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顾景琛。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GK电竞俱乐部，会议室。我今天的身份，是来洽谈年度代言的当红主播，林晚雪。
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我脸上的职业微笑堪称完美。
下一秒，这微笑就他妈的碎在了脸上。
男人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一身黑色的GK战队服，肩线笔挺。他垂着眼，正在翻一份文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灯光落在他那张脸上，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寸都像是电脑精修过的，没有死角。
艹。
顾景琛。
我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攥着门把的手指瞬间冰凉。
脸上的血色，一秒褪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立刻，马上。
1
我的助理在身后不明所以，轻轻推了我一下：“晚雪姐？”
这一推，把我从三年前那个堆满泡面桶和绝望的黑网吧，直接推回了眼前这个亮得晃眼、充满了金钱味道的会议室。
整整三年,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夜神”，电竞圈的神话，俱乐部的股东。
而我，早就不叫那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洛清歌。
那个在电脑前为他哭、为他笑，以为网线那头就是全世界的社恐肥宅，早就被我亲手埋了。连带着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网恋，一起烧成了灰。
我从没想过，我的重生之路，会在事业巅峰时，撞上我急于摆脱的前世。
这时，男人开口了。
“进。”
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冷漠地落在我身上。
对视的那一秒，我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张脸，和三年前隔着摄像头看到的少年重合，又迅速抽离。二十五岁的顾景琛，比二十二岁时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压迫感，褪去了所有青涩。
当年那个S大电竞社的天才少年，跟我这个一百四十斤的社恐网瘾少女，谈了一场见光死的地下网恋。
现在，他成了资本，成了传奇。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把逃跑的念头硬生生压下去。
我的助理已经笑吟吟地递上名片：“顾队您好，我是林晚雪小姐的助理，今天特地来谈合作的事。”
顾景琛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计算它的投入产出比。
没有半分熟悉。
呵。
我心里冷笑一声。
也是，他怎么可能认出我。
我现在叫林晚雪。
一米七的身高，体重九十八斤，马甲线比我的存款都稳定。
脸上这张脸，更是我用两年的血汗钱和顶级化妆术精心雕琢出的完美面具。
他脑子里那个叫“洛清歌”的姑娘，是个连开摄像头都要鼓起毕生勇气的自卑胖子。
“林晚雪。”
他念出我的名字，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营业微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顾队，久仰。”
我的声音很稳，稳得我自己都佩服。
空气里有他身上惯用的雪松味香水，冷冽，霸道，又熟悉得让我恶心。我下意识地用指甲掐住了掌心。
他扫了一眼我的资料，然后视线落在我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公式化的弧度。
“林小姐，你的流量数据很漂亮。”
他口中的“漂亮”，跟夸一块猪肉新鲜没什么区别。
纯粹的商业评估。
这种被量化的感觉，让我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他看到的，只是“林晚雪”这个ID所代表的商业价值，而非那个曾渴求他一丝温柔的洛清歌。
很好。
我站在那没动，助理在身后轻轻碰了我一下。
顾景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他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宽大的电竞椅背上，一种上位者的审视姿态，压迫感十足。
“林小姐是对我们的条款不满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误会了我刚才的僵硬。
“还是觉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我们GK，配不上你的咖位？”
2
“顾队说笑了。”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GK是国内顶级的俱乐部，能和GK合作，是我的荣幸。”
我将姿态放得很低，商业互吹嘛，谁不会。
我的目光直视他，不再闪躲。
现在，我不是洛清歌，是林晚雪。是年入八位数、坐拥千万粉丝的头部主播。我不是来博他同情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想到钱，我的腰杆子瞬间就直了。
顾景琛似乎有些意外我态度的迅速转变，他挑了挑眉，没再多说，示意他的经理开始。
“林小姐，这是我们拟定的初步合同，您可以先过目。”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没看，直接推给了我的助理和随行法务。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我则换上一副更真诚、更热切的笑容，看向顾景琛：“顾队，其实在看合同之前，我个人有个小小的请求。”
顾景琛做了个“请”的手势，身体却没有半分放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我本人，其实是夜神您的铁杆粉丝。”我开口，语气里的崇拜拿捏得恰到好处，眼神晶亮，活脱脱一个小粉丝见到偶像的样子，“三年前您在S联赛总决赛上，用月下无限连丝血反杀对面三人，那一幕，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提到那场封神之战，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稍纵即逝。
“所以？”他惜字如金。
“所以，这次合作，我希望能和顾队您有更多的个人捆绑。”我抛出了我的目的，“比如，合作期间，我们一起打几场直播双排。我相信，这个噱头，无论是对GK的宣传，还是对我的直播间人气，都是双赢。”
这是我来之前就和团队商量好的最优方案。
顾景琛“夜神”的名头，就是电竞圈最大的流量IP。我要的，不止是GK俱乐部的代言费，更是他个人IP带来的巨大流量加持。
我要把他的价值，榨干。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GK的经理和市场总监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直接的要求。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代言人的范畴，是在要求俱乐部王牌选手亲自下场“喂饭”。
顾景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这个习惯，他没变。
三年前，他隔着屏幕给我讲题时，就是这个动作。他说，这能让他保持绝对的专注。
现在，这份专注，用来评估我的商业价值。
真是……讽刺。
“林小姐，”他终于开口，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你知道我的双排直播，市场价是多少吗？”
我笑了，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当然。所以我没打算让顾队白白辛苦。”
我顿了顿，抛出我的筹码，“这次代言，我可以在原报价的基础上，再让利百分之十五。并且，我个人名下的服装潮牌，可以为GK战队提供接下来一整年所有非赛事期间的服装赞助，免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我的报价，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
我给出的诚意，几乎是把钱往他们脸上砸。
顾景琛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探究。
他大概想不通，一个头部的流量主播，为什么要用近乎“亏本”的方式，来倒贴他这个电竞选手。
他想不通就对了。
他以为我要的是钱，是名。
不。
我要的，是站到他身边，站到比他更高的地方。我要让他习惯我的存在，熟悉我的光芒，然后，再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着，我是怎么……不再需要他的。
这比单纯的报复，有趣多了。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站了起来。
“可以。”
他丢下两个字，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合作愉快，林小姐。”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薄茧。
我抬起手，握住。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像是有电流窜过。
我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
“合作愉快，顾队。”
三年前，我只想牵他的手。
三年后，我只想让他输。
3
合同签得很顺利。
我的让利幅度大到GK那边没法拒绝。
走出会议室，我的助理小雅还是一脸肉痛：“晚雪姐，你这也太亏了！百分之十五啊！那可是八位数！还有潮牌赞助，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目光要放长远。”我淡淡道，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我那张精致却毫无温度的脸。
亏？
不存在的。
用金钱能换来的东西，从来都不叫亏。
能用钱砸开顾景琛的防线，让他心甘情愿地跟我“捆绑”，这笔买卖，赚大了。
“可是……”小雅还是不解，“就算要捆绑夜神炒热度，也不用下这么大血本吧？圈里都说夜神这人不近人情，是块捂不热的冰块，万一他到时候直播不配合，我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扯了扯嘴角。
“他会的。”
冰块？
呵，冰块才好。
没有感情，就意味着一切都可以用利益来衡量。
只要我给的利益足够大，他就会成为我最锋利的武器。
回到保姆车上，我立刻摘掉了脸上那副营业面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小雅递过来一瓶冰水。
我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景琛的经理发来的消息，一个文档。
[林小姐，这是我们根据您的要求，拟定的初步双排直播方案，您看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我点开。
文档做得极其专业，里面详细罗列了未来三个月内，总计十二场双排直播的时间、主题、互动环节，甚至连可能遇到的弹幕问题，都做了预案。
专业，高效，冷冰冰。
就像顾景琛那个人一样。
我目光下移，落在文档的末尾。
[另：为方便沟通，顾队让我把他的私人微信推送给您。]
下面附着一个微信名片推送。
头像，是一片纯黑。
昵称，一个简洁的英文字母：G。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微信号……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头像。
朋友圈背景，还是那张熟悉的星空图。那是当年我找到的一张超高清壁纸，硬塞给他的。
他说太花里胡哨，但最后还是换上了。
朋友圈内容，三天可见。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
一张照片，GK俱乐部的会议室，镜头对准了桌上那份刚刚签订的合同。
配文只有两个字：[新局。]
我的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停在我签下的那个名字“林晚雪”上。
这张照片，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
“晚雪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雅担忧地问。
“没事。”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里，“有点累。”
怎么可能没事。
那个微信号，我熟悉到刻骨铭心。
三年前，我就是用我的微信，每天给他发上百条信息。从早安到晚安，从游戏日常到碎碎念。
而他，平均一天回我不到五句。
分手那天，我发了九十九条消息求他别走，他只回了我五个字。
[洛清歌，别闹了。]
然后，红色感叹号。
我被他拉黑了。
现在，这个曾经对我关闭所有通道的男人，主动把他的私人微信，送到了我面前。
不是送给洛清歌。
是送给拥有千万粉丝、能给他和他的俱乐部带来巨大商业价值的，主播林晚雪。
我忽然觉得想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看，洛清歌。你曾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东西，林晚雪轻而易举就拥有了。
努力，真的有用。
把自己变成一个值钱的商品，真的有用。
我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片推送，发送了好友申请。
申请信息，我只写了四个字：[我是林晚雪。]
一秒通过。
没有多余的寒暄，就好像，我们只是两个刚刚加上好友的，纯粹的商业伙伴。
这样很好。
我退出微信，点开那个被我尘封在一个角落里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应用。
一个早就停止运营，服务器都关了的游戏。
那是我和他相遇的地方。
游戏账号的密码，我至今还记得。
是他的生日，加上我的生日。
我点开账号信息，看着那个顶着“清歌”名字、穿着新手布衣的小小人偶，和她旁边那个ID叫“夜神”、一身顶级神装的男人。
这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屏幕上的“夜神”。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顾景琛，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4
第一次双排直播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这一个星期，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通告，专心研究顾景琛。
我把他出道以来所有的比赛录像、采访视频、直播切片，全都翻了出来，反复观看。
我要研究他的操作习惯，他的战术风格，他的语言模式。
甚至，他什么时候会喝水，什么时候会皱眉，什么时候会习惯性地用指关节敲桌子。
我要把“林晚雪”这个粉丝人设，做得天衣无缝。
我要让他相信，我对他的一切了解，都源于一个粉丝对偶像的崇拜，而不是一个前女友病态的窥探。
小雅看得心惊胆战：“姐，你这是要考研啊？至于吗？”
“至于。”
我盯着屏幕上顾景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嘴里嚼着一块无糖口香糖。
“魔鬼在细节中。”
我要赢，就要赢得毫无破绽。
直播当晚，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坐在了电脑前。
顶级的设备，柔和的美颜灯，我的脸上化着最精致的“伪素颜”妆，看起来清纯又无害。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顾景琛的语音。
那边几乎是秒接。
“喂。”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稳定感。
该死。
我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立刻切换成甜美的营业声线：“顾队晚上好呀，我是晚雪，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准备好了。”他言简意赅。
“好的好的！”我连忙说，“那我们先进游戏房间？我拉你哦！”
“嗯。”
他这个“嗯”字，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冷淡，敷衍，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迅速调整好心态，进入游戏，熟练地创建房间，把他拉了进来。
我们的头像，并排出现在了队伍列表里。
[GK.Night]
[Lin.Wanxue]
看起来，倒也和谐。
我打开直播间，调试好画面。
“哈喽哈喽！宝宝们晚上好呀！你们的晚雪今天提前上播啦！”
我对着摄像头挥手，笑容灿烂。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晚雪老婆我来了！]
[第一！今晚有夜神！双厨狂喜！]
[期待期待！不知道夜神和晚雪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前面的想什么呢？夜神是电竞活佛，心中只有冠军，不懂女人。]
[哈哈哈哈真相了，夜神直播间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我看着弹幕，嘴角的笑意更深。
“好了好了，不跟大家卖关子了，我们现在就把镜头切给我们今晚的重磅嘉宾——夜神！”
我话音刚落，顾景琛那边的游戏语音就同步响起了。
他似乎是开了个小小的摄像头，画面只露出了他的下半张脸和握着鼠标的手。
即便如此，直播间的人气也在一秒钟之内，冲上了一千万。
这就是“夜神”的号召力。
“大家好，我是Night。”
他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的简洁。
弹幕更疯了。
[老公！！！声音好苏！！！]
[这手！我可以玩一年！]
[夜神终于露脸了！虽然只有一半！]
我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顾队，第一次跟我双排，紧不紧张？”
我故意问了个很傻白甜的问题。
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皱眉的样子。
“不紧张。”他回答。
“哦……”我故意拖长了声音，“那好吧，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在紧张呢。毕竟是和偶像一起打游戏，我手心都出汗了。”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摄像头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指。
[晚雪老婆别紧张！我们都在！]
[夜神就是这么个直男，习惯就好。]
[哈哈哈晚雪主动控场，爱了爱了。]
“选英雄吧。”顾景琛开口，打断了我的表演。
“好的好的！”
我立刻点开英雄列表。
我们玩的是一款当下最火的MOBA游戏。我是中单法师专业户，而顾景琛，是全能野王。
“顾队，这把我玩什么呀？你帮我选一个好不好？”我用夹子音撒娇。
这是我直播的惯用套路，屡试不爽。
然而，顾景琛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弹幕开始刷“哈哈哈直男的沉默”“夜神CPU干烧了”。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你会玩星之女皇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星之女皇。
一个操作难度极高，极度冷门，但一旦秀起来就毁天灭地的法师英雄。
也是当年，洛清歌的本命英雄。
我曾用这个英雄，在他面前打出过无数次天秀操作，只为换他一句“不错”。
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英雄？
是巧合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困惑又可爱的表情。
“星之女皇？哇，那个英雄好难的，我……我不太会耶。”我吐了吐舌头，“我怕我玩不好，会坑了顾队你。”
“没事。”
顾景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带你。”
5
“我带你。”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我看似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一模一样。
和三年前，他第一次带我打游戏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那时，我还是个菜鸟，躲在屏幕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也是这样，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真的用他神乎其技的操作，带着我在峡谷里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那一刻，他是我世界里唯一的神。
而现在……
我的手指悬在“星之女皇”的头像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弹幕已经炸了。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夜神说要带妹？！]
[幻觉！一定是幻觉！夜神不是从来都说自己打好自己的吗？]
[啊啊啊啊我不管！夜神说要带晚雪！这是什么神仙偶像剧！]
[晚雪快选啊！别辜负夜神一片心意！]
我看着满屏的“锁了”“kswl”，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只是随口一提，这群人就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如果他们知道，三年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怎么？不敢？”
顾景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我被他激得火气上涌。
不敢？
我林晚雪的字典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好啊！”我一咬牙，直接锁定了星之女皇，“那这把就拜托顾队你啦！我死了你可得负责哦！”
我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嗯。”他又是一个字。
进入游戏加载界面。
我看着我们两个人的英雄并排站在一起。
他的打野英雄，是他的成名英雄之一，“暗影之刃”，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
而我的星之女皇，则是一个需要精准预判和极致走位的炮台法师。
这两个英雄，是经典的“野核”配“法核”组合。
要么，打出毁天灭地的配合，统治全场。
要么，一个走位失误，双双暴毙，沦为笑柄。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鼠标。
游戏，正式开始。
前期对线，我打得非常稳健，甚至故意卖了几个小破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不太熟练的“新手”。
我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小地图。
顾景琛的暗影之刃，像个幽灵一样，在野区里穿梭，高效地清着野怪。他的路线，刁钻又诡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附近。
第一次，对面的中单想上来消耗我，顾景琛的刺客就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一套技能直接把对方打残，逼出了闪现。
第二次，对面的打野来gank我，我走位“失误”，被控住。就在对面以为我必死无疑的时候，顾景琛如同天神下凡，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战场，不仅救下了我，还反杀了对面打野。
直播间里，全是“666”和“卧槽”。
[这就是夜神的意识吗？太恐怖了！]
[感觉晚雪的走位一直在被夜神保护着，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夜神一直在晚雪侧翼！这安全感！男友力爆棚！]
我看着这些弹幕，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的打法，太熟悉了。
这种密不透风的保护，这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我曾经享受过无数次。
他把我保护得很好，好到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以为他是在乎我的。
但后来我才明白，对于一个顶级的电竞选手来说，保护自己的中单，只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和感情，无关。
“准备。”
耳机里，突然传来他简洁的指令。
我立刻会意。
他要动手了。
我假装走位靠前，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对面的中单和辅助果然上当，所有的控制技能，一股脑地朝我脸上砸来。
就在技能即将命中的前零点五秒。
我按下了闪现。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直接闪到了对方ADC的脸上！
与此同时，顾景琛的暗影之刃，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他似乎早就预判到了我会向前闪现。
我开大，控制住对方三人。
他接上伤害，刀刀暴击。
屏幕上，三个击杀提示，同时亮起。
Triple Kill！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秒钟。
直播间，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沸腾了。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配合？！！]
[这预判！晚雪的闪现！夜神的进场！他们是商量好的吗？！]
[不！他们根本没交流！这是纯粹的默契！]
[我宣布！雪夜CP今天正式成立！]
我看着屏幕上灰下去的敌人，听着耳机里系统冰冷的击杀音效，还有弹幕里疯狂滚动的CP名。
我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激动，是愤怒。
默契？
这算什么默契？
这不过是我用三年的日日夜夜，去揣摩、去迎合、去适应他的节奏，才换来的结果。
我把他所有的习惯，都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而他，对我一无所知。
“打得不错。”
耳机里，传来他淡淡的夸奖。
和三年前，一字不差。
我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摘下耳机，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疲惫又勉强的笑容。
“那个……宝宝们，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好吗？”
说完，不顾满屏的问号和挽留，我直接关掉了直播。
世界，瞬间清净了。
只有游戏里，那个一身神装的暗影之刃，还静静地站在我的星之女皇身边。
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也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