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林晓语做了一个让所有朋友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她,一个标准的九零后都市白领,拿着父母赞助和自己打拼多年攒下的200万,没有选择繁华地段的精致公寓,反而一头扎进了古城“锦城”某个被遗忘的老巷深处,买下了一座废弃的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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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万?买一堆破砖烂瓦?晓语,你是不是疯了?”电话里,闺蜜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林晓语只是笑了笑,目光穿过老旧的中介所玻璃窗,落在不远处那座灰墙黛瓦的院落上。它确实很破,院门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木头原有的、被岁月侵蚀后的灰白色。门楣上方的砖雕也残缺不全,隐约能看出是“福禄寿”的图样,但“福”字已经掉了一半,“寿”字更是无影无踪。

带她看房的中介是个四十多岁、口沫横飞的男人,他指着院子说得天花乱坠:“林小姐,您别看它现在这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宅子,以前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座城里,这地段,这面积,200万您上哪儿找去?稍微收拾收拾,转手一卖,翻一倍都不止!”

林晓语没怎么听他吹嘘,她的心神完全被院子本身吸引了。

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混合着泥土、腐木和青苔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院子不大,是标准的一进四合院格局。东西厢房的窗棂有的已经破损,露出黑洞洞的内部。正房的门倒是紧闭着,看起来还算完好。院子里的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顽强地钻出了一丛丛的杂草。

整个院落的焦点,是庭院正中央那棵巨大而枯寂的槐树。

那棵树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树干粗壮,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但通体都是一种了无生气的灰褐色。树皮干裂,像是老人的皱纹,层层叠叠。光秃秃的枝干向天空伸展,张牙舞爪,像一幅绝望的剪影画。

“这棵树啊,早就死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了。”中介用脚踢了踢树根,“您要是买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把它伐了,又占地方又碍眼,夏天还招虫子。”

林晓语却摇了摇头。她走到槐树下,伸手轻轻触摸那粗糙的树皮。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凉感顺着指尖传来,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讨厌。在这座充满了衰败气息的院子里,这棵枯树反而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宁感,仿佛它才是这座院子的灵魂,默默守护着这里的时光。

“不,留着它。”她轻声说。

中介愣了一下,随即奉承地笑道:“哎哟,林小姐真是好品位!这叫‘枯木逢春’,有禅意!您放心,这院子绝对是块宝地!”

朋友和家人的反对声并没能动摇林晓 युवती的决心。她厌倦了钢筋水泥的格子间,厌倦了千篇一律的现代社区,她向往一种更接地气、更有历史沉淀感的生活。这座破败的四合院,在她眼里,不是一堆废墟,而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

签合同,付款,拿到钥匙。当那串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味的黄铜钥匙交到她手上时,林晓语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激动。

她成了这座百年老宅的新主人。

02

当天晚上,林晓语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她要在院子里住上一晚。

装修队要下周才能进场,整个院子除了水电还能勉强接通外,几乎没有任何生活设施。闺蜜听说后,在电话里哀嚎:“我的天,你真要在那‘古墓’里过夜啊?你不怕吗?”

“怕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家。”林晓语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崭新的睡袋和几瓶矿泉水放进背包。她不是为了挑战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在一切开始之前,静静地感受一下这座院子最原始的气息。

夜幕降临,老巷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掠过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林晓语锁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没有开灯,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清冷的月华如水银般洒满庭院,给灰色的砖瓦和残破的窗棂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白天的衰败景象在月色下被柔化,反而生出几分静谧的美感。

她把睡袋铺在正房的廊檐下,背靠着冰凉的廊柱坐下。晚风习习,吹动着枯槐的枝丫,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低声耳语。老宅的木质结构在夜晚的热胀冷缩中,不时发出“咯吱”一声,像是老人在梦中翻身。

这一切确实有些阴森,但林晓语心中却很平静。她拿出手机,对着月光下的庭院拍了几张照片,尤其给了那棵枯槐一个特写。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新家入住第一晚!虽然一穷二白,但拥有了整片星空和一座有故事的院子。期待它未来的样子!”

发完动态,她便关掉手机,钻进睡袋。或许是白天的奔波实在太累,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似乎有很多人影在院子里穿梭,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模糊。她好像还听到了隐约的唱腔,咿咿呀呀,如泣如诉。还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钻入她的鼻腔,清甜中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稀疏的云层,为院子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睡袋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她不经意地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眼前的景象,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庭院中央,那棵她昨天还亲手触摸过的、了无生气的枯槐,此刻,正绽放着满树洁白的繁花!

一朵朵,一簇簇,白得像雪,纯净无瑕。它们挂满了每一根昨天还光秃秃的枝干,从上到下,层层叠叠,繁茂得不可思议。清晨的微风拂过,无数细小的花瓣如雨般飘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清甜的香气——正是她梦里闻到的味道。

一夜之间,枯树开花。这完全违背了自然常理,如同一场盛大而诡异的魔术。林晓语呆呆地望着这棵树,心中充满了震撼和不解,一丝冰凉的寒意,悄无声息地从脊背升起。

03

震惊过后,林晓语的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记录下来。

她颤抖着手,拍了照片,录了视频。镜头里的槐花开得如梦似幻,美得惊心动魄。她将这些影像发布到自己的社交媒体上,配上了一段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文字:“奇迹!我昨天买下的废弃四合院,院子里的枯槐树,竟然在一夜之间开满了花!这简直不敢相信!是这所老宅在欢迎我吗?”

这条动态一经发出,立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林晓语的朋友圈和微博瞬间被点爆了。点赞和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天啊!这也太美了吧!是电影特效吗?” “祥瑞之兆啊!晓语,你这院子买得太值了!这是个福地!” “枯木逢春,好兆头!恭喜新居主人!” “这得是什么品种的槐树?一夜开花,太神奇了!建议上报给植物学家研究研究。”

大部分的评论都充满了惊叹和祝福,将这件事解读为一个美丽的吉兆。林晓 युवती看着这些善意的留言,心中的那一丝寒意也渐渐被喜悦和新奇所取代。也许,这真的是一个好兆头,是这座老宅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表达对新主人的欢迎。

她沉浸在这种喜悦中,一条条地回复着朋友们的评论。然而,在众多留言中,一条不太和谐的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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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评论的是一个陌生网友,头像是一个水墨画的太极八卦图,昵称叫做“清风道人”。他的留言很短,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晓语火热的心头。

“槐,木中之鬼。老槐通灵,无故一夜白头,非吉兆,乃大凶之象。此非贺,实乃吊。施主当心。”

这条评论夹杂在一片赞美声中,显得格外刺眼。

林晓语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什么“木中之鬼”,什么“大凶之象”,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她觉得这个“清风道人”要么是故弄玄玄,要么就是个网络喷子,见不得别人好。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只是选择性地忽略了它。可不知为何,那句“此非贺,实乃吊”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她再次抬头看向那满树繁茂的白花,那极致的美丽中,似乎真的透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04

最初的惊喜和兴奋,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被一种逐渐加深的诡异感所取代。

那棵槐树的花开得愈发繁盛,香气也愈发浓郁。但这种香气闻久了,却让人头脑发昏,精神倦怠。林晓语只是白天过来收拾一下东西,规划一下装修的细节,到了晚上就觉得筋疲力尽。

更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

她开始在院子里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起初,她以为是风声,或是老房子的自然声响。但渐渐地,她发现那声音似乎是有规律的。有时候像是女人的低声啜泣,幽怨而悲伤,声音的来源飘忽不定,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某个紧闭的房间。有时候,又是孩童的嬉笑声,清脆而短暂,一闪而过,再想细听时,又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的东西,也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

她明明记得昨天离开时,把一把用来除草的镰刀放在了东厢房的窗台上,第二天来时,却发现它赫然躺在院子中央的槐树下。她买来的一箱矿泉水,原本堆在正房门口,第二天却发现其中一瓶被拿了出来,瓶盖拧开,放在了西厢房的门槛上,里面的水一滴没少。

这些事情不大不小,每一次发生,都让她头皮发麻。她试图用“自己记错了”、“风吹的”来安慰自己,但内心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了驱散恐惧,也为了更了解这座宅子,她决定在装修队进场前,自己先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和探寻。

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耳房里,她发现了一只上了锁的旧木箱。箱子是樟木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箱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一些属于过去时光的私人物品。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清代服饰的年轻女子,梳着精致的发髻,面容清秀,正静静地站在槐树下。那时的槐树,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粗壮。女子微微垂着头,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里却透着化不开的忧郁。

照片下面,是一些孩子的旧玩具,一个拨浪鼓,几个小木偶。再往下,是一本线装的日记。

林晓语小心翼翼地捧起日记,翻开了第一页。日记是用毛笔写就的,字迹娟秀,是漂亮的小楷。但里面的内容,却让林晓语越看越心惊。

日记的主人,似乎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子。她记录着自己嫁入这座宅院后的生活,字里行间充满了孤独和压抑。她反复提到院子里的那棵槐树,称它为自己唯一的“知己”。她写道,她每天都会在树下等待,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日记的后半部分,字迹开始变得潦草而混乱。她写到了一些“约定”,一些“献祭”,还提到了一个“客人”。最后一页,只有寥寥几个字,墨迹几乎要穿透纸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他日我归,必践此约”。

合上日记,林晓语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她却觉得整个耳房阴冷得像个冰窖。那满院浓郁的槐花香,此刻闻起来,竟像是祭奠亡魂的香烛,甜腻得令人作呕。

05

夜色再次笼罩了四合院。

这一次,林晓语没有勇气再独自留宿。但她放心不下这座诡异的宅子,在天黑后又驱车回到了老巷口,将车停在暗处,遥遥地望着院门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灰色的院落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地盘踞在老巷深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林晓语坐在车里,脑子里一片混乱。那本日记,那个女人的眼神,那些奇怪的声响,还有那棵一夜之间盛开的槐树……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的微博评论提醒。她点开来,发现又是那个叫“清风道人”的网友。

这一次,他不再是评论,而是直接回复了她两天前发布的、关于枯树开花的动态。他的回复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古代典籍的截图,页面已经泛黄,上面的字是繁体的。林晓语仔细辨认,截图中的一段文字被红圈圈了出来,赫然写着:“老槐通阴,聚魂养鬼。若以血饲,可与鬼约。花开之日,即是鬼归之时,届时,当迎‘新妇’入宅,以替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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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妇……替其身……”林晓语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窜到脚,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想起自己买下院子时的喜悦,想起自己触摸槐树时的奇异感觉,想起那本日记里“客人”和“约定”的字眼。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难道……那个百年前含怨而逝的女主人,一直在等待的“客人”,就是自己?而这满树的繁花,不是欢迎,而是一场等待了百年的……聘礼?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魂不附体,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要立刻驱车逃离这个地方,逃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私信通知,发信人正是“清-风-道-人”。

林晓语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私信。

漆黑的车厢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信息很短,却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侥幸和理智。

上面只有一句话:

“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