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李石头,打小在陕北的穷山沟里摸爬滚打,饿肚子是家常便饭。

然而命运弄人,妹妹的一场病,让我的梦碎成了渣。

无奈之下我揣着三叔公借的五十块钱,扒上绿皮火车,一头扎进了西安这座陌生又冰冷的城市。

从煤窑背煤的苦力,到被王师傅收留成了跟车学徒,我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

跟车跑长途的日子,风餐露宿、危险重重,可我心里始终有个盼头——按月给家里寄钱,让娘能按时吃药,让妹妹背着新书包上学。

如今王师傅接了个去藏北的活儿,拉援建物资进无人区,价钱是平时的三倍,但风险也如影随形。

出发前我们做足了准备,可当真正踏入那片神秘危险的无人区,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半夜车灯照亮前方,一个穿着破藏袍的“人”在路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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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石头,打小在陕北的王家峁长大。

王家峁藏在黄土高原的褶皱里,几十孔窑洞东一孔西一孔地散在山峁峁间,彼此离得老远。

这里的天空总是透亮透亮的蓝,云絮白得像刚从棉花垛里扯出来的。

可这么美的景色,却没法让村里人填饱肚子。

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来的烟都稀稀拉拉的,一看就知道家里没多少柴火,也没多少能烧的东西。

我家在村里条件算差的。

我爹年轻的时候在煤窑干活,伤了腰,从那以后就直不起身子了。

他每天只能佝偻着背,在坡地上刨那几亩薄田。

夏天的时候,太阳毒得很,把他脊梁骨晒得跟老树皮一样,又黑又糙。

我娘有哮喘病,一到冬天就犯得厉害,咳起来没完没了,整个人都直不起腰。

她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家纳鞋底,纳一双鞋底能换几毛钱。

家里还养了两只老母鸡,下的蛋娘都舍不得吃,攒起来,攒够一定数量就拿到集上去换盐。

我还有个妹妹,小我五岁,梳着两个黄毛丫头辫,眼睛圆溜溜的,特别招人喜欢。

每次吃饭的时候,她总盯着我的碗,看我碗里的糊糊,我知道她是没吃饱。

我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饿。

这饿不是吃完饭过两个小时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而是胃里缩成一团,像有只老鼠在里面使劲儿啃,疼得人直冒冷汗。

平常吃饭能吃上黄馍馍就着咸菜就不错了。

要是哪天能喝上一碗带几粒米的稀粥,那简直就是改善伙食了。

至于肉那更是稀罕物。

只有大年初一的时候,爹才会咬咬牙,去集上割两指宽的猪肉。

回到家把肉炖在锅里,那香味能飘满整个窑洞。

炖好的肉,爹会分给妹妹半碗汤,我和爹就只能沾点肉味。

穷就像一件湿棉袄,穿在身上沉甸甸的,焐得人喘不过气来。

村里的娃娃,大多数念到小学就不念了。

有的跟着大人去放羊,有的等长到十五六岁,就去城里的工地打工。

我算是比较幸运的,我爹娘虽然不识字,但是他们认定“念书能出山”,以后能有出息,所以就算家里再穷,也要供我读书。

我知道这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每天上学的时候,书包里都会揣着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黄馍。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就拿出来啃两口,再喝点凉水咽下去。

在乡中学我的成绩一直很好,从来没掉出过前三名。

那时候我的梦想特别简单,就是考上中专,吃上商品粮,以后能让爹娘不用再弯腰刨土,过上好日子。

可没想到我的梦碎得那么突然,连点声响都没有。

初三那年夏末,妹妹发了高烧。

爹娘赶紧把她送到乡卫生院,在卫生院吊了三天水,家里的那点积蓄就全花光了。

那天晚上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一下一下地敲着石碾子,发出邦邦的响声,听得我心里直发慌。

娘坐在炕沿上抹眼泪,袖口都被眼泪蹭得发红。

我手里攥着中专录取通知书,纸角都被我捏烂了。

我声音发抖地对爹说:“爹,我不念了。我去西安找活干,供妹妹上学。”

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抬起手想打我,可是巴掌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最后他的手重重地落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咚”的一声,这声音就像敲在我心上一样,疼得我直哆嗦。

从那天以后,我感觉自己一下子长大了,骨头都变硬了。

那个藏在书本里的商品粮梦,就像泡沫一样,碎成了黄土坡上的尘土。

三叔公知道我要去西安,借了我五十块钱。

我揣着这五十块钱,扒上了去西安的绿皮火车。

那年我十七岁,第一次见到火车,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火车开动后,我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又看了看车里那些高楼大厦的照片,心想这城里的楼咋比我们村里的山还高呢,车也比我们村里的羊还多。

火车到了西安,我下了车城里的霓虹灯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感觉自己就像一粒被风吹进砖缝的土坷垃,渺小又无助。

刚开始在西安的日子,比黄土坡的冬天还要难熬。

我没文凭也没手艺,只能在郊区的小煤窑找活干。

我的工作就是背煤、清渣,每天下来,身上黑得只剩牙是白的。

窑下又闷又热,像个大蒸笼一样。

汗水不停地流,浸透的褂子能拧出一盆水来。

一天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疼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可是工钱却低得可怜,除去租住在城中村棚屋的钱,手里剩下的钱薄得都能透光。

那棚屋四面漏风,冬天冷得要命,里面住了三个娃,我们挤在一张木板床上互相取暖。

我最想家的时候,就会摸出娘塞给我的那块红布。

娘怕我在外面不平安,特意在红布上绣了“平安”两个字,还粘了几根她的头发。

我摸着那粗糙的针脚,仿佛就能闻到家里窑洞的烟火气,就能看到爹娘和妹妹的笑脸。

在煤窑干了八个月出事了。

那天掌子面塌了块小顶板,我当时正在下面干活,没来得及躲闪,被砸中了左腿。

我疼得大叫起来,工友们赶紧把我抬了出来。

包工头来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五十块钱,就说:“你走吧,这活你干不了了。”

我拖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腿,一瘸一拐地在街上走。

兜里的钱越来越少,我心里越来越慌,心想再这样下去,就只能睡桥洞了。

就在我蹲在环城西路的修车铺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发呆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伙子,饿了吧?”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他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眼角有几道深深的褶子,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他接着说:“我是开长途货车的,叫王建军,大伙都喊我王师傅。我刚卸完货,在旁边的面馆吃面,看见你盯着别人扔掉的馒头直咽口水,就知道你饿了。走,跟我去吃碗面。”

我跟着他来到面馆,他给我点了碗油泼面。

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口水都流下来了,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王师傅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面的样子,猛吸了口烟,然后说:“我这车缺个跟车的,管吃管住,月钱不多,但肯定饿不着你。你干不干?”

我嘴里还塞着面,听到他的话,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我使劲儿点头,头都磕红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干,我干。”

就这么着我成了王师傅的徒弟,跟着他四海为家,开始了新的生活。

跟车跑长途,才知道这活儿有多难。

冬天驾驶室里冷得像没生火的屋子,手脚冻得又红又肿,时间长了,还生了冻疮,又痒又疼。

夏天驾驶室成了铁皮盒子,太阳一晒,里面热得像蒸笼,汗珠子不停地从脸上滚下来,砸在脚垫上,一会儿就积了一小滩。

遇上堵车在高速上一堵就是一天一夜。

饿了就啃干面包,渴了就喝矿泉水。

困得眼皮都打架了,也只能在座位上蜷缩着眯一会儿,脖子酸得不行,腰也疼得直不起来。

可我觉得这活儿比在煤窑干活强多了。

在煤窑一天到晚见不到太阳还危险。

现在跑长途,至少能按月给家里寄钱。

娘有哮喘病,以前药经常断顿,现在能按时吃药,病情也稳定了些。

妹妹也能背着新书包上学了,她可高兴了,每次写信都跟我说学校里的事儿。

更重要的是,跟着车跑,我见了不少世面,看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王师傅话不多,但心里明白事儿。

他教我挂,说:“挂挡要稳,别着急,多练几次就熟了。”

还教我看后视镜,“得时刻留意后面的情况,这样才能安全。”

在结冰的路面上,他教我踩刹车,“轻点踩,别一脚踩死,不然车容易打滑。”

他总说:“握方向盘,就像攥着全家人的命,可不能马虎。慢三分,不抢一秒,安全最重要。”

他还教我怎么跟货主打交道,“跟货主说话要实在,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得心里有数。哪些钱能挣,哪些钱不能碰,得清楚。跑江湖,凭的是良心,别学那些偷奸耍滑的,不然夜里睡不踏实。”

我学得挺快,一年后就敢单独开夜路了。

我们拉过陕北的苹果去广州,那一车苹果红彤彤的,可新鲜了。

也拉过四川的竹子去甘肃,竹子又长又直。

最远还到过新疆的克拉玛依,那里的风景跟咱这儿可不一样。

驾驶室里常备着一本地图,王师傅在上面做了好多标记。

他指着地图跟我说:“这段路有暗冰,开车得小心;这个服务区的饭实惠,咱们可以在那儿吃饭。”

跟着他我学会了不少本事,会换轮胎了,简单的修车也能搞定,甚至还能说几句蹩脚的粤语和四川话,跟当地人交流交流。

那天我们从昆明拉着一车鲜花回西安。

刚进市区王师傅接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脸色有点凝重,递给我一支烟说:“石头,有个活儿,去藏北。”

我心里“咯噔”一下,藏北?

我只在电视里见过,那儿全是雪山草原,听说还有大片无人区,想想就有点害怕。

王师傅接着说:“拉一批援建物资去兵站,价钱是平时的三倍。但路不好走,最后一段几百公里没人烟,手机也没信号,全得靠咱们自己。你要是怕我找别人。”

我想起家里的窑洞,想起妹妹写来的信,她在信里说考了全班第一,还说要好好学习,将来让我过上好日子。我

掐灭烟头说:“师傅,我跟您去。您咋安排,我咋干。”

王师傅笑了,拍了拍我的后脑勺说:“行,有种。准备三天,咱们走。”

出发前我们把卡车仔细检查了一遍,换了新轮胎,备了两桶柴油。

又去买了够吃半个月的压缩饼干、罐头和矿泉水。

药箱里塞满了红景天、感冒药,还有一大袋葡萄糖,以防万一。

王师傅还特意去八仙庵求了个平安符,挂在后视镜上说:“求个平安,希望这趟能顺顺利利的。”

第三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咕隆咚的,我们就出发了。

卡车驶离灯火通明的西安一路向西。

过了兰州路开始难走起来,海拔也一点点往上升。

到了格尔木,我开始头晕,走路都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王师傅让我嚼着红景天说:“慢慢就适应了,别着急。”

进藏的路风景美极了。

天蓝得透亮,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远处的雪山闪闪发光,草原上的牦牛像黑点一样散落在绿毯子上。

可越往里走越荒凉。

到了那曲,再往前,就见不着人烟了。

柏油路变成了搓板路,车开过去,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五脏六腑都跟着晃。

进入无人区的那天下午,风特别大,卷起地上的碎石子,打在车身上“啪啪”作响。

王师傅把车速放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说:“从现在起,少说话,多留心,这儿情况复杂。”

天黑后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停下,吃了点饼干当晚饭。

王师傅看了看表说:“石头,你先开,我歇俩小时。记住不管看到啥别停车,别开窗,这儿啥情况都可能有。”

我点点头发动了卡车。

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可也只能照见几十米远。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风声。

我紧紧攥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心里有点紧张。

大概开了两个钟头,眼皮开始打架,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

就在我揉眼睛的时候,突然看见路边站着个东西。

那像是一个人,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藏袍,在车灯下晃了晃。

它抬起胳膊,好像在招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头皮都有点发麻。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有人呢?会不会是迷路的牧民?

要是不管他,他在这儿过夜,非得冻死不可。

我下意识地想踩刹车,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别停!”

王师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在仪表盘的光线下白得吓人。

“踩油门!快走!”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了。

我从没见过王师傅这样,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去年在秦岭遇到塌方,石头砸下来,他都没皱一下眉。

我不敢多想,一脚油门踩下去。

卡车呼啸着冲过去,那“人”的影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我想回头再看一眼,王师傅猛地按住我的头说:“别看!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