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被送进康复中心那天,萧晨希亲手给我签的字。
白大褂,金边眼镜,人模狗样。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坨会移动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医疗垃圾。
“林清音,别再闹了,对你我都好。”
我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啊,萧主任。”
他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旁边的苏婉儿赶紧上来,柔声细语:“萧主任,您别跟清音姐一般见识,她……病了。”
她身上那股百合味的香水,甜得发腻,熏得我头疼。
我记得,这曾是我为了安抚一位有嗅觉过敏的焦虑症患者,特意为她调配的。
现在,她喷着我的香,站着我的位置,叫着我的前男友“萧主任”,然后用怜悯的眼神,给我盖上一个疯子的戳。
多精彩。
1
萧晨希没再看我,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两个护工立刻上来,一左一右,像架牲口一样把我架走。
我没挣扎。
挣扎给谁看?
给那个亲手把我所有专业书籍打包扔掉,说我“不配为医”的男人看吗?
没必要。
穿过长长的、泛着消毒水味的走廊,我被推进一间纯白色的治疗室。
太熟悉了。
这里的一切,从墙壁的颜色到仪器的型号,都是我当年顶着压力,一项一项从国外引进的。
我曾对萧晨希说,我们要建全国最好的心理康复中心。
他说好。
现在,中心建成了,我是第一批“特护病患”。
讽刺。
门开了。
萧晨希带着一队专家走了进来,苏婉儿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我的病历,那姿态,像个得胜的女主人。
“各位专家,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进行记忆回溯治疗的特殊病患,林清音。”
萧晨希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
“前知名心理咨询师,因采用极端、危险的治疗手段,导致至少一名患者自杀,多名患者精神崩溃,自身也出现严重的分离性身份障碍。”
他每说一个字,那些专家看我的眼神就多一分鄙夷和恐惧。
我盘腿坐在治疗椅上,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核心问题,”萧晨希提高了音量,像在公开审判,“是病态的自我牺牲情结,认为自己可以吸收、承载所有患者的痛苦。这不仅不专业,更是对患者和整个医疗体系的极端不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
“今天的治疗,目的有二。第一,通过回溯关键医疗事故现场,找到她人格分裂的根源。第二,让她亲眼看看,她所谓的伟大,造成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他看着我,像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林清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配合治疗,承认你的错误。否则,你将永远被定义为危险等级一类,终身监禁于此。”
我终于抬起头,冲他笑了。
“萧主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他的脸瞬间黑了。
苏婉儿赶紧出来打圆场:“清音姐,萧主任是为了你好……”
“你闭嘴。”我瞥了她一眼,“主子说话,狗别插嘴。”
苏婉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委屈地红了眼眶,躲到萧晨希身后。
萧晨希的怒火几乎要从镜片后面喷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涵养,对旁边的技术人员冷冷道:“开始吧。从1号档案,那个自杀的抑郁症患者开始。”
“要最清晰的,全景的,让她看清楚,她是怎么把人逼死的。”
技术人员点点头。
冰冷的电极片贴上我的太阳穴。
我闭上眼,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听见萧晨希的声音,近乎残忍。
“林清音,准备好,迎接你的审判。”
呵。
我的审判?
不。
萧晨希,这他妈是你的。
2
眼前一片黑暗,然后,光亮炸开。
我“看”到了。
或者说,治疗室里所有的人,都通过那面巨大的高清显示屏,看到了。
那是我曾经的咨询室。
一模一样。
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我对面,眼神空洞,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美工刀片。
重度抑郁,有强烈的自杀倾向。
这就是萧晨希口中的“1号档案”,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都说,是我用激进的言语疗法,刺激了她,导致她在咨询室内割腕。
屏幕上,“我”正对着女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锥子。
“你觉得死了就解脱了?你爸妈养你二十年,就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给他们丢人?”
“你想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我女儿是个废物的阴影里?”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老专家忍不住摇头:“太不专业了,这是在激化矛盾!”
苏婉儿更是恰到好处地惊呼一声,捂住嘴:“天啊……清音姐她怎么能这么说话……”
萧晨希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屏幕,像要用目光把我凌迟。
屏幕上,女孩的情绪果然被点燃了。她尖叫起来:“你闭嘴!你什么都不懂!”
她举起了手里的刀片。
“看,就是这里。”萧晨希的声音像淬了冰,“她马上就要动手了。而林清音,还在用她那套可笑的理论刺激对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女孩手腕即将划下的一瞬间——
“砰!”
咨询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两个穿着急救服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一把按住女孩的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咨询室窗帘后面,一个早就预备好的气垫“嘭”地一声弹开,铺满了女孩可能撞击的所有硬角。
女孩愣住了。
屏幕前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医生喃喃自语:“这……这不是意外吧?这急救人员来得也太快了,跟算好似的……”
萧晨希也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苏婉儿的脸色,白了。
屏幕上,记忆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到咨询开始前半小时。
“我”站在窗边,正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喂,120吗?我这里是清音心理咨询室,我有一个病人情绪不太稳定,我需要你们派两个人,在门外待命,不要出声。对,时机我会用桌下的警报器通知你们。”
“还有,张队,麻烦你的人在楼下准备一个安全气垫,以防万一。”
电话挂断。
整个监控室,鸦雀无声。
屏幕里的“我”,冷静地挂了电话,然后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把一块隐藏在窗帘后的软垫,又往外挪了挪。
做完这一切,“我”才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那种近乎刻薄的、攻击性的表情。
准备迎接我的病人。
真相,大白了。
哪有什么刺激病人导致自杀。
这他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带着安全绳的极限救援。
我用最激烈的言语,是在电光火石间,抢夺她寻死的注意力,为门外的救援争取黄金时间。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个摇头的老专家,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屏幕,又看看我。
苏婉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手心里。
而萧晨希……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他那张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道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裂痕。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我笑了。
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
“萧主任,好看吗?”
“你的审判,这才刚刚开始。”
3
萧晨希的脸色,比墙壁还白。
他没说话,只是呼吸变得粗重。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像两簇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火苗。
“不可能……这只是巧合……”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说服所有人,“她的治疗方案里,从没有提过这些预案!”
呵。
写进方案里?
写进去,让你萧大主任来否决,然后用你那套“绝对安全、绝对无风险”的保守疗法,眼睁睁看着病人错过最好的干预时机吗?
我懒得辩驳。
事实,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下一个。”我轻声说,像在点菜。
萧晨希猛地看向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萧主任,您看……”旁边一个专家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或许是个误会?”
苏婉儿也赶紧上前,扶住萧晨希的胳膊,声音都在抖:“萧主任,您别累着。清音姐她……她做事一向都这样,不跟人商量,也许她只是……”
“播放2号档案!”
萧晨希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一把甩开苏婉儿的手,死死盯着控制台的技术员。
“那个有暴力倾向的躁郁症患者!她差点毁了整个病区的那次!”
他需要一个证据。
一个能把他摇摇欲坠的世界观重新粘合起来的证据。
一个能证明我,林清音,确实是个疯子、是个罪人的证据。
可惜。
他找错地方了。
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的场景,是住院部的公共活动室。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歇斯底里地咆哮,手里挥舞着一把掰断了的拖把杆。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所有病人和护工都吓得躲在角落。
“我”就站在这头“公牛”的面前。
监控室里,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躁郁症患者,刘强。我记得报告里说,林医生无故上前挑衅,才导致他彻底失控。”
“对,报告是苏婉儿小姐提交的,说林医生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稳定了。”
苏婉儿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萧晨希的目光,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牢牢锁在屏幕上。
屏幕里,“我”确实在“挑衅”。
“刘强,你老婆都跟人跑了,你还在这发疯,有什么用?”
“你就是个窝囊废,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方吊死了,还活着干嘛?”
字字诛心。
刘强彻底疯了。
他嚎叫着,举起手里的木棍,就朝“我”的头上砸来。
“啊——”苏婉儿尖叫起来,死死捂住眼睛。
萧晨希的拳头,瞬间攥紧。
然而,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我没有躲。
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同时身体微微一侧。
木棍擦着我的肩膀,狠狠砸在了我身后的墙上。
“砰”的一声巨响。
而我,利用这个空隙,整个人像狸猫一样,贴近了刘强的怀里。
我没有攻击他。
我只是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从他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然后,我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着什么。
监控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看到,刘强那头暴怒的公牛,在我的“拥抱”和“耳语”下,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通红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最后,“哐当”一声。
他手里的木棍,掉在了地上。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就那么站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
而“我”,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直到增援的保安和护工冲进来,将他带走。
从始至终,我没让他们碰他一下。
监控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挑衅”?
这是用自己的命做赌注,去拆一颗快要爆炸的炸弹!
只有我知道,刘强有应激性的暴力倾向,但他的死穴,是他那个难产去世的妻子。
我那些“恶毒”的话,不是在刺激他,是在用他最熟悉、最憎恶的“外界评价”,强行把他从癫狂中拉回来,让他重新聚焦于我。
而那个拥抱,那个耳语,我告诉他的是:
“你老婆没走,她在天上看着你。她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嫁给了你这个会为了她哭的男人。”
这是他妻子生前,在日记里写的最后一句话。
我查了整整三天三夜的资料,才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找到。
这些,萧晨希不知道。
苏婉儿更不可能知道。
她的报告里,只写了四个字:无故挑衅,导致失控。
哈。
哈哈哈哈。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萧晨希猛地转过头,他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灰败。
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建筑。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为什么报告里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一个字都没解释?”
我看着他,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解释?”
“跟你解释,我为什么要用自己当诱饵,去救一个差点打死我的病人?”
“跟你解释,我为什么要替苏婉儿挡下那一棍子,因为她当时就吓傻在刘强背后?”
“跟你解释,我为什么要瞒下这一切,自己写一份失控报告,好让这件事最快速度平息,不给整个科室带来负面影响,不影响你萧大主任的年度评优?”
我每说一句,萧晨希的身体就晃一下。
说到最后一句,他踉跄着,竟然后退了一步。
他扶住了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猛地转头,看向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苏婉儿。
苏婉儿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不……不是的……萧主任,你听我解释!我当时太害怕了,我……”
“我需要你的解释吗?”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萧晨希,我问你,你需要她的解释吗?”
“你不是最相信专业和证据吗?”
“现在,证据就在你眼前。”
“你告诉我,你信它,还是信你身后那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萧晨希粗重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他的骄傲,他的理智,他的专业判断……
在这一刻,被我亲手调出来的“证据”,砸得粉碎。
体无完肤。
4
萧晨希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看着苏婉儿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温和与信任。
那是一种……剖析式的,带着审视和怀疑的冰冷。
苏婉儿被他看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萧主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吓坏了……我以为……我以为清音姐她真的失控了……”
她还在演。
还在试图用眼泪和柔弱,来博取同情,蒙混过关。
可惜,晚了。
在铁证面前,一切表演,都显得无比拙劣和可笑。
萧晨希缓缓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屏幕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继续。”
技术员愣了一下:“啊?萧主任,还……还继续吗?”
“继续!”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非要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直到输个精光为止。
他要知道,他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他要知道,他亲手送进地狱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无所谓。
你想看,我就让你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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