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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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您这破画比孙子还金贵?"卖冰棍的老李打趣道。

周佩兰紧抱着画轴,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滴下来。

"不是金贵,"她摸着湿透的帆布包,"是还没到时候。"

老李摇摇头走了,没人注意到那幅残破字画的画框上,有道细得像发丝的裂缝正在慢慢扩大......

01

周佩兰把老伴的遗像塞进旅行包,颤巍巍拉上拉链。春天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客厅里,照着墙上那张二十年前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华山脚下,她穿着红毛衣,他举着相机。

"妈,行李收好了吗?明天一早的飞机。"儿子张建军推门进来,看见她在整理那只陪伴了三十年的旧皮箱。

"收好了。"周佩兰合上箱子,没说里面还塞着老伴最爱的那本《史记》。退休前她是中学历史老师,教了一辈子书,最懂得什么叫"念念不忘"。

女儿张建华从厨房探出头:"妈,三亚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海景房,离海滩特别近。您这么多年没出过远门,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周佩兰点点头,却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昨晚她翻老伴的日记,看到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若有一日,她能去一趟西安就好了。"那是他1973年插队时写下的话,字迹已经淡得像雾。

老伴鲁建设走了三个月,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这个住了四十年的老房子。儿女们以为她需要散心,其实她只是想去看看那个让老伴念叨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夜里,周佩兰偷偷给旅行社打了电话:"我要改签,不去三亚了,去西安。"

"老人家,您这是全额退款重新报名啊,损失不小。"

"没关系。"周佩兰摸着床头柜上的老照片,"有些地方,不去看看会后悔的。"

导游的小旗子在人群里晃来晃去,周佩兰跟着团队走在书院门的石板路上。仿古的建筑,新刷的油漆,连石狮子都带着股塑料味。

"大家注意,这里是旅游购物区,一定要理性消费。"导游的话被风吹散,几个团友已经钻进了卖玉石的店铺。

周佩兰落在队伍后面,看着街两边的店铺招牌。"墨宝轩"、"古韵斋"、"文宝斋"……每家门口都摆着几幅字画,山水花鸟一应俱全,标价从几十到几千不等。

她停在"文宝斋"门前,店里挂着一幅残破的山水画,画轴有些卷曲,像是受了潮。穿对襟褂子的老板正对着那幅画叹气:"唉,光绪年的老裱,可惜被虫蛀了。"

画框裂着道缝,上面的山水模糊得像蒙着层雾。但不知为什么,周佩兰就是移不开眼睛。画里的山峦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老人家有眼光!"老板突然转身,发现了她的注视,"这可不是一般的画,民国时期大画家的作品。"

周佩兰走近几步,看见画的右下角盖着枚模糊的红印,篆字已经看不清了,但那种朱砂的颜色,像极了老伴收藏的那方"冰铁"印章。

"这画……"她伸出手,刚要碰触画轴。

"慢着!"老板连忙制止,"这可是文物,不能乱摸。您要是真有兴趣,我给您仔细介绍介绍。"

02

老板把那幅画小心地取下来,放在柜台上的红木架子上。"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黄宾虹的早期作品,您看这笔墨,这章法,绝对不是后人能仿出来的。"

周佺兰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这幅画。画面上的山水确实有些门道,用笔老辣,墨色浓淡相宜。但最吸引她的还是那枚红印,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两个字。

"这印章……"她指着画角。

"冰铁印,黄宾虹早年常用的。"老板打开手机,搜出几张网络图片,"您看,博物馆里收藏的他的画,也是用的这个印。"

周佩兰比较着屏幕上的图片,心里越来越疑惑。网上的印章清晰规整,自己眼前这个却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泡过。

"价格……"她试探着问。

"这您就问到点子上了。"老板搓搓手,"说实话,家里有点急事,爸在医院住着,等钱用。要不是这样,这画我是舍不得出手的。您要是诚心要,一百万。"

一百万!周佩兰的手抖了一下。老伴留下的存折里正好有九十八万,是两人一辈子的积蓄。

"太贵了。"她摇摇头。

"您别急着拒绝。"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图录,"您看看黄宾虹的作品现在什么行情,随便一幅小品都是几百万起步。我这幅虽然品相差点,但胜在是真品,升值空间大着呢。"

周佩兰翻着图录,上面的画作标价确实不菲。她想起老伴生前总说:"好东西都在民间,博物馆里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正犹豫间,老板的手机响了。

"什么?又发烧了?医生怎么说?"老板的声音透着焦急,"我这就筹钱过去,您再坚持坚持。"

挂了电话,老板的眼圈有些红:"老人家,实话跟您说,我爸突发脑梗,在ICU里躺着,每天光医药费就是几千块。这画要是再卖不出去……"

周佩兰看着他的表情,想起自己在医院守着老伴的那些日子。她从包里掏出存折:"九十八万,我全要了。"

03

两个小时后,周佩兰拎着装画的长木盒走出"文宝斋"。老板亲自送她到门口,态度恭敬得像送贵宾。

"老人家,您真是慧眼识珠。这画啊,将来肯定给您带来惊喜。"

周佩兰点点头,紧紧抱着画盒。阳光照在盒子的铜扣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没注意到,身后的老板正冲着不远处的导游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游微微点头,继续吆喝着招呼其他团友:"大家抓紧时间啊,还有半小时集合!"

回到酒店,周佩兰把画盒放在床头,端详了一夜。画框是老式的核桃木,包浆很厚,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画轴的绫边有些脱线,但丝质柔软,应该是蚕丝织的。

她想起老伴说过的话:"收藏这东西,七分靠眼力,三分靠运气。"也许,这就是她的运气。

第二天回到家,儿女们看见她抱着个大画盒,都愣住了。

"妈,您这是买什么了?"张建华接过画盒,掂了掂分量。

"一幅画。"周佩兰轻描淡写地说。

"花了多少钱?"张建军敏感地问。

"不多,九十八万。"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什么?九十八万?!"张建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妈,您疯了吗?"

张建华抢过画盒,打开来看:"就这破画?您把爸留下的钱全花了?"

周佩兰从女儿手里接过画轴,小心地展开:"你们不懂,这是黄宾虹的真迹。"

"黄宾虹?"张建军从书柜里翻出一本美术图册,"妈,您看看人家博物馆里收藏的,再看看您这个……"

他把图册摊开,指着上面的彩色印刷图片:"您看这墨色,这笔法,再看您这个……"

张建军凑近闻了闻:"这颜料还有股化学味呢,明显是做旧的!"

"就是!"张建华把画扔在沙发上,"妈,您就是老糊涂了!九十八万啊,够在市区买套小房子了!"

"赶紧报警吧,看能不能把钱要回来。"张建军掏出手机。

"不许报警!"周佩兰护着画轴,"这是我自己买的,愿打愿挨。"

"妈,您这是被人骗了啊!"

"骗就骗了。"周佩兰抱起画,走向卧室,"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她把画放在老式五斗柜上,用一块蓝布罩子盖好。外面儿女们还在争论,她却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那块蓝布。

那是老伴最喜欢的颜色,他总说蓝色像天空,能装下所有的秘密。

夜深人静,周佩兰睡不着。她摸出画来,对着床头的台灯仔细看。灯光透过画纸,能看出纸张的纹理,确实是手工宣纸,不是机器制造的。

她翻过画轴,看画背面的衬纸。那是一层薄薄的棉纸,泛着岁月的黄色。衬纸有处破损,大概是虫蛀造成的,露出里面更深层的纸张。

周佩兰戴上老花镜,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那处破损。隐约能看到几个字:"陕甘宁边区"。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老伴当年插队的地方,正是陕甘宁边区的一个小村子。他在信里写过,见过老艺人用这种棉纸裱画,说是抗战时期留下的习惯,这种纸防虫防潮。

周佩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框。核桃木已经包浆得发黑,手感温润。框子的榫卯结构很精细,不像现代机器加工的那种规整,而是手工榫卯特有的略微不对称。

画框的右下角有道细细的裂缝,可能是木头自然开裂造成的。她用指甲轻轻一抠,发现裂缝挺深,像是从里面裂开的。

也许儿女们说得对,也许这真的是一幅赝品。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舍不得。不是因为那九十八万,而是因为这画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老朋友重逢。

她重新把画盖好,躺回床上。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很远很淡,像是从历史深处传来的回音。

04

第二天,张建军请来了鉴定专家。专家姓王,是市博物馆的研究员,专门研究近现代书画。

王研究员隔着玻璃板看了看那幅画,没有拿在手里细看,就摇头道:"典型的旅游区骗局。这画的用纸、用墨、用印,都是现代工艺仿制的。"

"您能确定吗?"周佩兰问。

"当然能确定。"王研究员收起放大镜,"黄宾虹的画我见过不少,真品有他独特的韵味,这个……差得太远了。"

专家走后,周佩兰发现他落下了那个放大镜。她拿起来对着阳光看,镜片上沾着一点红色的粉末,很细很细,像是从画上掉下来的。

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枚模糊的印章。在强光下,能看出印章的朱砂颜色有些不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还有些细小的裂纹,像是自然风化造成的。

现代做旧的印章,颜色往往过于均匀,没有这种自然的变化。周佩兰当了一辈子历史老师,看过不少古籍,对于时间留下的痕迹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想起王研究员刚才的话:"差得太远了。"但差在哪里,他并没有详细说明。也许,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社区组织老年活动,每周三去公园晨练。周佩兰总是把那幅画装在帆布包里带着,说是怕放在家里受潮。

其他老人都觉得奇怪:"周老师,您带画来干什么?"

"带着踏实。"周佩兰总是这样回答。

那天下午,公园里突然下起了雨。其他人都跑到凉亭里避雨,周佩兰却抱着帆布包不肯松手,任由雨水打湿后背。

卖冰棍的老李推着车跑过来:"周老师,您这破画比孙子还金贵?"

"不是金贵,"周佩兰摸着湿透的帆布包,"是还没到时候。"

老李摇摇头走了。雨停后,周佩兰打开帆布包检查,画盒完好无损,她这才松了口气。

回家的路上,她想起老伴生前说过的话:"真正的宝贝,不怕等。时间会证明一切。"

当时她以为老伴说的是他们的感情,现在想来,也许还有别的含义。

05

整理老伴遗物时,周佩兰在衣柜深处发现了一个铁皮饼干盒。盒子已经生锈,打开后里面是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书信,都是老伴当年插队时写给她的。

她一封封地看,字迹从年轻时的工整渐渐变得成熟。1972年的一封信里,老伴写道:

"昨天下大雨,窑洞漏水,把我带来的那幅画泡了。好在画芯没事,就是框子有些变形。老刘头说这种老框子见水容易开裂,让我小心保存。"

周佩兰的手停住了。老伴带去插队的画?她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继续往下翻,1973年的信里又写道:

"昨天去县城,遇见个老先生在卖字画。他看了我那幅画,说是好东西,让我千万别卖。我问为什么,他只是笑笑,说有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其实大有来头。"

周佩兰越看越疑惑。老伴从插队回来后,从来没有提起过这幅画的事情。她开始翻找家里的旧物,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在老伴的日记本里,她找到了几处相关的记录,但都写得很模糊,像是故意在隐瞒什么。

那天晚上,周佩兰把那幅残画拿出来,对照着老伴信里描述的细节。画框确实有些变形,右下角的裂缝可能就是当年进水造成的。

她仔细观察画面上的水渍,有几处痕迹很特别,不像是后来受潮留下的,而像是在作画时就存在的。这些水渍与画面的山水很协调,甚至增加了一种朦胧的美感。

周佩兰想起美术书上看过的介绍,有些画家会故意在画面上洒水,制造特殊的效果。这种技法在传统绘画中叫做"破墨法"。

她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那些水渍。在强光下,能看出水渍边缘有很细的笔墨痕迹,像是画家故意勾勒出来的。如果是后来的水损,绝对不会有这种精细的处理。

这个发现让她很兴奋。也许专家们都看走眼了,也许这幅画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想起老伴临终前含糊不清的话:"那幅画……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当时她以为老伴说的是书柜里的那些字画,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指这幅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残画?

06

孙子张睿中考结束,在家上网时无意中搜到了"黄宾虹 冰铁印章"。搜索结果跳出来很多图片,都是博物馆收藏的黄宾虹作品,印章清晰可见。

"奶奶,您过来看看。"张睿指着屏幕,"您那个印章根本看不清楚,人家这些都是清清楚楚的。"

周佩兰戴上老花镜,仔细比较着屏幕上的图片。确实,博物馆里的那些画,印章都很清晰,篆字工整。

正要关闭网页时,她注意到页面右下角有行小字:"黄宾虹早年作画喜用朱砂调赭石,遇水会晕开,形成桃花纹理。晚年改用胭脂调朱砂,颜色更加稳定。"

桃花纹理!周佩兰心头一跳。她记得那枚模糊的印章周围,确实有些淡淡的粉色晕染,像花瓣一样散开。

她连忙跑到卧室,拿出那幅画仔细观察。借着台灯的光,能清楚地看到印章周围的那些粉色纹理,就像桃花盛开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现代仿制能做出来的效果。现代的朱砂颜料经过化学处理,遇水后不会产生这种自然的晕染。

周佩兰的手有些颤抖。也许,这幅画真的不简单。

那年冬天,楼上邻居家暖气管爆裂,水渗到了周佩兰家的卧室。地板湿了一大片,她慌忙抢救那幅画。

在搬动画框时,不小心碰到了右下角的裂缝,一小块木头掉了下来。她弯腰去捡,发现木头的断面有些特别。

那不是普通的开裂,而是沿着榫卯的结构线断开的。在榫卯的衔接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鲁"字,只有芝麻粒大小。

鲁!那是老伴的姓。

周佩兰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个"鲁"字刻得很深,明显不是后来添加的,而是在制作画框时就刻上的。

她想起老伴说过,他的祖父是个木匠,专门给人做棺材和家具。按照当时的习俗,木匠会在自己的作品上刻上记号,表示出处。

但这幅画的画框,明显是装裱用的专业画框,不是普通木匠能做的。而且从工艺来看,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

老伴的祖父什么时候做过画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周佩兰把那块小木头收好,连同画框一起重新包裹起来。外面张建华还在催她搬到新房子去住,她却舍不得离开这个老地方。

"这画离了老木头柜子会受潮。"她这样对女儿说。

07

四年后的重阳节,电视台搞"家有传家宝"公益鉴定活动。社区主任知道周佩兰有幅"名画",极力劝她去参加。

"周老师,电视台请的都是专家,免费鉴定,多好的机会啊。"

张建军被社区主任说动了心:"妈,去试试吧,万一真是宝贝呢?"

周佩兰其实心里没底,但架不住儿子的劝说,最终同意了。

鉴定活动在市文化中心举行,现场来了很多市民,大都抱着各种"传家宝"。有古董花瓶,有字画卷轴,有玉器饰品,琳琅满目。

排队等候时,周佩兰重新给那幅画盖上蓝布罩子,像在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奶奶,您紧张吗?"孙子张睿问。

"不紧张。"周佩兰摸着布罩子,"该来的总会来的。"

前面的人一个个走上台,有的得到专家的肯定,有的被告知是赝品。现场的情绪起起伏伏,有人欢喜有人愁。

轮到他们时,鉴定专家刘教授正在揉太阳穴,显然已经看了太多东西,有些疲倦了。

"下一位!"主持人喊道。

周佩兰拎着画盒走上台,小心地把画放在专用的鉴定台上。现场的摄像机对准了她,观众席里窃窃私语。

刘教授扫了一眼那幅残画,没有细看就推过来:"老人家,这种做旧画我们见多了。用料、工艺都是现代的,没有收藏价值。"

观众席里传来小声的议论:"又是一件假货。"

"专家,您能再仔细看看吗?"周佩兰突然说道,"这画用的是边区的棉纸。"

刘教授停下了收拾工具的动作:"边区棉纸?"

"对,陕甘宁边区抗战时期用的那种。"周佩兰指着画轴背面,"您看这里的破损处。"

刘教授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镊子轻轻掀开画角的破损处。突然,他发出了一声"咦"。

"这是……"他换上了倍数更高的放大镜,手指在画轴破损处停住,"这些痕迹……"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刘教授的动作。

"把台灯调亮!"刘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对,就是这里!这层做旧的颜料下面……"

他用棉签蘸了点酒精,轻轻擦拭画面的一个角落。随着表面颜料的褪去,下面显露出不同的笔触。

"天哪!"刘教授猛地站起来,碰倒了身后的椅子,"这是……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