万去干什么了?"
志恒咽了咽口水:“哥,我...我都是在帮妈理财。”
“还不说实话?”我拿出计算器,“四十三万理财六年,就算年收益率百分之五,本息也应该有五十七万了。钱呢?”
志恒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再问你一遍,”宋志远的声音很冷,“这些钱到底用到哪里去了?”
志恒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承认:“开店...装修...进货...都需要钱。”
“那就是说,你用妈的钱开店做生意,赚的钱是你的,亏了算妈的?”我步步紧逼。
“不是的,我会还的!”志恒急忙解释,“等生意好了,我一定还!”
“什么时候还?还多少?”
志恒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志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来看着志恒:“妈这六年的生活费、医药费,都是你嫂子在出。你拿了妈的钱,难道不应该承担照顾责任吗?”
志恒的额头开始冒汗:“哥,我...我工作忙,实在是...”
“忙?”我打断他,“忙着花妈的钱开第二家店?”
“嫂子,你这话...”
“我没说错吧?”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新开的店,装修费用是不是也来自妈的账户?”
志恒彻底慌了:“我...我确实拿了点钱,但我会还的!”
“那从明天开始,你把妈接回去住。既然拿了钱,就该承担责任。”
“这不可能!”志恒立刻摇头,“我家房子小,田丽华也要上班,根本照顾不了!”
“那就把钱还回来。”
“我...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请你选择,要么接走妈,要么还钱。没有第三个选择。”
志恒看向宋志远,希望得到支持。但宋志远只是沉默地坐着,显然也被四十三万这个数字震撼了。
“哥...”志恒的声音带着哭腔。
宋志远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让我怎么说你?妈一辈子的积蓄,还有卖房子的钱,都被你拿去做生意了。做人真的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我知道嫂子辛苦了,但是...”
“要么你承担照顾责任,”宋志远打断他,“要么你还钱。就这两个选择。”
志恒的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猛地站起身:“我...我回去和田丽华商量商量。”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
客厅里陷入了沉寂。婆婆坐在那里默默流泪,宋志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我站在窗边看着夜景。
良久,宋志远开口:“惠宁,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
“你说怎么办吧,我听你的。”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了三十年的男人。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花白,皱纹满面。
“志强,我不是要为难谁。我只是要一个公平。”我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觉得照顾妈是应该的,那我没意见。但是,志恒不能一边拿钱一边推卸责任。”
宋志远点点头:“你说得对。”
第二天,志恒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
直到第四天晚上,他才和田丽华一起出现在我们家门口。田丽华的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开始发牢骚。
“妈,你看看,你这么一闹,搞得我们家也不安宁了。”田丽华坐下来就抱怨,“志恒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工作都受影响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这么僵呢?”田丽华陪着笑脸,“妈住在你们家,我们每个月给点生活费,这样总行了吧?”
“多少?”我直接问。
“这个...五百怎么样?”
我差点笑出声来:“你知道你妈一个月的开销是多少吗?”
“那你说多少合适?”
我拿出一张纸,上面详细列着婆婆的各项费用:“医药费平均一千二,伙食费水果保健品一千四,护理用品三百,水电气暖按比例分摊二百。总计三千一百块。你们承担一半,就是一千五百五十块。”
田丽华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这么多?”
“嫌多?”我冷笑,“那就把人接走。四十三万的本钱都拿了,还嫌一千五百五十块多?”
志恒在一旁插嘴:“嫂子,你这账算得也太细了吧?”
“细?”我看着他,“你花妈的钱时候,算过账吗?”
志恒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宋志远看着弟弟:“你自己选吧。要么接走妈,要么按你嫂子说的承担费用。”
志恒和田丽华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田丽华开口:“那...那我们先试试看吧。”
我知道他们是被逼无奈,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行,但是有个条件。”我说,“钱要每月月初预付,不能拖欠。”
田丽华咬咬牙:“好。”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志恒夫妇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我看得出他们心里的不甘。
果然,第一个月他们按时给了钱,第二个月开始找各种借口拖延。到了第三个月,田丽华直接摊牌了。
“嫂子,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志恒的生意不好做,第二家店还在亏损。要不你就少要点?”
我摇摇头:“不行。照顾一个老人就是这些费用,不是我定的价格。”
“那...那我们真的没办法了。”田丽华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没办法?那就把钱还回来啊。”
“什么钱?”
“你装糊涂?四十三万啊。”
田丽华的脸色变了:“那些钱早就投到生意里了,哪能说取就取?”
“投到生意里了?”我站起身,“那好,把股份给妈。既然是妈的钱开的店,妈就是股东。”
志恒和田丽华都愣住了。
“不可能!”田丽华立刻拒绝,“那是我们辛苦经营的店!”
“用妈的钱开的店,怎么就成了你辛苦经营的?”我冷笑,“志恒,你来说,这四十三万到底怎么办?”
志恒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了实话:“嫂子,实话跟你说吧,第二家店确实在亏损。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钱来。”
“亏损?”我感到一阵眩晕,“你是说,妈的四十三万亏了?”
志恒点点头:“市场不好,竞争激烈,新店一直没有起色。”
我差点栽倒。四十三万,婆婆一辈子的积蓄,就这样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宋志远的声音在颤抖。
志恒和田丽华对视一眼,田丽华硬着头皮说:“要不...要不我们把妈接过去住一段时间?”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悲凉。钱没了,才想起要承担责任?
但我没有拒绝:“好,什么时候接?”
“这个...我们需要准备一下。”田丽华说,“房子需要收拾收拾,还要买些老人用品。”
“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我说,“下周日,请把妈接走。”
志恒和田丽华匆匆离开了。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
“惠宁...”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看着这个76岁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生气吗?当然生气。但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我又有些心软。
“妈,不是做错了,是太偏心了。”我坐到她身边,“我们做晚辈的照顾你是应该的,但不应该承担所有的费用。”
婆婆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我...我只是想着志恒做生意不容易,想帮帮他。”
“帮他可以,但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他,然后让我们承担照顾你的全部责任。”
宋志远在一旁叹气:“妈,你这样做确实不公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家里的气氛很沉闷。婆婆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挑剔我做的饭菜,也不再要求买各种营养品。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周六晚上,志恒打来电话:“哥,明天...明天我们过去接妈。”
宋志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房子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
挂了电话,宋志远看着我:“惠宁,要不然...算了吧?”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让妈继续住在这里。志恒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确实照顾不好妈。”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走的那笔钱呢?就这样算了?”
“钱的事慢慢想办法,妈毕竟年纪大了...”
我打断他:“你还是没明白。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如果今天我们妥协了,明天他们还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宋志远沉默了。
周日下午三点,志恒和田丽华来了。他们开着那辆面包车,车里放着一些婆婆的日用品。
婆婆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她可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离开这个家的一天。
“妈,我们走吧。”志恒的声音很轻。
婆婆看看我,又看看宋志远,最后点了点头。
田丽华帮着收拾婆婆的衣物,嘴里嘟囔着:“妈,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站在一旁,心情复杂。理智告诉我这样做是对的,但看着婆婆那失落的样子,我又有些不忍。
“妈,你的药我给你准备好了,够吃一个月的。”我把一个药盒递给她,“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婆婆接过药盒,眼里含着泪:“惠宁,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但我强忍着,没有说话。
志恒搀扶着婆婆走向门口,田丽华提着行李跟在后面。宋志远送他们到楼下,我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离开。
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街角,我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六年了,这个家突然安静了下来。
晚上,宋志远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志恒家的房子...太小了。”他坐在沙发上,“妈住在客厅的沙发上,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
我心里一紧:“那你的意思是?”
“要不...要不我们把妈接回来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话,正好证明了我的观点。”
“志恒根本就没有照顾老人的准备,他只想要钱,不想承担责任。”我坐到他对面,“如果今天我们心软了,把妈接回来,那志恒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下次他还会这样做。”
宋志远沉默了。
“而且,”我继续说,“田丽华既然答应照顾妈,就应该用心去做。如果她觉得不方便,可以出钱让妈住到我们这里,承担应有的费用。”
晚上十点,志恒打来电话。
“哥,妈说想回去。”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不习惯。”
宋志远看了我一眼:“那你们好好照顾,让妈适应一下。”
“哥...”志恒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这里条件确实不太好。要不你和嫂子商量一下,让妈回去住?我们可以出点钱。”
“出多少?”宋志远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千块...不,一千五百块,怎么样?”
宋志远看向我,我摇摇头。
“之前说好的是一千五百五十块,而且要预付。”宋志远说,“如果你们同意,明天就可以把妈接回来。”
“这...让我们再合计合计。”
挂了电话,宋志远问我:“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不知道,但至少我们的底线很清楚。”
第二天晚上,志恒夫妇带着婆婆回来了。婆婆的脸色很憔悴,显然一夜没睡好。
“嫂子,我们商量过了,同意你的条件。”田丽华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不情愿。
“那好,请把这个月的钱付一下。”我伸出手。
田丽华咬咬牙,从包里掏出一千五百五十块钱:“给你。”
我收下钱,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过程很艰难,但至少结果是我想要的。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几个月,田丽华虽然按时给钱,但总是各种抱怨。不是说钱太多,就是说我对婆婆照顾得不够好。有时候甚至会当着邻居的面说我的坏话。
我知道她心里不服气,但我不在乎。只要她按时给钱,其他的我都可以忍受。
半年后的一天,志恒突然打电话说要来家里谈事情。当天下午,他和田丽华一起来了,脸色都很严肃。
“嫂子,我们想和你商量个事。”志恒开口。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想把妈接到我们那里长期住。”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田丽华接话:“我们觉得,妈年纪大了,应该跟我们住在一起,这样比较好。”
我看着他们,心里明白了。他们是想省下这每月一千五百五十块钱。
“那照顾费用怎么办?妈的医药费、营养品、生活用品,都需要钱。”
“我们自己承担。”志恒说。
“真的?”我有些怀疑,“你能承担得起吗?”
“能。”志恒点头,“我们已经想好了,把妈接过去,我们全权负责。”
我看向宋志远,他的表情有些犹豫。
“老宋,你怎么看?”我问。
“如果志恒他们真的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我觉得...可以试试。”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我已经有些累了。这半年来,虽然志恒夫妇按时给钱,但各种明争暗斗让我心力交瘁。如果他们真的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那好,但是有个条件。”我说,“如果你们承担不了,想要送回来,那就要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标准付费,而且要预付半年的钱。”
志恒和田丽华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了。
一个星期后,婆婆再次搬到了志恒家。这次她没有回头看我,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面包车再次消失在街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有解脱,又有些空虚。
宋志远走到我身边:“你会想妈吗?”
我想了想:“会的。虽然我们有矛盾,但她毕竟是长辈。”
“那你后悔这样做吗?”
我摇摇头:“有些原则不能妥协,否则永远不会有公平。”
接下来的两个月,家里平静了许多。我和宋志远重新找回了两人世界的感觉。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公园散步,重新享受夫妻生活。
但平静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梁惠宁吗?我是荣丰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
我心头一紧:“怎么了?”
“黄老太太因为急性心梗被送到我们医院,现在情况很危险。家属在哪里?”
我的手开始颤抖:“我...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我对宋志远说:“妈出事了,在医院急救。”
我们立刻赶到医院。在急诊科门口,我看到志恒夫妇正在焦急地等待。田丽华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怎么回事?”宋志远问。
“妈突然胸口疼,我们都在外面,是邻居帮忙打的电话。”志恒的声音在颤抖,“医生说很危险,需要手术。”
“手术费多少?”
“初步估计要十万块。”
我和宋志远都愣住了。十万块,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这时,医生出来了:“患者家属谁在?”
“我们都是。”宋志远上前。
“老太太的情况很严重,需要立即进行心脏支架手术。但是费用比较高,需要先缴费。”
志恒和田丽华面面相觑,显然拿不出这么多钱。
宋志远看向我:“惠宁...”
我心里五味杂陈。理智告诉我,婆婆现在是志恒的责任,我没有义务出钱。但是,看着她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我又于心不忍。
最终,我还是和宋志远一起垫付了手术费。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最后成功了。当医生告诉我们婆婆脱离生命危险时,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在病房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婆婆,我突然意识到,有些情感是割舍不了的。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矛盾,她毕竟是我的婆婆。
志恒走到我身边:“嫂子,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手术费的事...”
“先不说这个,让妈好好养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会到医院看望婆婆。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有一天,她突然拉住我的手:“惠宁,我想回家。”
“回哪个家?”我问。
“回你和志强的家。”她的眼中有泪光,“我现在才明白,家不是谁给我钱多,而是谁真心照顾我。”
我的鼻子酸了:“妈...”
“这些年我做错了,偏心志恒,让你受委屈了。”她握紧我的手,“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想回去,好好做你的婆婆。”
我看着眼前的老人,心里的怨恨慢慢消散。
“妈,你想回来,我当然欢迎。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家里的开销要公开透明,志恒也要承担应有的责任。”
婆婆点点头:“我同意。而且,我要把剩下的钱拿回来,不能再让老二胡花了。”
婆婆彻底看清了现实。她意识到,志恒接她回去并不是出于孝心,而是想省钱。而我虽然对她有意见,但在关键时刻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出院那天,婆婆坚持要回我们家。志恒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回到家,我重新为婆婆收拾了房间。这次,她没有再挑剔什么,而是感激地说:“还是这里好,还是你照顾得好。”
当天晚上,婆婆把志恒叫来谈话。她明确表示,以后的钱要自己管,不再交给任何人。而且,志恒必须承担一半的照护费用,这是他应尽的责任。
志恒虽然不情愿,但面对母亲的坚持,也只能同意。
从那以后,我们家建立了新的规则。婆婆的退休金和剩余的存款由她自己管理,重大支出我们必须商量着来。志恒每月承担一千五百五十块的照护费用,按时支付,不得拖欠。
最重要的是,婆婆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改变。她不再挑剔我做的饭菜,不再要求买昂贵的营养品,也不再偏向志恒。她开始真正把我当成女儿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和谐了许多。
志恒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迫于现实压力,也只能按照规则执行。田丽华偶尔还会抱怨几句,但再也不敢当面挑衅我了。
可惜,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天,我正在医院值班,接到了宋志远的电话,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惠宁,你快回来一趟,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我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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