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它底下是管道还是棺材,我都得给它刨出来!”

四十岁的张伟,眼睛通红,冲着电话那头发小吼出了这句话。

半辈子的积蓄,一百八十万,换来的本该是人人羡慕的城南别墅,是他张伟光宗耀祖的证明。

可谁能想到,这梦一样的生活,还没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噩梦。

那栋别墅的后院,像个被诅咒了的沼泽,大太阳怎么晒都晒不干,还往外渗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那院子“水气重”;

学校里孩子们都笑话他儿子乐乐,说他们家住的是“水鬼房”。

一个大男人的脸面,就这么被一摊烂泥踩在了脚下。

被逼到绝路的张伟,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他叫来了挖掘机,要亲手挖开这片诡异的土地,看看这地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要知道,这房子,究竟是福是祸!

01

张伟这辈子做得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在四十岁这年,用一百八十万,给老婆孩子在城南买下了一栋二手别墅。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跟老婆李娟两个人,起早贪黑,一个开货车,一个开小卖部,从牙缝里一分一分省下来的。

拿到房本那天,张伟喝了半斤白酒,没醉,就是兴奋。

他感觉自己这半辈子,总算活出了个人样。

这栋别墅,说是别墅,其实也就是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在城南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里。

但对张伟来说,这就够了。

他再也不用听楼上那家半夜吵架砸东西,也不用担心儿子乐乐在家跑两步就被楼下邻居上来敲门。

他有自己的院子了,虽然不大,但足够他摆上一张摇椅,夏天的时候在树下乘凉。

李娟也高兴,她早就盘算好了,院子东边那块地,她要开出来种点西红柿黄瓜,自己家种的,吃着放心。

儿子乐乐最高兴,他终于可以养一条狗了,一条金毛,在院子里撒欢跑。

搬家那天,请了几个老乡帮忙,里里外外折腾了一整天。

晚上,张伟在小区门口的小饭馆摆了一桌,算是燎锅底。

酒桌上,老乡们都羡慕他。

“伟哥,你这下牛逼了,住上别墅了。”

“就是,以后我们都得叫你张总。”

张伟端着酒杯,脸喝得通红,心里头那股得意劲儿,比喝了蜜还甜。

他摆着手,嘴上谦虚,“什么总不总的,就是一个窝,一个窝而已。”

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李娟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给老乡们夹菜。

她心里也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一百八十万,几乎是他们夫妻俩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一下子全砸在这栋房子上了。

她总觉得,这幸福来得太快,有点像做梦。

酒足饭饱,送走老乡,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区的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乐乐在前面蹦蹦跳跳,嘴里嚷嚷着要给未来的小狗起个名字。

张伟借着酒劲,一把搂住李娟的肩膀,虽然没用力,但李娟还是下意识地避了一下。

张伟没在意,他指着前面那栋在夜色里亮着灯的小楼,豪气干云地说:“看见没,那就是咱们的家。”

李娟“嗯”了一声,看着那栋房子,心里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那栋房子,在夜里看起来,有点冷。

回到家,李娟开始收拾东西,张伟则带着儿子去了后院。

后院的灯没装,张伟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

“爸,你看,这里怎么这么多水啊。”

乐乐的声音从院子角落传来。

张伟走过去,用手电筒一照,果然,后院靠墙的那一小片土地,泥泞不堪,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雨。

他用脚踩了踩,鞋底立刻就陷进去了半截,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往上冒。

“奇怪了,这几天也没下雨啊。”

张.伟嘀咕了一句。

当时看房的时候,房产中介小王说这院子只是因为前阵子雨水多,有点积水,等天晴了晒两天就好了。

可这都晴了好几天了,怎么还这样。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花了一百八十万买的房子,他不愿意去想它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没事,明天出太阳晒晒就好了,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他拉着儿子回了屋。

夜里,张伟睡得很沉,还打了呼噜。

李娟却失眠了。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总觉得这房子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不是新装修的甲醛味,也不是老房子的霉味。

那是一种,有点像泥土,又有点像别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淡,但一直萦绕在鼻尖,让她心神不宁。

她悄悄起床,把整个房子都走了一遍。

客厅,厨房,卫生间,甚至连儿子的房间她都进去看了看。

最后,她走到了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前。

她没开门,只是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院子。

院子里的那片积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白光,像是一块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疤。

李娟看着那片水,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觉得,这栋房子,好像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搬进新家的喜悦,很快就被后院那片顽固的积水给冲淡了。

太阳天天升起,地面的温度都快能煎鸡蛋了,可后院那片地,依旧是烂泥一滩。

别说种菜了,人走过去都得提心吊胆,生怕一脚下去就拔不出来。

儿子乐乐已经抱怨了好几次,说好的金毛犬也泡汤了,因为根本没地方让它跑。

张伟嘴上说着“再等等,再晒晒”,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他试过用铁锹把表面的湿泥翻开,想让底下的土也晒晒太阳。

可一铁锹下去,挖出来的泥,比上面的还湿,简直能攥出水来。

那股子土腥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微弱气味,让他直犯恶心。

李娟的担忧也与日俱增。

她发现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源头似乎就是后院。

天气越热,那味道就越明显,虽然不浓,但就像个苍蝇似的,总在你身边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她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这么草率就订下这套房子。

“当初那个中介小王,不是说晒两天就好了吗,这都快一个月了。”

饭桌上,李娟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张伟正扒拉着碗里的饭,听见这话,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个。”

他的语气很冲,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李娟看了他一眼,没再做声,只是默默地给儿子夹了块肉。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乐乐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也不敢说话了,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张伟心里烦。

他烦那片地,更烦李娟的抱怨。

李娟的每一句抱怨,都像是在提醒他,他这个一家之主,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花了一百八十万,买回来一个麻烦。

这事要是传回老家,那些本来就嫉妒他的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他。

吃完饭,张伟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客厅里很快就烟雾缭绕。

李娟默默地收拾完碗筷,走过来想说什么,看到他那张臭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可她心里也堵得慌。

僵持的气氛,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是张伟的发小,大军打来的。

大军在城里一个建筑公司当个小工头,为人豪爽,就是有点爱吹牛。

“喂,伟子,干嘛呢?”

电话那头,大军的声音咋咋呼呼的。

“没干嘛,在家待着呢。”

张伟的语气有气无力。

“我靠,你小子现在可以啊,住上别墅了都不跟哥们儿吱一声,不够意思啊。”

“瞎忙,忘了,忘了。”

张伟敷衍着。

“行了,别忘了,周末我过去看看,给你燎锅底,顺便参观参观你的豪宅。”

“来吧。”

挂了电话,张伟的心情更糟了。

大军要来,要是让他看见后院那摊烂泥,以他那张大嘴,不出三天,估计他们那帮老乡就全知道了。

那他张伟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必须在大军来之前,把这事解决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李娟看着他那副样子,小声说:“要不,我们再找哪个中介问问?”

“问他?问他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卖房子的,巴不得把房子赶紧脱手,他能跟你说实话?”

张伟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李娟被他吼得眼圈一红,扭过头去不看他。

张伟也意识到自己口气太重了,放缓了语气说:“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张伟特意请了一天假。

他先是去小区物业问了一圈,物业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那块地地势低,可能排水不太好。

他又在小区里转悠,跟几个正在遛弯的大爷大妈搭话。

其中一个姓李的大爷,在小区住了十几年了,算是老住户。

张伟递上一根烟,跟他聊了起来。

“李大爷,我就是前面那栋别墅新搬来的,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哦,就是那个带院子的,我知道,你们刚搬来没多久吧。”

李大爷挺和善。

“是,是。我想问问,我们家后院那块地,怎么老是积水啊,都快成沼泽了。”

张伟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

李大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

“那院子啊……”

他拉长了声音,似乎在回忆什么。

“水气是重了点。”

就这么一句,李大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水气重?大爷,这是什么意思?”

李大爷摇了摇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们,那院子,晚上最好别老待在里面。”

说完,他也不等张伟再问,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张伟愣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大爷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云里雾里,但那神情,分明是话里有话。

什么叫晚上最好别老待在里面?

一个院子而已,还能有什么说道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

那个下午,他没回家,一个人开着他那辆破旧的货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一百八十万的房子,神秘兮兮的邻居,还有那片怎么也干不了的烂泥地。

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个房产中介给坑了。

这房子,会不会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问题?

03

周末很快就到了,大军如约而至。

他提着两箱啤酒,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我操,伟子,你这可以啊,真阔气!”

大军一边换鞋,一边像领导视察一样,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张伟强颜欢笑,领着他参观。

“这客厅,亮堂!这沙发,气派!”

“嫂子,你这厨房也忒大了,赶上我半个家了。”

李娟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大军的夸奖,也只是笑了笑。

乐乐倒是挺喜欢这个咋咋呼呼的叔叔,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张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军转悠到后院门口,隔着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

“咦,你这院子怎么回事?怎么跟个水塘似的?”

张伟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前阵子雨水多,还没干透。”

他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那个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不对啊,”大军是搞建筑的,对这个比张伟懂行,“这都多大的太阳了,按理说早该干了。你这地下的排水是不是有问题?”

说着,他就要拉开门出去看看。

“哎,别出去了,都是泥,脏得很。”

张伟赶紧拦住他。

大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

饭桌上,两个男人推杯换盏,很快就喝得面红耳赤。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

大军开始吹嘘自己最近又接了什么大工程,认识了什么大老板。

张伟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那片糟心的院子,想起那个神神秘秘的李大爷,想起自己这一百八十万的冤枉钱。

几杯酒下肚,他那点压抑的火气和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妈的,别提了,烦死了。”

他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酒都洒了出来。

大军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张大老板不高兴了?”

张伟把后院积水的事,添油加醋地跟大军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提自己心里的那些怀疑,只说是这地有问题,让他很没面子。

“我操,还有这事?”

大军一听,立刻义愤填膺起来,“这不坑人吗!卖你房子的那个孙子呢!找他去啊!”

“找了,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我上哪儿找他去。”

张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事包在我身上!”

大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认识人多,帮你打听打听,这房子之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另外,你那院子,我回头找两个懂行的小工来看看,实在不行,就往下挖一挖,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鬼名堂。”

听到“挖”这个字,张令娟的手一抖,一滴汤洒在了桌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张伟,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总觉得,那地下,最好还是不要去动。

张伟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行,大军,这事就拜托你了,哥哥我先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了大军的承诺,张伟的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他没想到,麻烦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是周一,乐乐上学回来,情绪就一直不高。

晚饭的时候,他戳着碗里的米饭,突然说:“爸爸,我不想去上学了。”

“为什么?”

张伟和李娟异口同声地问。

“我们班的同学,都笑话我。”

乐乐的声音带着哭腔。

“笑话你什么?”

李娟心疼地问。

“他们说……他们说我们家是‘水鬼’的房子,说我们家院子里,晚上会有水鬼爬出来。”

乐-乐说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水鬼”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张伟和李娟的脑子里炸开。

“谁说的!是哪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

张伟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不是气那些小孩子,他是气这背后嚼舌根的大人。

这事,肯定是小区里哪个长舌妇传出去的。

李娟赶紧抱住儿子,一边哄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张伟别吓着孩子。

她自己的脸色,也已经是一片煞白。

她想起那个李大爷意味深长的话,想起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想起后院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积水。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这房子,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那天晚上,李娟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后院里,脚下的烂泥变成了一只只冰冷的手,抓着她的脚踝,拼命地把她往下拉。

她想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那股熟悉的怪味,在梦里变得无比浓烈,熏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窗外,月光如水,静悄悄的。

可李娟却觉得,这寂静里,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她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一直挨到天亮。

第二天,她对张伟说:“要不,我们把这房子卖了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张伟看了她一眼,一夜没睡,她的脸色差得吓人。

“卖了?你说得轻巧。”

张伟的声音嘶哑,“一百八十万买的,现在这个情况,你觉得能卖多少钱?谁会接这个盘?我们那几十万的贷款怎么办?我们住哪儿?”

一连串的质问,让李娟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碾碎在烟灰缸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别怕,有我呢。我倒要看看,这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04

张伟决定不等了。

大军那边还没消息,但学校里关于“水鬼”房子的流言,已经像病毒一样传开了。

乐乐回家脸上的笑越来越少,甚至有一次,张伟去接他放学,亲耳听见有几个家长对着他家的方向指指点点。

“就是那家,听说院子里闹鬼。”

“是啊,买了个凶宅,真可怜。”

那些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针,扎在张伟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别墅,如今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和凶宅。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他给大军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军子,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我等不了了,我明天就找人来挖!”

大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伟子,你先别冲动。我这边是打听到一点事,但……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有屁就放!”

张伟吼道。

“我托人查了查你那房子的交易记录,你不是第一手买家,在你之前,这房子在短短五年内,转手了三次。”

张大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伟的心一沉,“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说明这房子有问题啊,不然谁会住个一两年就急着卖?而且每次卖,价格都比市价低不少。你那一百八十万,估计也是捡了个漏,但这个漏……可能有毒。”

大军的话,证实了张伟心中最坏的猜想。

他被坑了。

被那个笑眯眯的房产中介小王,被那个神神秘秘的原房东,彻彻底底地坑了。

“还有,”大军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找了个老师傅问了下你家院子那情况,他说,一般的积水,太阳晒几天肯定干了。你家那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张伟的喉咙有些发干。

“就是地下有东西,一直在往外渗水。至于是地下管道破了,还是别的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别的什么?”

张伟追问。

“伟子,听哥一句劝,”大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事邪乎得很。要不你们还是先搬出来住段时间,从长计议。别为了点钱,把一家人搭进去。”

“我不信邪!”

张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明天就挖!我不管它底下是管道还是棺材,我都得给它刨出来!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鬼不成!”

挂了电话,张伟直接在网上找了一个开小型挖掘机的师傅。

谈好价钱,约好第二天一早就过来。

李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知道劝不住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儿子乐乐送到了外婆家,她不想让孩子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那一晚,夫妻俩谁都没睡。

张伟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堆得像个小山。

李娟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和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快亮的时候,李娟轻声说:“挖的时候,小心点。”

张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小型的履带式挖掘机就开到了别墅门口。

挖掘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话不多。

他下车看了看后院那片地,皱了皱眉头。

“你这地……水也太多了。”

“是啊,师傅,就指望你给解决了。往下挖,挖深一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伟递上一根烟。

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了院子,履带压在草坪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子。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邻居的围观。

三三两两的人,站在不远处的路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张伟看到了人群中的李大爷。

李大爷还是那副表情,不悲不喜,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那眼神,让张伟心里发毛。

挖掘机师傅跳上驾驶座,发动了机器。

“老板,从哪儿开始挖?”

“就从积水最严重的地方开始!”

张伟指着院子靠墙的那个角落。

巨大的机械臂伸了出去,冰冷的铲斗,狠狠地扎进了那片泥泞的土地。

“噗嗤”一声,黑色的烂泥被翻了上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那味道,比之前闻到的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熏得人直想吐。

张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用手捂住了鼻子。

铲斗一斗一斗地往下挖,坑越挖越深,水也越来越多。

挖出来的已经不是泥了,而是黑色的泥浆,咕嘟咕嘟地从坑底冒出来,就像一口泉眼。

“老板,这不对劲啊,”挖掘机师傅也停了下来,探出头喊道,“这下面跟个水塘似的,再挖房子地基都要受影响了。”

“继续挖!”

张伟红着眼睛,几乎是吼出来的,“挖!给我挖到底!我今天非要看看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不弄个水落石出,他誓不罢休。

师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继续操作起来。

机械臂再次下探,挖得更深了。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泥坑。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当”的一声闷响,从坑底传来。

不是挖到石头的清脆声,而是一种……挖到金属或者某种硬质物体的沉闷撞击声。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声音,咯噔了一下。

挖掘机师傅立刻停下了动作,他是个有经验的老师傅,知道这声音不正常。

“老板,下面有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张伟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泥坑,手心全是汗。

“慢点,慢点,用铲子把旁边的泥刮开,看看是什么。”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rayed 的颤抖。

师傅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铲斗,像是在做一台精细的外科手术,一点一点地,把那个神秘物体周围的泥浆刮开。

随着泥浆被慢慢剥离,一个轮廓,逐渐显露了出来。

那不是管道,也不是石头。

那是一个……一个长方形的,带着锈迹的金属轮廓。

而且,还不止一个。

在它的旁边,似乎还有好几个同样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并排码放在坑底。

阳光照射在那些刚刚露出的金属表面,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光。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挖掘机师傅也呆住了,他开了一辈子挖掘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手脚冰凉。

他颤抖着手,关掉了发动机。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和所有人沉重的呼吸声。

李娟不知何时走到了张伟身边,她的脸煞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抓着张伟的胳膊。

张伟感觉不到疼,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坑底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一步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走到了坑边,低头往里看去。

挖开后所有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