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剿总”小办事员干起,混进法庭、坐上立法委员、挂着少将军衔,跟汪精卫、陈公博同桌开会,还当了军统情报头子——这人,是共产党。
潜伏15年,爬得比敌人还高,自己都开始慌了。结果中央说:“大胆往上爬。”
官越升越高,他心里开始发毛了
1940年春天,南京,汪伪政府刚成立不久,李时雨突然被任命为“立法委员”。这个头衔,不是摆设。
列席的是核心会议,面对的是伪政权头面人物。消息传回天津,他自己都愣住了。官升得太快,身份太高,他怕了。
这是在敌营最深处、政治最核心、权力最集中的地方,坐在牌桌上。李时雨,是共产党员。
他从1934年开始秘密潜伏,从西安的“剿总”打入东北军,从天津法院干到书记官长,从伪天津党部常委到汪伪中央政治委员会委员,一路做到“国民党少将”,还是实职少将。
上头知道消息后,只回了六个字:“大胆往上爬。”
谁敢说这不是刀尖跳舞?
这一切,从1939年开始加速。那年8月,他被推上了上海召开的“伪国民党六大”,装成北方代表,面对汪精卫、陈公博,硬生生当了一次“合法代表”。
会议结束后,他带回全套会议记录、代表名单、政策细节,交给中共华北组织。几个月后,李时雨再被调往南京,正式出任汪伪立法院委员,同时兼任伪政府法制专门委员会委员。
中央分析得很透。汪伪政权是日伪在华南的工具,中共情报体系必须拿下这块区域。李时雨,不仅能进去,还能在里面坐住。于是组织拍板,继续打入。
从1941年起,他的岗位换得更密集。先是上海保安司令部秘书处长,兼任军法处长;又接上海清乡委员会第四处处长,再兼警察局司法处长。
这些岗位,一个比一个敏感,一个比一个接近机密。敌人给他授予“少将军衔”。
官越当越大,风险也越来越近。可越大,收获的情报也越关键。
接下来的问题就来了。一个身份完全暴露的共产党员,怎样在敌人案头下打开情报窗口?怎么一边签命令,一边传纸条?这仗,打得不是枪,而是心跳。
一边审案,一边烧卷宗,他把冤狱烧没了
1937年,天津。日军刚刚攻陷,法庭里照样开庭。李时雨,就坐在天津高等法院检察官的办公室里。
他不是来审案的,是来营救同志的。
那年,他已经混入法院体系,拿着“检察官”身份,被日伪当成自家人。在中共中央华北局社会部的指令下,他接到两个任务。第一个,是运送电台;第二个,是救人。
党组织把装有电台马达的三大箱子,分批送到他家。第一批,他用法院的公务车,一路开进租界,拉到了法院宿舍。
第二批,他没车了,只好凌晨三点,扛着箱子坐三轮车。路过日军宪兵岗哨时,他一手举“派司”,一手提着沉箱子,挺着胸装轻松。岗哨瞟一眼,放他过去。
这箱电台,后来通过河北秘密转运站送出,为华北情报网建立打开第一环。
当时,共产党员冯骥在天津被捕,卷宗已进法院。李时雨借着自己已升任书记官长,走进档案室,一趟拿出全部案卷,带回家后当场焚毁。
几天后,负责案卷的康书记官急得满头汗,跑来求他。他演了一出戏,说是被日军轰炸时烧了。对方一听信了,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用“帮忙掩盖过失”这层人情,顺势展开第二阶段:找法官说情、宴请主审推事、送礼请托,把冯骥从“死刑”拉成“无罪释放”。在那个时代,这是一场用一根针在敌人胸口“绣出来”的营救。
这样的营救不止一回。1945年,他和地下党范纪曼合作,从提篮桥监狱接出杨靖宇之弟杨树田。
全程靠一张伪造的军统“提人条”,外加少将制服加持。他签字时手不抖,对方送他出门还鞠了一躬。
白天当警务处长,晚上给延安送情报。杂志社也不闲着,他在自己家里二楼,开了个叫《先导》的刊物,表面是汪伪背景,实际上是我党在上海的秘密情报据点。
他进的不是办公室,是迷宫。他翻的不是档案,是生死。
但局势开始变了。1945年,日本投降,国民党进上海。敌人换了,但他不能换脸。
穿军统的皮,烧自己情报的心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不到10天,李时雨又换了一个身份:军统上海第二站第二组组长,继续挂少将衔。
这个岗,听起来更“铁血”,实际是情报组组长,专管刺探、盯梢、审讯。
这回他是“敌人的敌人”内部的敌人。余祥琴把他拉进军统,说得好听:干老本行。可军统的人多疑、凶残、见人先审。
他得一边装着忠心耿耿,一边偷偷记录调令、部署、代号,再让夫人孙静云藏进肥皂盒,送到外头。
这仗不流血,但喘气都带刀风。
1946年9月,军统上海区副区长刘方雄发觉不对,直接下令抓人。李时雨在南市看守所被严刑逼供三天三夜。灌水、压杠子、脱光衣服吊在窗前。他咬牙顶住,一个字不认。等对方“怀疑他是共产党”,他反手骂回去:“你们八年不打鬼子,现在来打我?”
结果查了三个月,一点证据都没。他被转送提篮桥监狱,法院干脆按“汉奸罪”判了七年六个月。
但这不是终点。
1949年2月,国民党因财政紧张,释放15年以下刑期犯人。他被放了。几周后他联络上党组织,接到新任务:用新身份出现在老单位,劝说国民党军警交出情报,别破坏城市档案,为解放军进驻铺路。
他照做了。几个月后,上海将解放。特务又开始跟踪。上级说撤,他收拾东西,从香港绕路北平,带着一个情报,送到中南海。
1949年4月29日,北平香山。刘少奇接见了他。
李时雨站在台阶前,穿上了第一件人民解放军军装。他写下一首诗:
“敌营搏斗十五年,刀光剑影无形战。革命胜利归来日,换上军装笑开颜。”
参考资料:
李时雨.百科.
李时雨:敌营搏斗十五年 刀光剑影无形战.学习时报.2021-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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