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主要的参考资料来源于:《党史天地》.2010年第5期.何殿奎口述,黄卫文字整理。

何殿奎在监狱系统里工作了40多年,从最初的功德林监狱,再到后来的秦城监狱,他从基层做起,到1992年离休。

他在秦城工作的时间,差不多有个32年。再加上功德林那边,也有个40来年的时间了。

1960年,这一年的3月15号,秦城正式投入了使用。

“秦城监狱”是苏联当时援建咱们100多个项目的其中一个,只不过,出于保密的关系,当时对外并没有公布这个项目。就连战犯们参与修建的时候,管理员也只是告诉他们,修建的是一个农场。

要说秦城待遇最好的一个时期,莫过于是六十年代初,也就是刚投入使用的那个时期了。

首批进入这个新监狱的,就是从功德林那边转过来的战犯们,他们的待遇自然也是最好的一个时期。

何殿奎也随着从功德林转到了秦城。

这秦城总共有四个监区,分别是201/202/203/204,其中,这204监区属于是高级监区,待遇和条件也是最好的一个监区。刚开始的时候,何殿奎是在普通监狱工作,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时候,他才被调去了204监区。

新监狱刚落成的时候,只有四栋监楼和四个监区,那四栋监楼都是统一的3层青砖小楼。犯人们一般是安排住在一楼和二楼,其中一楼居多,三楼很少关押人。1967年的时候,又扩建了六栋监楼和六个小院子,到此,整个监狱也就成形了,总共有十栋监楼和十个小院子。

那小院子,就在每栋监楼的前面,类似于扇形的小院子,也是放风的场所。

有意思的是,小院子里被分隔成面积不等的十多个小隔间,放风的时间从20分钟到1小时不等。每个小隔间四面都是墙,头顶上倒是没有阻隔,抬头就能看到天,用“坐井观天”来形容倒是很贴切。

因为监狱里面的犯人们是不允许碰面的(战犯们除外),所以放风的时候,要等上一个放风的人结束之后,才会让下一个人进去小隔间。下一个人进去之前,管理员还要去小隔间打扫一下卫生,检查检查上一个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在院子的上方有一条走廊,哨兵就在这里来回巡视,从上往下看,下面那十几个小隔间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简单聊完秦城的这些基本情况,咱们来看看六十年代初期的秦城,战犯们的待遇如何?

其他三个普通监区(201/202/203)的牢房面积,每一间大约有15平方米左右,204监区的牢房面积有个20平方米。

和其他三个普通监区比起来,204监区的待遇是比较好的,不仅面积要大一些,里面还铺有地毯,床也是柔软的沙发床。至于伙食标准,六十年代初的时候,是按照部长级待遇来供应的,是在东华门高干供应点采购的。

午餐和晚餐每一顿供应两菜(一荤一素)一个汤。

每周会供应一次牛奶和一个苹果,每月还供应一盒固体饮料,一盒里面有12块,是柠檬茶口味。除此之外,还搭配两种口味的方糖,一种是纯白色的,另外一种是咖啡口味的。

在204监区,有一段时期还供应鱼翅和海参,当然,不是每个战犯都能吃到的。这海参鱼翅是专门给那些生了病,或者平常身体抱恙的战犯,是给他们补充营养的。

那个年代,哪怕是北京城,能做海参和鱼翅的厨师少之又少。

北京饭店有一个叫刘家雄的厨师,恰好会发鱼翅,就把他调到了秦城工作。

何殿奎也是在秦城工作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鱼翅,看到装在盆子里泡着水的鱼翅,何殿奎还以为是粉丝。刘家雄也调侃他,说这东西可金贵着呢。刘家雄说这鱼翅是鲨鱼的鳍,有一道名菜,"鲍参翅肚"中的"翅",说的就是这玩意。

听了刘家雄的介绍,何殿奎也还是不太懂,毕竟他连鲨鱼都没见过。不过,他倒是晓得这东西精贵,大补。至于口味咋样吧,这看着像粉丝一样的食材,估计味道也不咋地吧。

除了伙食之外,在其他地方,也给了这些战犯们好的待遇。

比如,有一些生病或者身体不好的战犯,会有专门的人给他们洗衣服。之所以会给他们提供这么好的待遇,也是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毕竟只有待遇好了,这些战犯们才有心思安定下来接受改造。

到了七十年代中期的时候,何殿奎也调去了204监区。

这204监区是高级监区,这个监区关押的人也不多,何殿奎回忆,最多的时候也就差不多15个。平常嘛,也就保持着六、七个人的样子。

这些进来的人,没有了名字,只有一串四位数的编号。

前面两个数字代表年份,后面两个数字代表是第几个进来的人,比如说“7103”这个数字,意思就是这个人是1971年第3个进来的犯人。这样的编号,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这些进来的人,只有何殿奎这些管理员们才晓得他们的名字,哨兵们都不知道谁是谁,只晓得他们的编号。而且,在里面,只有管理员才可以直接的接触犯人,哨兵们是不允许直接的接触,搭话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之所以有这个规定,也是有教训的。

之前就有一个犯人和站在牢门口的哨兵聊天,哪想到这个犯人后面居然打了小报告,说和他搭话的那个小战士泄露了机密。随后,小战士所在的班全都被调离了,打那以后,也就出了这么一个规定。

到了饭点的时候,其他三个普通监区,是从牢门的下方送进去的。

牢门的下方有一个方形的小窗口,那就是送饭的。

但是在204监区就不一样了,是由管理员拿着饭盒,打开牢门直接送进去。等他们吃完以后,再收回饭盒进行清理。

每一个饭盒都是四层,分别装主食、两个菜、一个汤。为了区别,每个饭盒的颜色不一样。到了冬天,天气冷,何殿奎给他们送饭的时候,会用棉罩包着保温。

在监狱系统工作了40来年的时间,何殿奎也在1992年离休了。

离休和退休的概念不一样,虽然我没有查询到何殿奎老先生具体的履历,但从“离休”这个待遇来看,他的资历和履历想来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