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东北,籍贯是山东烟台养马岛,因为我的祖父辈属于"闯关东"的一辈人。从我记事起,我家就一直居住在哈尔滨,直到我研究生毕业离开哈尔滨前往南方。我在东北居住了25年,相当于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父亲从部队退伍转业后进入哈尔滨三大动力厂的哈尔滨电机厂工作,母亲随军回地方也进了同一家单位,因此我成了"厂子弟"。当时正值"企业办社会"时期,整个厂区配有家属楼、俱乐部(电影院)、浴池、医院、学校等完善设施。我们这代人确实有去"粮店"买米买油的经历——记得当时的设备很先进,工作人员会让人把米袋套在金属簸箕口上,称好米面后直接倒入簸箕,再一拉开关就能装进米袋,这让我觉得特别新奇。那时候家里常吃的是"大碴子"和窝头,馒头和大米只是偶尔吃。买酱油、酒要用"提子"配合漏斗,每个提子对应半升或一升,打多少就是几提。就像俗话说的"小孩都会打酱油了",我当时确实会去打酱油。因为油比较贵,售油设备也更高级些,是用带刻度的玻璃柱状容器,售货员量好刻度后从下方开关放油。我家装油用的是铁皮小桶,可能是那时塑料和玻璃制品较少,或者铁皮桶有什么特别好处。
记忆中的家是电机厂最早一批红砖家属楼,共四层,我家住三楼。四口人挤在一间房里,厨房和卫生间与另一户共用,我和哥哥睡上下铺。现在回想起来条件很艰苦,但当时觉得很好,也很开心。后来查资料才知道,那栋楼应该是50年代建厂时统一修建的。其实我们家当时还算"富裕",因为是较早买电视的家庭——虽然只有9寸黑白电视,却成了街坊邻居围观《霍元甲》和1983版《射雕英雄传》的场所。
我家在家属楼最后一排,从窗户望出去是一片平房,再远处跨过"马家沟河"就是后来改名为森林公园的"苗圃"。小时候我常趴在窗边看那些平房,眺望远处的苗圃与天空相接的天际线。那时很多平房住户还用土坯盖房,院子里也常能看到杀猪的场景,这些都成了我窗外的风景。大家晨练常去苗圃,记得跨过马家沟河上的一座桥就能进入。哥哥常带我去玩,父亲教我们擒敌拳也是在那里——不过作为"城市"长大的孩子,我终究是"五谷不分"的,到现在也不太分得清农作物。这些记忆都来自七八岁前,确实已经很模糊了。
小时候的玩具主要是玩泥巴、滚铁环,后来大一点了就去练习骑父亲的"二八"自行车,由于个头太小,跨不上自行车的大梁,只能采用"掏裆"的骑法,当时小孩子都是这么骑车,好像只有偶尔看到女士自行车才没有"大梁"。还有就是东北的特色,用"八号"铁丝缠到跟脚大小差不多的木块上,然后用绳子绑在脚上就可以滑雪,我们叫做"脚滑子"。家里面做得更好的就是有爬犁,我们经常跑到去往苗圃那边公路的大下坡上,跑几步拿着爬犁往地上一扑,一直可以滑到坡下。所以,北方人从小就会滑冰、滑雪,也是因为从小就有这些自制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