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是三国时期蜀汉名将，他曾联合关中军阀韩遂等抵抗曹操，一度给曹操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后来他又在羌人帮助下，在凉州与夏侯渊展开拉锯战，延缓了曹军占据凉州的的进程。

虽然还没与刘备结盟，但马超的行为在客观上策应益州之战，让刘备抢在曹操之前占据巴蜀，在汉中之战时占据了有利态势。

马超为何拥有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能量？这都离不开羌人的全力支持。

为何马超能够在羌人中人气这么高？那就不得不提及其家族起源。他是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

（马超）马援后也。

靠马援后人的金字招牌，让马超在凉州地区拥有了丰富的人脉资源，发展出足以与曹操相对抗的势力。

马援是什么人？他是西汉末年至东汉初年将领，东汉开国功臣，汉明帝明德皇后马氏之父。因外戚不得封侯预政，他虽然没能进入云台二十八将之列，但显赫战功也让其唐宋时得以配享武庙。

尤其是在陇西抚平羌乱时，马援赢得颇为漂亮。

为何因略阳之战而闻名天下的名将来歙称除了马援无人能平羌乱？马援是用了什么办法平定东汉初年羌乱的？马援对先零羌的讨伐又是如何改变了东汉初期西北边境的形势？

老将马援

马援的身世大有来头。他是战国名将、马服君赵奢的后裔。

马援的曾祖父马通，是汉武帝时的大臣。在巫蛊之乱中，马通应该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汉武帝的命令。他参加平定戾太子反叛，捕获反将如侯。后来还跟着李广利等人远征匈奴。汉武帝指到哪，他就打到哪。

但万万没想到，汉武帝利用江充、马通等人清除掉戾太子势力后，又干起了过河拆桥的事，借杀江充家族来平息朝野上下对诛杀太子的不满。

马通等人一看就懵了：他们都是按照老板的意思办事，怎么现在反成了被甩锅和转移矛盾的目标？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马家被灭了？

公元前88年，心有不甘的马通与兄马何罗、季弟马安成私下谋逆，打算到武帝卧室行刺，没想到被金日磾发觉，事情败露，马家兄弟全部被诛灭。

虽然马家兄弟办事莽撞了点，但这件事也让汉武帝有所触动：人家替他做了事，总不能自己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污水全泼给他们吧？

后来朝廷还是对马家给予了善待。马通之子马宾却没有被处死。在汉宣帝时，马宾得到了重用“以郎持节，号使君”。后来马宾生马仲，官至玄武司马；马仲又生四子，第四子就是马援。

所以在整个西汉时期，马氏家族的待遇都还不错。

新朝末年，局势动荡。王莽的堂弟王林任卫将军，广招天下豪杰，将马援推荐给王莽。

因为祖先的经验教训在前，马援对反复无常的王莽并没有再掏心掏肺，只尽责不卖命。王莽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任命马援为新城大尹，将其调离朝廷了事。

新朝灭亡后，马援一家人就逃到了凉州避乱。之后马家两头投资以分散风险，哥哥马员到洛阳投奔刘秀，而马援则留在了凉州。

因为家族背景的缘故，马援受到凉州军阀隗嚣的器重，被任命为绥德将军，参与隗嚣的决策。

后来马援审时度势，转而投奔了刘秀。在刘秀讨伐隗嚣过程中，马援提供了全方位的信息支持。为让刘秀了解地形地势，他还创造性地“堆米为山”，在刘秀面前用大米堆成山谷沟壑等地形，然后解说山川形势，标示各路部队进退往来的道路。

正是借助这种最早的军事沙盘，让刘秀迅速了解陇右形势，从而合理决策击败了隗嚣主力。

由此可见，马援是一位善于审时度势，军事能力出众，且敢于创新的优秀将领。并且马援及其家族已经成为凉州大族，对陇西及羌人的情况了若指掌。

33年西北羌乱再起，来歙推荐马援去平乱，称非他莫属。

来歙奏言陇西侵残，非马援莫能定。　　

马援的机会来了。

汉初凉州局势图

羌人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为许许多多的部落。在西汉末期，先零羌成为其中最强势的一个。

先零羌最开始是生活在如今甘肃、青海的湟水流域，西汉之初他们将势力范围拓展到湟水下游至庄浪河流域。这个羌人部落，长期挑头带着羌人们和西汉朝廷对着干。

为了进一步扩大地盘，公元前112年，先零羌与封养羌、牢姐羌结盟，集结了十万人，配合匈奴向西汉发起了钳形攻势，攻击了西汉的令居、安故，围枹罕等陇西要地。

在瓦解了此次进攻之后，公元前111年，汉武帝派将军李息等人率十万汉军去进攻羌人，迫使先零羌等部落退到荒凉的西海（今青海湖）、盐池（今茶卡盐池）一带。

这种打压似乎并没有管多久。公元前63年，先零羌与诸羌对所处环境不满意，试图向西汉边境进犯。汉宣帝派遣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去处理。

结果义渠安国一去就采用了雷霆手段，用诱杀的方式一口气干掉了四十多个羌人的豪强，并斩杀了千余名羌人。

这样一来，羌人们都被激怒了，他们便围攻了金城郡。

金城就是如今的兰州，是凉州的核心地带。它既是连接河西走廊与关中平原的关键节点，也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

金城一丢，整个凉州就危险了。

公元前61年，后将军赵充国率兵6万前去救援。

老将赵充国意识到，此时的羌人都能够围攻金城，可见其在凉州已经颇具势力。如果简单地征讨，那么就会导致诸羌一起抱团反对大汉。

凉州远离长安，可以说是汉军进攻的极限，硬碰硬汉军不见得能赢，反倒会陷入旷日持久的对峙之中。汉朝在汉匈战争中早已接近油尽灯枯，如果再来场汉羌战争，恐怕天下就要生变了。

所以赵充国建议，集中力量打击挑头的先零羌，而对其他诸羌则采取安抚策略。这样一打一拉，让羌人自己内部就出现分裂，从而依靠亲汉羌人攻击反汉羌人，这样汉军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分化瓦解，直至征服羌人。

应该说赵充国“以羌制羌”的政策极为成功。过了不到一年，大部分羌人部落已归顺了西汉。

赵充国的策略严重削弱了先零羌，导致了先零羌开始走弱。

本居住在黄河以北的大允谷（今青海省贵德）的烧当羌，其首领滇良联合其他诸羌，击败了先零羌，夺得了大榆中地，让烧当羌强大起来，并取代了先零羌在羌族部落中的强势地位。

趁着王莽之乱，烧当羌不断袭扰凉州，最后导致金城郡一带属县多为羌人所占据。

此时凉州地区的羌人已经变得强大起来。

羌人与匈奴人最大的不同，在于羌人不是纯畜牧，而是将农耕和畜牧结合起来。

当土地利于农耕时，他们就种粮食；当土地不适于农耕时，他们就放牧。土地利用方面主打一个吃干榨净，充分利用。

所以在凉州附近一些并不算肥沃的地区，羌人采用这种将土地利用到极致的做法，尽可能地适应了环境，并取得了快速发展。

这种综合发展模式，不仅超过了匈奴，甚至还超过了汉人。毕竟在凉州，不是所有土地都适宜耕种。

所以到了东汉初期，烧当羌人口已达二十万，其他羌人部落，通常也有万余人。

从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在西北边地，如果不加限制的话，羌人极大可能会成为最强势的一方。

河湟间少五谷，多禽兽，以射猎为事，爰剑教之田畜，遂见敬信，庐落种人依之者日益众。

眼看羌人快要管不住了，刘秀决定派马援去远征。

强势的马援

马援开始了与羌人的三轮交锋。

一、试水阶段

35年，刘秀任命马援为陇西太守。

马援派步骑三千在临洮击败先零羌，斩首数百人，获马牛羊一万多头。

临洮，便是狄道城。是中原通往陇右的重要关口。由此可见，当时凉州的汉人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守塞诸羌八千余人诣援降。

马援果断进攻，让羌人们吓破了胆，在临洮附近的八千羌人守军纷纷归降。

可见羌人的战斗力实际上还是偏弱的。

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架不住人多啊。

诣种有数万，屯聚寇抄，拒浩亹隘。

羌人还有数万人驻守在浩亹。

浩亹地处湟水与黄河交汇地带，是汉朝控制河湟流域的关键据点，连接关中与金城郡的重要关口。汉军控制此地后，方能南下武都、西固河湟。

此时汉军的作战优势便展现出来。

羌人本打算在允吾谷据险阻挡汉军。但马援暗中带兵抄小路袭击羌人营地，迫使羌人放弃阵地，逃入下一个关口唐翼谷中。马援故技重施，在正面佯攻的同时，另派几百名骑兵绕到羌人背后，夜袭放火，羌人不知有多少汉军袭来，只得再次溃逃。

马援趁乱发起全面进攻并大获全胜，斩首千余级。

虽然获胜，但也暴露出汉军的致命短板。

援以兵少，不得穷追，收其谷粮畜产而还。

汉军因为兵力不足，只能放弃追击。

援中矢贯胫援中矢贯胫。

马援身先士卒，飞箭将其腿肚子都射穿了。

这一切都表明，汉军已经到了极限。

汉羌战争局势图

二、竞争阶段

看到马援都快打不下去了，刘秀和大臣们便发起了有关凉州的大讨论。

金城郡的破羌要塞以西，原是被羌人所占据的区域。这里离中原实在太远了，汉军到此已是强弩之末，所以经常发生变乱。

所以有些大臣就提出，只保住金城这个据点就好，其他的地方握不住不如放了它。

但马援坚决反对。他提出了三点理由：

1、破羌以西的城堡都还完整坚固，适于固守，可以守住然后步步为营。

2、当地土地肥沃，灌溉便利。就这样放弃，不利于汉军而利于羌人。

3、当地战略意义重大。如果放任不管，羌人就会占据湟中，陇右将永无宁日。

接下来马援又说服刘秀采取了三项措施：

1、将从金城迁来的三千多客民全都放回原籍，让他们在当地继续生根开花。

2、为这些金城边地的人民设置官吏，修治城郭，建造工事，开导水利，鼓励他们发展农牧业生产。

3、派羌族豪强杨封说服塞外羌人，让他们与塞内羌族结好，共同开发边疆。

这里至少有两点值得注意：

1、鼓励汉人发展农牧业生产，而非过去的农业。这说明马援因地制宜，鼓励汉人学习羌人的先进生产模式。

但仅仅靠抄袭羌人的模式还是不够，马援发挥中原的经济及技术优势，兴建水利，让汉人在生产效率上超过羌人。

2、超过了羌人，还需要防范羌人搞破坏。于是马援在当地修筑城墙及防御工事，保护垦荒的成果。

并且还让友好的塞内羌人去劝说塞外羌人，让他们不要捣乱，共同发展。

这简直就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战略啊。

只要这样坚持下去，相信凉州的汉人一定会慢慢占据优势。

三、打压阶段

马援想加速汉人在凉州获胜。该怎么办呢？

马援开始有意识地打压羌人。

分化羌人。在羌人归顺后，马援将羌人迁到天水、陇西、扶风三郡安置。表面上是将羌人迁移到更肥沃的土地去了，实际上是分化和削弱了羌人，让他们在与其他胡人争斗中被慢慢削弱，然后当地汉人再慢慢将其同化吞掉。

强力打压。37年，武都参狼羌与塞外各部联合，杀死官吏，发动叛乱。马援率四千人将其围剿，首领们带领几十万户逃往塞外，剩下的一万多人全都投降。这样陇右最大的隐患也被清除了。

至于这次羌乱的起因，可以视为凉州塞内的汉人实现快速发展之后，已经对塞内的羌人形成了合围挤压之势。当汉人树立绝对优势之后，当地的羌人已经无法实施有力抵抗，最后只得被迫离开塞内。

这次平定羌乱意义重大，它证明了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生产规模和人口数量都迎来爆发式增长，重新取得了在塞内的绝对优势。

所谓此消彼长，羌人的势力则大为削弱，不得不从塞内退出。

这一切都证明了马援的策略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从此陇右清净。

这样看来，东汉时期的马援堪称是继赵充国之后，又一位平羌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