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回可真是捡到天大的便宜了!”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他熟练得像个老工匠,卷起一根旱烟,点上火,凑到嘴边,深深地、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烟雾缭绕中,他舒服地眯起了眼,那些深刻的皱纹仿佛都被抚平了,眼角里尽是对这平凡生活最朴素的满足与安逸。

可他万万不会想到,这缭绕的、让他无比舒坦的烟雾,竟是他此生看到的最后一道风景。

第二天,当邻居们在家长里短的闲聊中,猛然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缺席了一整天时,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小县城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它狰狞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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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大爷,大名张建国,今年七十整。

他就像一棵长在县城角落里的老树,平凡,沉默,见证着岁月变迁。

老伴前些年撒手人寰,唯一的儿子小张,在几百公里外的省城为生活奔波,一年到头,除了春节,父子俩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电话里,儿子总是说:“爸,我忙,过阵子就回来看您。”

而张大爷总是回答:“忙你的,我好着呢,家里啥也不缺。”

其实,他缺的不是物质,是陪伴。

这偌大的老房子里,唯一能给他带来些许慰藉的,就是那一口自己卷的旱烟。

对他来说,饭可以少吃一顿,电视可以不开,但这旱烟,是命,一天都断不得。

每个星期二,是县城大集开市的日子,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涌来,那份喧嚣能暂时驱散他心里的孤寂。

这一天,是张大爷雷打不动的“节日”。

他会穿上最体面的那件旧中山装,口袋里揣上自己攒了半个星期的、被体温捂热的零钱,背着一个洗得泛白的帆布兜子,一头扎进人声鼎沸的集市里。

他享受这种感觉,摩肩接踵,讨价还价,仿佛自己依旧是这个世界鲜活的一部分。

今天,他觉得自己运气好到爆棚。

刚挤过卖油条的摊子,就闻到一股异常浓烈的烟草味,霸道地钻进他的鼻孔。

只见一个墙角旮旯里,一个戴着破草帽的男人,面前铺着一块油腻的黑布,布上堆着小山似的黑褐色烟叶。

男人面前立着个硬纸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祖传秘制老林烟,跳楼价处理!”

“跳楼价”,这三个字对张大爷这样的老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动声色地凑上前去,捻起一撮,放在指尖揉了揉,又凑到鼻子下深吸一口气。

“嘿,这味儿……够冲!”他忍不住赞了一句,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香气打通了。

“大爷,您可是真正的行家!”那摊贩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咧嘴一笑,牙齿却白得晃眼,“我跟您说,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大路货,是我托亲戚从南边深山老林子里收来的,劲儿大,味儿足,保准您抽一口,三天都忘不掉!”

张大爷听得心里痒痒,问道:“怎么个卖法?”

摊贩神秘兮兮地伸出三个指头:“这个数一斤,您随便去打听,这价钱,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张大爷心里“咯噔”一下,这价格,比他平时买的烟叶足足便宜了一半还多!

一种巨大的惊喜感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活了大半辈子养成的警惕。

“这么便宜?你这烟叶……该不是有啥问题吧?”

“大爷,看您说的,我王老三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实诚!”摊贩拍着胸脯,笑呵呵地解释道,“这不是家里孩子上大学等钱急用嘛,不然这个价,我连路费都挣不回来。您看我这样,像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旧T恤,表情憨厚又无奈。

张大爷打量了他几眼,那副老实巴交又带着点生活窘迫的样子,让他心理的防线彻底松动了。

是啊,谁家没个难处呢。

贪小便宜的念头,混合着一丝“帮人一把”的自我满足感,最终压倒了一切。

“行,给我来半斤。”

“得嘞!大爷您擎好!”

摊贩手脚麻利地抓了一大把,用一张牛皮纸包好,递给张大爷。

接过那沉甸甸的烟叶包,张大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那是一种淘到绝世好宝贝的巨大满足感。他嘴上却故作平静,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没有,也永远不会注意到,他身后那个自称“王老三”的摊贩,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阴冷而诡异的弧度。

02

回家的路上,张大爷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把那包烟叶紧紧地揣在怀里,生怕被别人碰掉。路过小区花园,碰到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伙计。

“哟,老张,赶集回来啦?淘到啥好东西了?”一个姓李的老头笑着问。

张大爷停下脚步,带着几分炫耀地,小心翼翼地打开牛皮纸一角,让那股浓烈的香气飘散出来。

“闻闻,怎么样?”

“嚯!这烟叶,地道啊!”老李头凑过来,一脸羡慕,“这得不少钱吧?”

张大爷得意地摇摇头,压低声音报了个价。

周围的老头们都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纷纷夸他运气好,会过日子。

在众人的羡慕声中,张大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上了楼。

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郑重地把那包“宝贝”烟叶放在擦得一尘不染的八仙桌上,像是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先是给自己沏了一壶浓茶,润了润急不可耐的嗓子,然后才坐下来,开始了他的“创作”。

只见他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卷烟纸,熟练地捻起一小撮乌黑的烟叶,均匀地铺在上面。他的手指虽然粗糙,布满老茧,但做起这活儿来,却异常灵活,带着一种岁月的韵律感。

轻轻一卷,一搓,舌尖一舔封口,一根粗细均匀、堪称艺术品的旱烟便成了形。

他把旱烟凑到鼻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混合着烟草和某种未知植物的浓烈香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仿佛年轻了十岁。

“好东西,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他划着一根火柴,那“刺啦”一声,在他听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火苗点燃了烟卷的末端,一缕青烟袅娜升起。

张大爷深深地吸了一口。

一股从未有过的、辛辣而醇厚的味道瞬间爆炸开来,充满了他的口腔、鼻腔,然后顺着喉咙直冲肺叶,带来一种蛮横的冲击感。

“咳咳……咳!”

这劲儿实在太大了,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但他不惊反喜,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才是好烟叶的证明!有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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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一条腿悠闲地搭着二郎腿,眯着眼睛,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雾将他的脸笼罩,让他看起来如在仙境。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妻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听到了儿子在院子里追逐嬉闹的笑声。那些遥远而温暖的记忆,被这浓烈的烟雾勾了出来,让他心头一暖,又有些发酸。

一根烟抽完,他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舒坦极了,连带着看了好几天都没看完的旧报纸,今天似乎也变得字字珠玑,有趣起来。

晚饭,他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吃了两个大馒头,又迫不及不及地卷了一根烟抽完,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那股烟叶的后劲儿似乎还在,让他有些晕乎乎的,但他只当是自己太久没抽到这么好的烟,有点“上头”。

“明天……明天得早点去,要是那小子还在,把剩下的全买了,够抽一整年了……”

这个念头,成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睡得很沉,很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就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机会迎来第二天的太阳。

03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把温暖的光洒向县城的每一个角落,却唯独照不进张大爷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住在对门的王婶,像往常一样,早上六点半就端着一盆刚洗的衣服出来晾。

“老张,今天天气不错啊!不出来遛遛?”她习惯性地朝着张大爷家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嗓子。

这是他们之间多年的默契。

往常这个时候,张大爷家的门早就开了,要么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要么就是他晨起后剧烈的咳嗽声。

可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铁门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无声地蹲伏着。

王婶嘀咕了一句:“这老张,今天咋睡得这么沉?”

她没太在意,晾完衣服就去买菜了。

可等到上午快十点了,菜市场都快散了,王婶提着菜回来,发现张大爷家还是那副样子,门关得死死的。

王婶心里开始犯嘀咕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悄爬上心头。

她走到张大爷家门口,试探着敲了敲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老张?张大爷!在家吗?”她加重了力气,几乎是在用手砸门。

门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下,王婶真的慌了。她想起新闻里那些独居老人出事的新闻,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她慌忙跑下楼,气喘吁吁地找到了住在小区的楼长。

楼长是个热心的退休干部,听完王婶的描述,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两人叫上社区的工作人员,一起火急火燎地回到了张大爷家门口。

楼长掏出一串备用钥匙,在几个老邻居紧张的注视下,找到对应的那把,手都有些发抖。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屋里飘了出来,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食物的余味和某种说不出的、令人心悸的腐败气息。

客厅里空无一人,桌上还放着那袋敞口的黑褐色烟叶,旁边的玻璃烟灰缸里,塞满了粗大的烟头。

“老张?”楼长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打颤。

他壮着胆子,推开了卧室的门。

刹那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张大爷穿着一身旧睡衣,安详地躺在床上,姿势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

楼长颤抖着伸出手,在家人的惊呼声中,探了探他的鼻息。

冰凉,僵硬,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啊——!”王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出大事了!死人了!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老旧小区几十年的宁静。

警察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法医和勘查人员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地进进出出。

经过初步勘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排除了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

张大爷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八小时,死因……极其蹊跷。

一个鬓角斑白、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戴着手套,捻起桌上烟袋里的一点烟叶,放到鼻尖仔细地闻了闻。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年轻警员沉声说道:“问题,八成就是出在这烟叶上。立刻封存,送去化验!”

04

省城,一栋高级写字楼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正足。

张伟(小张)正被一堆复杂的报表和客户投诉搞得焦头烂额,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

他烦躁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家社区的李主任,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主任没事,绝不会给他打电话。

“喂,李主任,有事吗?”

“小伟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吞吞吐吐,带着一丝压抑的悲戚,“你……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爸他……”

“我爸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还是摔了?”张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句如同晴天霹雳的话:“你爸……没了。”

轰!

张伟的脑袋像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瞬间一片空白。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边骇人的轰鸣。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领导请的假,不记得同事们关切的眼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魂不守舍地冲出公司,怎么坐上回家的动车。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自家那栋熟悉的、墙皮斑驳的居民楼下。

黄色的警戒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伤疤,刺痛了他的眼睛。周围围着一些窃窃私语的邻居,看到他,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开人群,冲上楼,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警察。

带队的老刑警姓李,是父亲当年的老战友,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

“李叔……”张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眼圈在一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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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孩子,节哀。”李警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你爸……走得很安详,没有受罪。”

张伟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当他看到床上那具盖着白布的、熟悉而又冰冷的轮廓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失声痛哭。

“爸!爸!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等我啊!”

悔恨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后悔为什么不常回家看看,后悔为什么最后一个电话里,父亲让他注意身体,他却不耐烦地用“工作忙”来敷衍。

现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也最孤独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哭了许久,嗓子都哑了,他才在李警官的搀扶下,像一滩烂泥一样站起来。

“李叔,我爸身体一直很硬朗,上个月体检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李警官叹了口气,把他拉到客厅,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个被证物袋封起来的烟叶包。

“我们怀疑,问题就出在这。”

张伟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落在了那个廉价的塑料袋上,里面装着的,正是他劝了半辈子也没让父亲戒掉的“命根子”。

他记得父亲抽了一辈子旱烟,每次打电话,他都苦口婆心地说那东西是“夺命草”,对身体不好,可父亲总是乐呵呵地说:“就这点爱好了,戒了还有啥意思。”

“这是我爸新买的?”

“没错。”李警官点头,“我们走访了邻居,你爸昨天下午从集市回来,心情特别好,跟好几个人炫耀,说淘到了便宜的好烟叶。”

便宜的好烟叶……

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张伟的心上。

父亲一辈子省吃俭用,总觉得能用更少的钱买到东西,就是沾了天大的光。

可这一次,这要命的“便宜”,却直接夺走了他的性命!

一股混杂着无尽悲痛与滔天愤怒的烈焰,从张伟的心底轰然燃起。

他死死地盯着那袋烟叶,眼神变得像刀一样锋利,充满了血丝。

“李叔,我一定要知道真相!”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知道这烟叶里,到底藏着什么杀人的鬼东西!”

李警官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已经把烟叶取样,连夜送去市局的技术科加急化验。不管凶手是谁,藏在天涯海角,我们都绝不会放过他!”

05

等待化验结果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对张伟来说都是炼狱般的煎熬。

他机械地为父亲办理了后事,送走了前来吊唁的亲友。

昔日还算有点人气的家,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睡在父亲的床上,盖着那床有着阳光和父亲味道的被子,鼻尖萦绕的,仿佛还是父亲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可如今,物是人非,阴阳两隔。

他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和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扛在宽厚的肩头,带他去集市看热闹,给他买最甜的麦芽糖。

他想起上大学时,每次离家,父亲都会把一沓被手汗浸得微湿的、揉得皱巴巴的钱塞进他手里,嘴上却总是那句:“在外面别省着,钱不够了跟家里说。”

他想起自己工作后,每次难得回家,父亲总会像个孩子一样,笨拙地把冰箱塞满,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问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受没受委屈。

眼泪,一次又一次地无声滑落,湿透了整个枕巾。

无尽的悲痛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他无法接受,那个善良、节俭了一辈子的父亲,会以这样一种窝囊、不明不白的方式离开人世。

那个卖烟叶的摊贩!那个“王老三”!他的脸在张伟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那副憨厚的笑容,此刻看来是那么的狰狞和虚伪。

他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

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这成了支撑张伟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那个决定命运的电话,打来了。

是李警官。

“小伟,化验结果出来了,你来局里一趟吧。”

电话里,李警官的语气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张伟的心,猛地揪紧,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闯进了县公安局。

李警官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安慰,只是将一份薄薄的、仿佛有千斤重的A4纸报告,推到了张伟面前。

“你自己看吧。”

张伟的手抖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了那份决定父亲生死真相的报告。

报告很专业,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懂的化学名词和数据分析图谱。

他的眼睛直接跳过那些繁复的过程,死死地锁定了最后一页的“检验结论”部分。

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黑体字。

当那行字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映入他的眼帘时,张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逆流,然后凝固成了冰。

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瞳孔猛地一缩,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水泥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李警官凝重的脸,窗外的蝉鸣,办公室里的陈设……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报告上那行闪着黑光的、触目惊心的、荒谬到极点的字。

良久,良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无尽的震惊、荒谬与冲天的恨意。

“这……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不是烟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