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日前,一封外交信函从巴西发往德国,正式向各界通知,巴西说什么都要退出“国际大屠杀纪念联盟”(IHRA)。这个成立于1998年、拥有35个成员国和9个观察员国的政府间组织,突然失去了自2021年便以观察员身份参与的南美最大国家。

信中,巴西官员以“法律限制”导致无法缴纳费用为由解释退出决定,同时援引外交部法律顾问和联合国人权特别报告员的意见,将犹太人大屠杀纪念与当前巴以冲突明确关联。

以色列的反应如同被踩到“尾巴”,气的破口大骂,其外交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痛斥巴西此举“可耻、道德败坏”,是“严重的道德败坏表现”。“当以色列正在为生存而战的时候,反对犹太国家、背弃反对反犹太主义的全球共识,是鲁莽而可耻的行为。”以色列犹太大屠杀纪念馆主席兼IHRA主席达尼·达扬,指责巴西“将大屠杀纪念置于政治考量之下”,“严重越过红线”。怒火之下,IHRA领导层已紧急致信巴西外长维埃拉表达“高度关切”。

然而这场外交风暴绝非孤立事件。就在宣布退出IHRA前夕,巴西政府刚做出另一项震动特拉维夫的决定:正式支持南非向海牙国际法院起诉以色列在加沙实施“种族灭绝”。外长维埃拉在联合国会议上的演讲掷地有声:“当面对可信的种族灭绝指控时,仅仅援引国际法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有决心地应用它。”他宣布巴西将实施一系列制裁措施,停止向以色列出口军事装备,调查约旦河西岸非法定居点商品,并推动建立类似“联合国反种族隔离特别委员会”的机制追究以色列责任。

巴西的立场,是有着血与泪的现实背景的。加沙地带逾6万巴勒斯坦人,且多数为妇女儿童的死亡数字,成为卢拉政府采取行动的道德支点。今年2月,总统卢拉在非洲联盟峰会上直言以色列行为构成“种族灭绝”,并将其与纳粹屠杀犹太人相提并论,引发以色列宣布卢拉为“不受欢迎的人”并导致巴西召回驻以大使。如今退出IHRA的举动,被巴勒斯坦阿拉伯联合会(FEPAL)欢呼为“抵制犹太复国主义工具的胜利”。该组织指控IHRA“劫持大屠杀记忆,为以色列在巴勒斯坦的殖民和种族灭绝计划服务”,并用于“合法化种族主义、种族隔离政策,同时迫害揭露巴勒斯坦大屠杀的人士”。

将纳粹大屠杀与加沙现状类比的做法,似乎让以色列及其麾下各种组织,极其恼怒。巴西的退出后,“反诽谤运动组织”拉丁事务主任,沙伊·萨拉蒙,指责卢拉此举是对本国犹太社区的背叛,声称“巴西是拉丁美洲第二大犹太社区所在地,包括众多大屠杀幸存者后裔,如今卢拉背叛了他们。”而“美洲国家组织反犹主义”监察专员费尔南多·洛滕贝格。则威胁此举可能危及巴西120万犹太人的安全。

耐人寻味的是,当以色列谴责巴西“背弃全球反犹共识”时,挪威、爱尔兰等同样批评以色列政策的国家仍留在IHRA框架内。巴西以“法律限制”解释退出的表面理由,也被圣保罗媒体披露涉及“维持观察员身份的费用问题”。这些细节暗示卢拉政府的选择,本质是一场精准的道德政治计算,在加沙人道灾难持续发酵的背景下,通过退出被视作“以色列外交工具”的国际组织,强化其全球南方人权捍卫者的形象。

巴西退出IHRA的决定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波涛汹涌的国际水域。一边是以色列高呼“生存之战”的悲情叙事,另一边是巴西高举“反对种族灭绝”的国际法大旗。巴勒斯坦民众在加沙废墟中的呼号,巴西利亚外交官公文里的法律措辞,特拉维夫愤怒的抗议声浪。

这些碎片共同拼凑出世界对正义与生存权认知的深刻分裂。当大屠杀记忆成为当代地缘政治的筹码,历史教育的圣域已被现实政治的硝烟笼罩。而加沙每日增加的死亡数字,正不断消解着国际社会在“永不重演”誓言下脆弱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