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先剖析自己,我是一个纯文科生,高中读文,大学读的法律,虽然从事科技领域的法律工作,但我的教育背景造就我一定的人格底色。

所以这一篇不是一个理科生文科生的嘲讽,而是一个文科生的自我剖白。

由于我的教育背景,我和纯文科生们的接触是非常多的。在社科文科的环境里,我们共享的价值观,道德水平非常高:

我们学宪法,大多数国家宪法都赞成追求人的尊严;
我们学政治,古往今来的先贤们都倡导向善治理;
我们学历史,读名人列传,强调善良、诚信、忠义;
我们学地理,看重城市建设规划应以人为本;
我们学文学,畅想人类终极的浪漫。

我们学习的知识和价值观,无疑是高尚、美好的,也是一代一代有良知的人类不懈追求的目标。

我们默认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持有和我们一样的道德水准。

人类道德的极致体现,是《三体》里的程心。

三体》中,程心在联合国大厦前,像圣母一样抱起婴儿;
程心在担任执剑人后,迟迟不敢按下反击按钮,脑中闪过的,是达芬奇的眼睛、莎士比亚的眼睛;
程心为了防止出现诺亚方舟的悲剧,穷人死富人活,阻止光速飞船的研发,堵死了人类最后一道生机曙光。

在《三体》的情节设计中,程心既感动了全人类,又毁灭了全人类。

为什么,一个100%善良的人,却造就了最坏的结果?

因为程心缺乏一个“对手预判”机制。

在体育比赛中,称职的教练都会指导学员,对手可能的攻击方式,以此达到赢得比赛的概率。

在《三体》中,几艘从地球逃亡到茫茫宇宙的战舰,在争夺食物燃料的斗争中,悟出了著名的黑暗森林理论:

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有人要吃饱,就必然有人饿死。
既然不知道对手的想法,那么不妨以最大的恶意推测对手,即对手随时可能杀了我。
既然如此,那么在对手杀我之前,我先杀了对手,才能保证我的安全。

这就是生存环境的厮杀。和温室里每个人都能各得其所,生活舒适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从象牙塔出来的学生们,在初入社会的时候,会非常不适应,认为同事上级都嘴脸丑恶,吃相难看,名流企业家都谎话连篇,道德低下,最后萌生退意,不恋污浊尘世;

这就是为什么,大城市会有“大城市病”,人们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实这是每个人的保护机制,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井水不犯河水。

那这篇是想鼓吹说,不善良、不具有人文关怀,就是对的吗?就是合理的吗?

当然不是。

如果我们社会的资源,有朝一日能达到人人富足的程度,黑暗森林的法则自然失效。

但我们个体的力量是微弱的,生命是短暂的,如果无法改变世界,也无法让自己永远生活在温室之中,至少要搭建自己的“对手预估”机制,在推测陌生人的时候,以没有底线的道德水准进行推测,否则就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当作软柿子,手拿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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