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5年,苏武踏上归汉路,十九年的流放生涯即将结束。
但他面临一个痛苦选择,在匈奴草原上,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
这个孩子叫苏通国,母亲是匈奴女子,苏武没有带他回长安。
——《壹》——
草原上的汉朝种子
公元前99年,苏武出使匈奴被扣,单于要他投降,苏武拒绝了,流放开始了,北海,今天的贝加尔湖,气温零下四十度,苏武一个人。
史书记载很简单:"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
饿了就挖老鼠洞找草籽,杖汉节牧羊,羊群是公羊,永远不会有小羊,这是单于的侮辱,也是绝望的象征,八年过去了,苏武还活着。
于靬王发现了这个汉朝使者的价值。
苏武会织网,弓弩坏了,他能修好,使用技能救了他的命,于靬王给了苏武牲畜,给了房子,还给了一个匈奴女子。
公元前91年,孩子出生了,取名通国。
寓意很明确:通过边疆,回归汉朝,但现实很残酷,这个孩子身上流着匈奴血,母亲不会说汉语,在匈奴人眼里,他是胡儿。
苏武教他汉字,告诉他长安的样子。
但孩子从未见过汉朝,匈奴小孩骑马射箭,苏通国也学会了,他说着匈奴话,穿着匈奴衣服,血缘是汉朝的,文化是匈奴的。
公元85年,汉昭帝派使者来接苏武,十九年了。
匈奴高层有不同意见,苏武可以走,但孩子不行,理由很现实,苏武带着匈奴血脉的儿子回长安,会影响他的形象,对汉匈关系也不好。
苏武面临选择,带走儿子,可能所有人都走不了。
留下儿子,自己能回家,他选择了后者,史书没有记录苏武怎么跟七岁的苏通国告别的,没有记录匈奴女子的眼泪。
只记录了苏武带着原配妻子的孩子们,走上了归汉路。
——《贰》——
长安城里的追问
苏武回到长安,发现家已经散了,原配妻子早就改嫁了,独守十九年?不现实,更要命的是儿子苏元,因为参与上官桀谋反案,被处死了。
苏武守节十九年,换来家破人亡。
汉昭帝很尴尬,给了苏武官职,但苏武已经六十一岁了,公元前74年,汉宣帝刘询登基,苏武因为拥立有功,被封为关内侯。
这时的苏武,已经七十二岁,膝下无子。
汉宣帝了解苏武的境遇,一个老人,无儿无女,孤苦伶仃,有一天,宣帝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在匈奴十九年,有没有留下血脉?"
这个问题很大胆,也很敏感。
承认有匈奴血脉的儿子,在当时是个政治风险,苏武犹豫了,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有一个儿子,叫通国,现在应该十多岁了。"
宣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朕派人去把他接回来"。
汉宣帝没有食言,派遣使者,携带金银丝绸,前往匈奴,目的很明确:赎回苏通国,匈奴这边也很现实,汉朝愿意用财物换人,为什么不同意?
而且这时候汉匈关系已经缓和了,呼韩邪单于甚至考虑投靠汉朝。
放人,是个政治表态,公元前71年,苏通国跟着汉朝使者,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他十七岁,从未见过父亲口中的汉朝。
——《叁》——
长安城里的异乡人
苏通国到达长安的时候,苏武已经七十五岁了,史书没有详细记录父子相见的场面,只说苏武"喜不自胜",但我们可以想象那个场景。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朝使者,见到了一个说着匈奴话的年轻人。
苏通国的汉语很生疏,十七年了,他基本忘记了父亲教他的汉字,他穿着匈奴服装,走路的姿态都带着草原的味道。
这就是苏武的儿子,血缘上是汉朝的。
文化上完全是匈奴的,汉宣帝对苏通国很照顾,直接任命他为郎官,郎官是什么?皇帝身边的侍卫和秘书,这个职位不低。
但问题很现实。苏通国能胜任吗?
他不懂汉朝的礼仪,不熟悉长安的生活方式,甚至连汉语都说不流利,在宫廷里,他就是个异类,其他郎官出身世家大族,苏通国是草原来的。
其他郎官谈论诗书经典,苏通国只会骑马射箭。
他是汉朝忠臣的儿子,但他不是汉朝人,史书对苏通国后来的记录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笔,"通国随使者还,拜为郎官",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记录他的政绩,没有记录他的功过,甚至连死亡时间都没有。
这种沉默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苏通国在长安生活了多少年?史书不知道,他有没有娶妻生子?史书不知道,他对汉朝文化适应得怎么样?史书还是不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肆》——
两个世界之间的代价
苏通国被赎回长安的时候,他的匈奴母亲怎么办?史书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记录,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她看着儿子跟汉朝使者走远。
那种心情,史书不会记录。
她为苏武生了儿子,养了十七年,最后儿子被父亲的祖国带走了,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匈奴社会对这种事情怎么看?史书也不记录。
但我们知道一件事:苏通国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苏通国在长安的生活,注定是痛苦的,他既不是纯粹的汉朝人,也不是纯粹的匈奴人,汉朝人看他:匈奴血统,文化异类。
匈奴人会怎么看他?背叛者,汉朝走狗。
他是两个世界都不完全接受的人,这种身份困境,在汉朝的政治环境下,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保持低调,不出头,不犯错,默默终老。
史书的沉默,可能就是苏通国的主观选择。
苏武当年面临选择:带走儿子还是自己回国,他选择了自己回国,这个选择的后果,延续了一辈子,苏通国被赎回长安,看起来是个圆满结局。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更大的悲剧的开始。
一个在匈奴草原长大的孩子,被强行带到汉朝宫廷,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熟悉的环境,失去了文化归属感,得到了什么?
一个郎官的职位,和一个传奇父亲的名声,这笔账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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