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上午,梁志安在我家阳台上修花架。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拿着螺丝刀在那儿叮叮当当地敲。我端着茶杯站在一旁看他,阳光从他花白的头发间筛下来,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雪琴,你说咱们也在一块儿三年了。”他头也不抬,专心拧着松动的螺丝,“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嫌我烦了?”我故意开玩笑。

他这才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哪能呢。我是想说,咱们要不把证给领了?”

茶杯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

他放下螺丝刀,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你看,咱们年纪也不小了,又都住一个小区,邻居们总爱嚼舌根。领了证,名正言顺的,谁还能说什么?”

我看着他那双有些浑浊但依然温和的眼睛,心跳得厉害。我们是同一个小区的,三年来,我们从试探着交往,到后来他隔三差五过来住,再到现在几乎天天在一起,感情算是稳定了。可真要说结婚...

“这事儿不急,再想想。”我含糊地应了一句。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又回去修他的花架。可我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好像心里有什么事儿。

下午我去银行办理定期的续存业务,刚走到大厅,就看见梁志安坐在理财区的沙发上,跟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在说话。

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躲在柱子后面。

“梁叔叔,你这个情况,确实比较麻烦。”那姑娘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担保贷款这种事儿,一旦对方还不上,你就得承担责任。”

“我知道,我知道。”梁志安的声音有些紧张,“可他是我儿子,我能不管吗?现在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延期几个月?我这边想想办法。”

“按规定是可以申请延期的,但你得提供担保。而且...”姑娘顿了顿,“你的账户余额确实不多了。”

我心里一沉。

什么担保贷款?什么余额不多?梁志安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

我悄悄往后退,等他们谈完,梁志安从另一个门出去了。我这才去柜台取号,心里乱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问:“老梁,下午我在银行好像看见你了?”

他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啊,是,我去办点事儿。”

“什么事儿?”

“朋友托我帮个忙。”他低着头扒饭,不看我。

什么朋友的事儿需要他去银行谈担保贷款?我没再问,但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第二天是周末,女儿思宁回来吃饭。她在银行做信贷经理,见多识广,我想听听她的意见。

“妈,你这是怎么了?”思宁给我夹菜,“看着心事重重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思宁,你觉得...如果我想再婚,你有没有意见?”

思宁筷子一停,眼睛亮了:“妈,梁叔叔跟你求婚了?”

“他提了一嘴。”我脸有点热,“我就是想问问,从专业角度,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思宁放下筷子,认真起来:“妈,我跟你说实话。这年头,老年人再婚的风险可不小。尤其是经济方面,一定要搞清楚对方的真实情况。”

“什么意思?”

“你想啊,都这个年纪了,谁没点家庭负担?孩子买房、孙子上学、老人看病,哪样不要钱?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其实是看中了你的经济条件。”

我心里更不踏实了:“那...应该怎么办?”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搞清楚他的财务状况。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有没有债务,这些都得心里有数。”思宁看着我,“妈,你了解梁叔叔的经济情况吗?”

我摇摇头。三年来,我们虽然在一起,但从来不谈钱的事儿。他偶尔买点菜,我偶尔请他吃顿好的,大家都很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妈,你得上点心。”思宁握住我的手,“我不是说梁叔叔不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房子,你的退休金,都是你的保障,可不能糊涂。”

女儿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是啊,我对梁志安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身边的细节。

比如买菜的时候,梁志安总是挑最便宜的。以前我以为他是节俭,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囊中羞涩?

比如他的手机,经常响,但他总是匆匆挂断,说是推销电话。可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

还有他的衣服,虽然干净整洁,但都是很旧的款式。袜子和内衣,我帮他洗过,补丁不少。

最奇怪的是,有一次我们路过ATM机,他说要取点钱,结果试了好几次都说余额不足。他当时脸红得厉害,说是卡出了问题。

这些细节串起来,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那天下午,我在小区健身角锻炼,碰见了住在楼下的赵姐。她是个热心肠,什么事儿都知道点。

“雪琴啊,听说你跟老梁要结婚了?”赵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还没定呢。”我敷衍着。

“那你可得想清楚。”赵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我告诉你,老梁家的事儿,可不简单。”

我心里一跳:“怎么说?”

“老梁住我家楼上,他儿子啊,那个梁承昊,最近经常深更半夜回来。有时候我还听见他们父子俩在楼道里说话,好像在争论什么钱的事儿。”

“钱的事儿?”

“可不是。我有一次听见梁承昊说什么‘爸,你得想想办法’,老梁说‘我哪有那么多钱’。”赵姐摇摇头,“你说,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子操心,多累啊。”

我的心越沉越重。

“还有啊,”赵姐又说,“老梁最近总是失眠,我看他那两个大眼袋啊。人啊,没事儿是不会失眠的,肯定是心里有事儿。”

回到家,我看着梁志安在厨房忙活,心情复杂极了。他背对着我,肩膀有些佝偻,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老梁,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没有啊,能有什么心事?”

“我觉得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总是心不在焉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人老了,总会有些烦心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事别遮掩着,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雪琴,有些事儿,不是你能帮得了的。”

这句话让我更加不安。什么事儿是我帮不了的?是钱的事儿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梁志安就在我身边,呼吸有些沉重,看起来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楼下倒垃圾,碰见了物业的小刘。

“周阿姨早。”小刘跟我打招呼。

“小刘,我问你个事儿。”我忽然想起什么,“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你梁叔?”

小刘想了想:“有啊,前两天有个年轻人,说是催什么费用的。在楼下等了半天,后来梁叔叔下来跟他谈了很久。”

催费用的?我心里更疑惑了。

“那人看起来像是银行的还是保险公司的?”

“不像。倒像是...”小刘挠挠头,“像是要债的。”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那天下午,梁志安说要出去办点事儿,我说我也要去超市买点东西,要不一起走。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一起下楼,他往东走,我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

他走进了一家小餐馆,我在对面的奶茶店里坐下,点了杯茶,透过玻璃窗看着。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走进餐馆,直接坐到了梁志安对面。两人说了没几句,那男人就拿出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合同什么的。

梁志安的表情很紧张,不停地摇头,那男人则显得有些不耐烦,手指在桌子上敲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梁志安从餐馆出来,脸色很难看。我赶紧装作刚到的样子,跟他打招呼。

“老梁,你怎么在这儿?”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朋友约我聊天。”

“什么朋友啊?看起来挺年轻的。”

“就是...以前的同事。”他答得很不自然。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奇怪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天,直到那个周末,事情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那天上午,我在家收拾卫生,门铃突然响了。我开门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跟梁志安有几分相像。

“周阿姨,请问我爸在吗?我是承昊。”

我见过梁承昊几次,但都是远远地打个招呼,没有深聊过。今天他主动上门,还是头一回。

“老梁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进来坐吧。”

梁承昊进了门,目光在我家里扫了一圈,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表情。

“周阿姨,你这房子真不错啊。”他坐下后说道,“装修得很有品位,这栋还是咱们小区的楼王。”

“还行吧,住了这么多年了。”我给他倒了杯茶。

“听我爸说,你是中学老师退休的?”

“是的,教了一辈子语文。”

“那你的退休金一定不少吧?老师的待遇现在挺好的。”他端着茶杯,试探性地问。

我心里警铃大作。这话听着就不对劲儿。

“也就够生活的。”我没有具体说数字。

“你真是太谦虚了。”梁承昊笑得有些勉强,“像你这样的知识分子,又有房子又有退休金的,生活质量肯定差不了。”

这时候,钥匙声响起,梁志安回来了。

“承昊?你怎么来了?”梁志安看到儿子,显得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爸,我来看看你。”梁承昊站起来,"正好跟周阿姨聊聊天。"

梁志安看看我,又看看儿子,神情有些不自然:“那个...雪琴,我跟承昊有点事儿要谈,你看...”

“我去阳台收衣服。”我识趣地走开了。

但我没有真的去阳台,而是在卧室里,竖起耳朵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爸,情况怎么样?”梁承昊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情况?”

“周阿姨那边啊。你不是说要跟她结婚吗?她什么态度?”

“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爸,你可得抓紧时间啊。我这边真的撑不住了,银行那边催得很紧。你不是说过,如果你们结婚了,经济条件就会好很多吗?”

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你小点声。”梁志安的声音更低了,“这种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确定啊?我跟婧怡商量过了,如果周阿姨真的成了我后妈,那很多事儿就好办了。她这么有钱,又知道疼人,肯定不会眼看着我们家有困难不管的。”

“别胡说八道!”梁志安的声音有些生气,“雪琴人很好,我不能利用她。”

“爸,这不是利用,这是一家人互相帮助。你想想,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拿那么多退休金,不是挺孤单的吗?你跟她结婚,既能给她作伴,又能解决我们家的问题,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梁志安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叹了口气:“承昊,爸爸知道你不容易,可是...”

“可是什么?爸,我是你儿子啊!你不帮我,谁帮我?房贷每个月2800,我工资就那么点,婧怡又没工作,小轩还要上各种补习班,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梁承昊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爸,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周阿姨那么好的条件,她要是真心疼你,怎么会舍不得帮咱们家一把呢?”

我靠在卧室门后,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梁志安向我求婚,真的是有目的的。他们父子俩早就商量好了,要通过结婚来解决经济问题。

三年的感情,三年的陪伴,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一个解决家庭困难的手段。

我想到梁志安平时对我的好,想到他给我做的饭,想到他陪我看病时的细心,心里既痛苦又愤怒。

这些是真心,还是为了今天的目的而做的铺垫?

客厅里,父子俩还在继续谈话。

“爸,你就给句准话吧。如果这个月底还解决不了,银行那边真的要采取措施了。到时候不光是我的信用记录,连你的担保责任都跑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梁志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让我再想想办法。”

“还想什么办法啊?最好的办法就在眼前。女人都比较心软,你只要跟她稍微暗示一下,说咱们家有点困难,她肯定会主动帮忙的。”

“你让我考虑考虑。”

“爸,没时间考虑了。这样吧,下次我带婧怡和小轩一起来,让周阿姨看看我们一家的情况。她看见小轩那么可爱,肯定不忍心看着孩子受苦。”

我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原来他们连这些都计划好了。用孩子来打动我,让我心甘情愿地掏钱帮助他们。

“行了,我得走了。”梁承昊站起来,“爸,你可一定要抓紧时间啊。我们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梁志安一个人。我听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是沙发发出的声音,他应该是瘫坐在那里了。

我在卧室里站了很久,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是愤怒吗?是的,我愤怒他们把我当成解决经济问题的工具。

是伤心吗?也是的,三年的感情,竟然掺杂着这么多的算计。

是失望吗?更是的,我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伴终老的人,结果却是这样。

但同时,我又有些理解梁志安的无奈。一个父亲,看着儿子为了房贷苦苦挣扎,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只是,他选择的方式,让我无法接受。

“雪琴,你在里面干什么呢?”梁志安在外面叫我。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卧室。

“收拾点东西,承昊走了?”

“嗯,走了。”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他就是来看看我。”

“哦。”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变了。

接下来的几天,梁志安明显有些反常。他变得更加殷勤,更加体贴,总是想方设法地讨好我。

给我买我爱吃的点心,陪我看我喜欢的电视剧,主动承担所有的家务活。

“雪琴,你看这个怎么样?”那天晚上,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金项链,“我路过商店的时候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

我接过项链,心里五味杂陈。这条项链不便宜,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买这个肯定是咬着牙的。

他这是在投资吗?花小钱博大钱?

“很好看,但是太贵了。”我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我不需要这些。”

“不贵,不贵。”他急忙说道,“你平时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买点小东西算什么?”

看着他急切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很悲哀。

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现在在我眼里,却像一个心怀鬼胎的陌生人。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该怎么办?

直接拆穿他们的计划?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看他们还能演到什么程度?

或者,我应该给梁志安一个机会,让他主动向我坦白?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梁志安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压低声音说话,但我还是听见了几个关键词:银行、催款、下周。

挂了电话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显睡不着。

我装作被吵醒的样子:“谁的电话啊,这么晚?”

“推销保险的,骚扰电话。”他说得很快,“你接着睡吧。”

推销保险的会在半夜11点打电话吗?而且还催什么款?

我闭着眼睛,心里却更加清醒了。

看来,他们家的经济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梁承昊说的银行催款,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而梁志安,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作为一个父亲,他的苦衷我能理解。但作为一个女人,我不能接受被人当作解决问题的工具。

第二天早上,梁志安很早就起来给我做早餐。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好。

“老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试探着问。

他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失眠。”

“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雪琴,我...”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没什么。”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吃饭吧,一会儿饭就凉了。”

我看着桌上精心准备的早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情绪。

他对我的好,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为了今后的目的?

这个问题,让我食不知味。

上午,我去超市买菜,在电梯里遇见了楼上的张婶。

“雪琴啊,听说你跟老梁要结婚了?”张婶笑眯眯地问。

“还没定呢。”我依然是这句话。

“恭喜恭喜啊。”张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啊,老梁那个宝贝儿子啊,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心里一动:“怎么说?”

“他儿子那个工作,听说不太稳定。前段时间好像被降了工资,他老婆结婚后就一直在家养着,没工作,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张婶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别人,“还有啊,我听说他们家欠了不少钱。”

“欠钱?”

“可不是。前两天我下楼倒垃圾,碰见有人在楼下等着,说是来要账的。”

我的心又沉了一分。

“你听清楚了吗?要什么账?”

“好像是什么贷款。”张婶想了想,“那人说,再不还钱就要上门了。”

“雪琴啊,我不是多嘴,但你们这个年纪,找个伴儿不容易,可也不能糊里糊涂的。”张婶拍拍我的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一点都不假。”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梁志安在厨房忙活着午饭,不时哼着小曲儿,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轻松。实际上,他心理的压力比任何时候都大。

“雪琴,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他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那你先休息会儿,我来收拾。”他放下菜,过来给我捶背,“是不是最近我太粘你了?要不我今晚回自己家住?”

“不用。”我抓住他的手,“老梁,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你希望我们怎么安排生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好好过日子啊。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陪伴,不是很好吗?”

“经济方面呢?”我继续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安排?”

这个问题让他明显紧张起来。他松开给我捶背的手,坐到我旁边。

“这个...我觉得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应该...应该一起承担。”他小心翼翼地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一起承担?”我重复着这句话,“包括什么?”

“包括...包括所有的事情啊。家庭开支,养老,照顾孩子啊,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盯着他的眼睛:“什么样的困难?”

他的脸红了,眼神开始躲闪:“就是...生活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嘛。比如谁生病了,需要钱治疗;或者家里有什么急事,需要用钱。”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比如孩子们的事儿。梁承昊他们小两口刚结婚没几年,压力挺大的。房贷、孩子教育,这些都需要钱。作为父母,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终于说出来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既愤怒又悲哀。

“老梁,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结婚了,我就要帮着承担梁承昊的房贷和孙子的教育费用?”

“不是承担,是帮助。”他急忙解释,“我们是一家人嘛,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或者我没有这个能力呢?”

他的脸色变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雪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不是那种贪图你财产的人。”

“那你是什么人?”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恰好在经济困难的时候向我求婚的人?是背着我跟儿子商量怎么让我掏钱的人?还是明知道自己有巨额债务却隐瞒不说的人?”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听到了。”我冷冷地说,“梁志安,你让我太失望了。”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抓住我的手,但被我躲开了。

“雪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冷笑,“你告诉我,你儿子欠银行多少钱?你做了担保是吧?现在银行要找你还钱?而你想通过跟我结婚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着头。

“12万。”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梁承昊买房的时候,我给他做了担保。现在他还不上了,银行要我承担责任。”

12万!

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梁志安的退休金一个月才3500,就算他一分钱不花,也要还将近三年。

“你的退休金每个月3500,还要给儿子还房贷,你自己还剩多少钱生活?”我的声音在颤抖。

“700块。”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雪琴,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骗我?不会把我当成解决问题的工具?”

“我没有骗你!”他激动地站起来,“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这三年来,我对你的好也是真的!”

“那你的求婚呢?也是真的?”我冷冷地问,“还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帮你们家还债?”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就在我们对峙的时候,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