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特斯拉里。 陆衍辰头紧紧扣在方向盘上,好半晌才终于抬头,拨通警局局长的电话。 “赵局,之前听说你哥是血癌专家,能麻烦您帮忙联络一下吗?” 电话里,赵局惊讶道:“小陆,怎么了,是家人生病了吗?” 陆衍辰握住手机的指节微微僵了瞬:“一个……很重要的人。” 在赵局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也在想,分手五年的前任,对他来说算什么人呢? 挂断电话,程菀菀的电话打了过来。 “衍辰,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宾客都到了,你怎么还没过来?” 她语气焦急,陆衍辰默了瞬,眸子里满是疲惫:“我马上过来。” …… 化妆间。 程菀菀已经做好妆造,一袭流沙拖尾的婚纱,妆容精致。 见到陆衍辰来,她便赶紧拿着西服嗔怪道:“陆衍辰,到底有什么事比结婚还重要?快点去换衣服,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陆衍辰怔愣原地,眼前不知怎的,却蓦地浮现出虞晚柠的模样。 她穿上婚纱会是怎样的呢? 他脚步一顿,没有接程菀菀递过来的西服。 “菀菀,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程菀菀心里咯噔一瞬,将他往换衣间推:“你先去换衣服,有什么话等婚礼结束再说。”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种莫名不安。 就好像只要他说出那句话,这场婚礼就很难继续下去了。 陆衍辰声音沙哑:“抱歉,菀菀,我不能和你结婚了。” 程菀菀手中的西装颓然落在地上,她声音哽涩:“为什么?” 一片死寂的沉默。 陆衍辰垂下长睫,往后退了一步:“菀菀,虞晚柠她血癌晚期了,马上就要死了,我没办法置之不管。” 瞬间凉意彻骨。 她再开口时,声音颤得厉害:“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初恋。” 话落,程菀菀踉跄往后退了步,震惊道:“所以那个你一直没忘记的初恋是她?” 她唇角勾起抹苦涩,用手摁住发痛的胸口,几近恳求:“衍辰,没关系。你先去处理,等你处理好我们再结婚好吗?” 可等来的却还是陆衍辰的:“抱歉。” 刚准备转身走,程母却拦在身前,咬牙切齿道。 “陆衍辰,今天要是你敢走,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陆衍辰转眸望向程母,字字珠玑:“当初你赶虞晚柠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威胁她的吗?” 他心里忽然抽痛了瞬,那时的她身患绝症,朝夕间失去疼爱她的父母,还被赶出国。 她会有多难受。 默了瞬,他又道:“我尊重你当初的选择,但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程母火气直冒,刚准备动怒,却被程菀菀拦下:“妈,别说了,让他走吧。” 她拦在程母面前,声音已经哽咽:“没关系的,陆衍辰,你先去处理你的事,处理完了再回来,我等你,等你回来……” 陆衍辰暗哑着嗓音道:“抱歉,不用等我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 安宁病房。 陆衍辰推开病房门时,虞晚柠正和阿冉下五子棋呢。 她虚弱消瘦的手托着脑袋,握着棋子游离在棋盘上。 陆衍辰走近,对虞晚柠说:“我给你请了血癌的专家来,他们很有经验。” “现在他们有一项医学实验,是专门针对血癌的,如果你符合情况,或许能入选,还能有被治愈的可能。” ‘啪嗒’一声,虞晚柠手中的棋子滚坠在地。 她见到陆衍辰,蓦地一惊:“今天不是你和程菀菀的婚礼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衍辰迟疑了瞬,不以为意道:“天气太冷了,推迟了。” 说着,他恭敬请出专家团队:“那就麻烦你们了。” 专家要了她的CT报告,又对她身体各项情况做了评估,最后神色沉沉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走出病房。 虞晚柠早不抱期待,入住安宁病房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身体再承受不住任何治疗。 一刻钟后,陆衍辰眸底发黑,眼眶微红进门。 却再没提专家的事。 阿冉收了棋盘:“我去开水房打点水,你们先聊。” 病房里只剩下了虞晚柠和陆衍辰。 房间一片死寂。 陆衍辰沉默半晌,掀起眼皮:“虞晚柠,你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他嘲讽道:“你觉得你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所以选择和我分手,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吧?” 虞晚柠抿了抿干裂的唇,枯瘦的指节在被褥里被攥得铁青。 她喉间一阵哽涩,只说:“陆衍辰,你想多了。” “当初和你分手,单纯只是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说得违心,她心也跟着酸涩。 她只是,只是不想,他还要为她的死难过。 陆衍辰没说话了,他眼底一片黯然。 明明早就决定开始新生活,这几年他分明已经不再想起虞晚柠,久到他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 可一直积压的情绪,还是在得知她绝症这刻,瞬间决堤。 他沉默着,用温暖的手握紧冰凉的输液管。 就在这时,段医生推门进来了。 段怀闻是虞晚柠的邻居,也是暗恋她多年的竹马。 因此,段怀闻一直和陆衍辰暗暗较劲。 陆衍辰刚和虞晚柠确定恋爱关系时,段怀闻不服输,还气愤地找陆衍辰约了19次球,但每一次都是惨败。 陆衍辰注意到,虞晚柠冲段怀闻笑得甜蜜。 “怀闻,马上就是我们的一周年恋爱纪念日了,给我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段怀闻微微怔了瞬,凑到她身边捏捏她的脸:“当然准备啦,还点了你最爱吃的那家餐厅,等下送到。” 陆衍辰眸子一片灰败,怔愣半晌只是不动声色退出病房。 凝着陆衍辰的背影,虞晚柠咬住手腕,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落,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来。 段怀闻坐在她的身侧,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你这样,只会给你们双方都留下遗憾。” 虞晚柠哽咽道:“可我不能……” “不能那样自私,让他再经历一次在乎的人离开的痛苦。” 五年前,离开时她就已经下定决心。 哪怕他恨她,以后老死不相往来,都不想让他为她难过。 所以这五年间,她没钱治病,在阴冷潮湿的房间里疼得死去活来时;她化疗掉光头发,躺在手术室里,听到医生重重的叹息时;甚至被下死亡通知,她给自己买好棺材和寿衣时。 她紧紧攥住手机,无数次输入陆衍辰的电话,又一次次放下。 她无数次动摇过决心,她想告诉他,她和他分手说得那些难听的话都不是真的。 他很好,配得上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 想告诉他,她只是生病了,她只是可能要去另一个世界了,这条路她只能陪他到这儿了。 她好遗憾,好遗憾,她的人生怎么能这么短,好遗憾为什么不能陪他到生命终点。 可每次想到他十二岁时父亲殉职,十四年那年母亲投河。 十八岁那年他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中来那天,他爷爷却因癌症选择服农药自杀。 爷爷的灵堂里。 他对着遗照磕到满头是血都没有停下来。 他呆呆愣愣跪坐在灵堂里,亲戚邻居紧紧围住他。 “衍辰,你爷爷之所以这样,都是为了把钱留给你学习啊,你不要辜负他的心血。” 等人群散去,他看着虞晚柠说:“晚柠,如果我快些长大,如果我有能力,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所以,谁能告诉她,五年前她该做什么样的决定才是正确的? 那时的她已经被家中父母抛弃,她和陆衍辰都只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哪来的钱去治疗? 难道明知血癌治疗不好,还要让他赌上职业生涯,赌上他的所有去博一个没有未来的可能吗? 良久,虞晚柠重重叹息一声,没有回答段怀闻的问题。 人间久悲不成悲,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忽然,虞晚柠又是猛地一阵呕血,血渍在白色的床单上开出一朵一朵妖冶的花。 段怀闻摁响护士铃,声音嘶哑:“怎么血还是止不住……” 虞晚柠却摁住他的手,故作轻松道。 “段医生,安宁病房就不要想着给我上治疗手段了吧。” “我可不想要走了,还要那样痛苦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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