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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契书里的江湖诺
佟湘玉从柜台最深处翻出那卷泛黄的麻纸时,指尖的颤抖惊起一片尘埃。纸卷上是十年前众人的笔迹,歪歪扭扭挤着 “同福客栈十年契” 七个字,末尾按满了深浅不一的指印 —— 李大嘴的指腹带着老茧的糙,郭芙蓉的指节沾着练剑的薄茧,白展堂的指缝还留着点穴时磨出的细痕。
“掌柜的,还真留着啊?” 白展堂倚在门框上笑,青衫下摆扫过门槛边的青苔。他刚从关外赶回来,马鞍上还挂着给小贝带的关东糖。灶台上,李大嘴正抡着新打的铁锅颠勺,锅里的糖醋排骨溅出金红的油星:“当年说好了,谁要是不来,我就把他名字抠下来当柴烧!”
郭芙蓉突然 “啪” 地拍响桌子,腕间的银镯震得叮当响:“吕轻侯!你那破书再不放下来,今晚就别想碰我的惊涛掌谱!” 秀才慌忙把《春秋》塞进怀里,眼镜滑到鼻尖:“来了来了,芙妹,我这就去看看酒温好了没 ——” 话音未落,就被后院传来的马蹄声打断。
重聚时的新江湖事
莫小贝勒住马缰时,衡山派的锦旗在客栈门口扬起红影。当年总抢糖葫芦的小丫头,如今剑穗上系着的平安结,还是十年前佟湘玉亲手编的。“嫂子,” 她甩着马鞭笑,“我带了衡山新酿的米酒,比你那桂花酒烈三倍!” 白展堂突然从门后闪出,指尖在她腰侧虚点一下:“还敢在你白大哥面前耍威风?当年是谁被我点在柱子上,哭着要吃糖葫芦的?”
酒过三巡,吕秀才推了推眼镜,忽然压低声音:“最近关中出了个‘骗财帮’,专骗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说能教他们葵花点穴手……” 话没说完,郭芙蓉已攥紧了拳头:“岂有此理!明天我就去掀了他们的窝点!” 李大嘴啃着排骨含糊道:“算我一个,我新研发的‘泻药包子’正好试试效果。”
佟湘玉敲了敲桌子,玉镯在烛火下泛着暖光:“慌啥?咱们同福客栈的规矩忘了?遇事要冷静 ——” 她话锋一转,眼里闪过狡黠,“不过掀窝点这种事,得算我一个。当年我可是亲手砸过怡红楼的。” 白展堂笑着给她满上酒:“还是你机灵。”
续江湖的烟火气
晨光漫进客栈时,众人正蹲在院子里分任务。李大嘴负责用包子铺当眼线,郭芙蓉带着小贝去摸清对方底细,秀才留在客栈整理江湖卷宗,白展堂和佟湘玉则坐镇指挥。墙根的老槐树抽出新芽,枝桠间还挂着十年前莫小贝系的红绸带。
“对了,” 白展堂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我在关外遇见老邢了,他让我给你们带点特产。” 布包里滚出几颗野山枣,正是当年众人常去后山摘的那种。佟湘玉拿起一颗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眼眶却悄悄红了。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暖,郭芙蓉和莫小贝已挎着剑出门,院门口的酒旗在风里招展,“同福客栈” 四个字被晒得愈发鲜亮。吕秀才坐在门槛上批注卷宗,李大嘴在灶台前哼着小调,白展堂帮佟湘玉擦拭着那卷契书,指腹抚过那些早已模糊的指印。
江湖路远,十年不过弹指间。但只要这方客栈的炊烟还在,只要这群人还能围坐在一起吵吵闹闹,这江湖的故事,就永远续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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