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的山东莱阳。十六岁的姜华亭缩在半截塌了的土墙后面,指甲几乎要掐进泥里,直勾勾盯着几个日本兵把刺刀扎进隔壁王大爷胸口。老人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像刀割一样扎进他耳朵里,血顺着黄土地淌开,拉出一道暗红的血线。

姜华亭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印子了,三天前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个不停——王大爷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红薯,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揉了揉他脑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晚,姜华亭直挺挺跪在父母面前,脑门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地上。

妈妈用手捂住嘴,眼泪一个劲往下掉,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爸爸姜昆在旁边坐着,半天都没吭声,过了好一会才轻轻拍了拍子那瘦瘦的肩膀。

游击队的日子比大伙想的还苦。大冷天里,姜华亭跟战友们缩在冷冰冰的山洞里,就着寒风啃硬邦邦的冻窝头。可他从没为选这条路后悔过——每次伏击日军运输队得手,瞅着堆成小山的枪支弹药,那股子痛快劲能把冷和饿全赶跑。

1943年春,游击队队长李大山把刚满二十岁的姜华亭喊住了。

姜华亭眼睛忽地亮起来,张嘴就要说话:

李大山咧嘴一笑,伸手轻轻捶了对方胸口一下。

姜华亭参加八路军后,在队伍里过得特别顺。他打仗时特别敢冲,打完仗还爱琢磨经验,没多长时间就从普通战士一步步当上了班长、排长。到1945年抗战胜利那会,他已经是连里最年轻的副连长了。

通讯员小王眼里泛着羡慕,开口问。

姜华亭正低头专心擦着那把宝贝得不行的驳壳枪,听人搭话后抬起头,嘴角一扬笑了:

姜华亭轻轻晃了晃脑袋,目光猛地沉了下来。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集合的哨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7年的冬天冷得刺骨。前线指挥所里,姜华亭正猫着腰盯着作战地图琢磨战术,突然有人递来一封家书。拆开一看是母亲写的,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乱的草,还没读内容就先让人心里发紧——这可不是平常报平安的架势。

这事得从解放军主动撤离那会说起。当时姜昆是莱阳粮食站副站长,组织上让他负责看管四万斤粮食。后来国民党军占了莱阳,为逼他交粮,对他下了狠手严刑拷打,姜昆扛不住,最后还是把粮食交了出去。等解放军重新打回莱阳,姜昆被定性为叛徒,受到了严厉批判。

我妈那封信里是这么写的,

姜华亭捏着信纸的手直打哆嗦,眼泪糊得眼睛都花了。在他印象里,爹向来是个硬气正派的人,怎么会......

警卫员喊了一嗓子,把他从走神的状态里拽回了现实。

姜华亭抬手蹭了蹭脸,把那封家书塞进最里层的衣兜。从那之后好些年,他再也没跟人提过父亲的事,可上了战场却比从前更不要命——刀枪往跟前招呼时眼睛都不眨,冲锋号一响第一个往敌阵里冲,就像要拿这一身拼出来的血勇,把家族那点见不得人的屈辱全给冲散了。

1950年朝鲜战争打响,姜华亭自己主动申请上朝鲜前线。有一回打阻击,他带着全排战士守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全排就剩七个人还活着,可就是这七个人,硬是把美军一个营的进攻给拦下来了。

作战参谋走到跟前,手里捏着张调令递了过来。

战壕里的硝烟还没散干净,姜华亭脸上全是黑灰,就剩那双眼睛亮得扎眼,他开口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军校待了四年,日子过得跟翻书似的快。1958年春天,姜华亭被正式任命为西藏军区一五五团副团长,主要任务是去平息当地叛乱。出发前,以前带过他的老领导专门抽时间找他聊了会。

老领导顺手给他递了根烟。

姜华亭腰板一挺,右手迅速抬到帽檐,动作干净利落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谁也猜不透他这会心里头翻涌着啥念头。老父亲咽气前那副惨样总在他脑子里打转——那个被批斗到死的老人,偏偏和记忆里顶天立地、刚正不阿的爹重合在一块,压得他心口直堵得慌。

西藏的景致美得壮阔,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荒凉。姜华亭刚到拉萨,就被派去山南地区处理叛乱。当地那些叛军跟山里的野猴似的,行踪飘忽得很,仗着地形复杂跟解放军兜圈子。有回清剿的时候,姜华亭带的队伍还真抓了几个叛兵。

警卫员开口问了一句。

姜华亭盯着那个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藏族男人,冷不丁用藏语开了口:

被俘的人都愣了,纷纷抬起头——谁能想到这个汉人军官竟会说他们的话?带头的那个汉子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警卫员当场急了,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姜华亭冲警卫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到一边。随后他弯下腰蹲下来,目光紧紧锁住对面的叛军头目。

那汉子仰起脸,脑袋挺得老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谁都没料到,姜华亭竟亲自上手给多吉解开了绑绳:"

参谋们急得连忙劝着拦下来。

姜华亭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语气沉稳地开口:

三天之后,姜华亭跟着多吉单独去了个藏得严实的山洞。叛军头目贡布是个四十来岁的康巴汉子,左脸上有道吓人的刀疤。

贡布手里摆弄着一把藏刀,眼神里透着股子危险的劲。

姜华亭目光直直锁着对方,语气不带半分含糊:"

贡布咧开嘴笑出了声,开口就说:

姜华亭开口时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重重的,嗓音压得低低的,跟远处闷雷滚动似的。

山洞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多吉盯着眼前的解放军军官直犯嘀咕,贡布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在对方脸上打量,恨不得把每道纹路都瞧清楚,就想看出点不对劲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贡布才冷着脸开了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姜华亭伸手扯开军装前襟,胸口一道狰狞的旧伤立刻露了出来。他开口时,声音里像掺了碎冰碴子,每一个字都浸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贡布和多吉互相看了一眼,接着慢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