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我们什么时候能够重现经济上行的盛世呢?《激荡40年》当中或许有个答案:一个充满玄幻的浮华时代,必须有三个前提。
一是发现了一个亟待开发的“大荒园”;
二是有源源不断烧不完的热钱;
三是有燃不尽激情的年轻人。
而10年前的夏天,同时出现了这三个特征。有多少人能记起那时人潮汹涌、蒸腾如梦的景象啊?多少人的命运在那个时候开始改写。
那年夏天,高校毕业生只有749万人,职场还不拥挤,就业率在90%以上。一个人能手握六七个offer,直到拿到阿里、腾讯的录用通知才能罢休。年轻人不太愿意当公务员,国考报名人数还不到现在的一半,热门帖子写着“机关钱少事儿多”,那时人们还不知道“内卷”是什么,几乎没有裁员现象,一说不爽就离职跳槽,紧接着往往还会涨薪。
那个夏天,一封辞职信突然在网络走红。一位郑州的女教师写下短短两行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如今还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勇气?
10年前的夏天,沪深股市就像一头亢奋的疯牛。几乎每天都有百股涨停,甚至3个月内上演了16次千股涨停的奇观,仿佛每天都在天上撒钱,人人都觉得自己是股神。在这种奇妙时刻,几乎没人能安心工作,理智在涨停板面前彻底“昏厥”。
谁能想到,上证指数在抵达5178.19点之后,突然掉头下坠,直至腰斩。但这偶然的下跌只是一段小插曲。国家开始明确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独生子女政策被送进历史。当年出生人口1655万,无数拼二胎的夫妇挤满了医院妇产科。当年卫计委乐观预测,二孩政策放开后,出生人口最高年份或许能达2000万。
“咱们创业吧”,成为当年最时髦的一句话,“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北京中关村的咖啡馆里人头攒动,目睹阿里在纽交所敲钟,一夜之间诞生了28个亿万富翁,年轻人心中都燃起一团火,相信互联网能让热钱涌动起来。
还记得第一次点外卖吗?
饿了么拿到阿里融资,美团有腾讯做后盾,百度还是互联网三大巨头之一。每个入场玩家手头都有足够现金流,2015年全年都有额外补贴,有大学生吃了整整一个月免费午餐。激情燃烧之后是胜者为王,滴滴和快的合并,58同城和赶集网合并,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世纪佳缘和百合网合并,美丽说和蘑菇街合并。今天很多行业的格局都是10年前奠定的。
10年前的楼市也开启了新一轮疯狂。当时房企还奄奄一息,北京楼盘推出零首付,上海房展出动比基尼模特,更有资本大鳄来袭,“野蛮人敲门”升级。然而,复苏虽迟到但未缺席,货币政策解除限购令,拉开了一场以去库存为名、拉动房地产繁荣的序幕。
那个蒸腾如梦的夏天,热风也吹遍中原大地。深圳楼市半年翻倍,造就了无数千万富翁,民间流传“今天不买房,后悔20年。爱情和胆量都是生产力,早谈恋爱早买房,晚谈恋爱晚买房,差别就是房价千样涨”。大家的资产负债表都在扩张,从2015年到2019年,居民杠杆率从39.9%飙升到62.2%。胆子大的人利用杠杆反复置换,早早实现财富自由。
彼时的“皮带哥”还不是首富,名气和财富都比不上王健林,但他坚信“大而不倒”,以高杠杆、高周转、高负债的激进扩张方式,连续刷新销售记录,并将业务拓展到金融、互联网、医疗、影视、旅游、体育、快消等领域。在那轮房地产涨价潮中,中产数量膨胀到2.3亿人。大家敢贷款、敢消费、敢出国、敢做“剁手党”与“吃土少女”,真有一种“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感觉。
不是没有人质疑其中的泡沫,但市场的乐观情绪具有传染性,身处其中的人都坚信,再夸张的泡沫都会被更夸张的发展速度烫平。
如今,社交媒体流行一个话题:经济上行期是什么样子?无数00后、10后看到帖子里破碎的答案,一脸疑惑,觉得描述像假的一样,完全不敢相信。该怎么向他们描述那个真正来过,且离现在并不遥远的经济上行期呢?
如果用康波周期来看,我们要再次回到那样的十年,还需要些时日。但是,还是会等到的,只是经济有周期,人无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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