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我们那个地方,2012年,快四十岁还是光棍,基本就告别结婚这件事了。
我叫张伟,就是这么个没人要的男人。我没正经工作,和爸妈挤在一栋破楼里,靠收点廉价房租混日子。
村里人都躲着我,生怕我开口借钱。
妈同事王阿姨突然找上门,说有个乡下姑娘,28岁,长得跟仙女似的,不要彩礼,就图我人老实。
我觉得这事比在马路上捡到钱还不靠谱,可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窝囊的脸,又实在渴望有个家。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好事吗?还是说,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什么我根本看不见的秘密?
有人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往是陷阱。
可也有人说,人走运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我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的,到底是哪一种。我只知道,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脱轨了。
第一章
2012年的夏天,空气又热又黏,城中村里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馊水味、廉价洗发水味,还有楼下快餐店飘上来的油烟味,闻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我叫张伟,39岁,没老婆,没正经工作,住在我家这栋四层的破楼里。
这楼是我爷爷那辈盖的,传到我爸这,再传到我这。听着是栋楼,其实一钱不值。位置偏,在城市的犄角旮旯,公交车都得倒两趟。楼也老了,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电线跟蜘蛛网似的缠在一起,下大雨屋里下小雨。除了我们一家三口住的一楼,楼上三层,隔成十几间巴掌大的小屋,租给在附近打工的外地人。一个月租金三百五,还得求着人家才肯住。收上来的这点钱,刨去水电和三天两头的修修补补,也就够我们一家人勉强糊口。
我爸妈总叹气,说这楼就是个甩不掉的包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也是个包袱。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学,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年轻时也出去闯过,进过工厂,上过工地,没一个干得长。后来干脆就躺平了,天天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在村里晃悠,跟人打牌,或者窝在屋里玩手机。反正饿不死,也就没了奔头。
我妈为我的事,头发都白完了。她最大的心病,就是我快四十了,还是光棍一条。
“阿伟啊,你看看你,胡子拉碴,衣服也不知道换换。哪个姑娘能看上你?”我妈一边缝着从外面揽来的活计,一边数落我。
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头也不抬地回一句:“看上我干嘛?跟我住这破楼,喝西北风啊?”
“你!”我妈气得把针往桌上一拍,“我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
就在我们家这种绝望的气氛里,我妈的老同事,王阿姨,突然带来一个消息。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叫李月,28岁,人长得可水灵了,就是命苦,家里穷,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现在在市里超市当收银员。”王阿姨坐在我们家那张掉漆的桌子边,压低了声音说。
我妈眼睛一亮:“条件这么好?能看得上我们家阿伟?”
“哎,这姑娘也是想开了,不想找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想找个本地户口,人老实本分,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我跟她提了阿伟,她说可以见一面。”
我心里“切”了一声,又是这种说辞。前几次相亲,人家姑娘一看到我们家这环境,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找借口跑了。
但爸妈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非逼着我去。
见面的地方,就在我们楼下那家“老广记糖水铺”。我特意换了件干净的T恤,胡子也刮了,但坐在那里,还是浑身不自在。
李月来的时候,我正低头搅着碗里的绿豆沙。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我当时就懵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姑娘比照片上还好看,肯定没戏。
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把我们家的情况有一说一,全抖落了出来。我说我没本事,没钱,家里就这么个破楼,自己也就混吃等死。
我以为她听完就会起身走人。
可她没有。她一直安静地听着,等我说完,她才轻轻一笑,说:“张大哥,你很实在。”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记了一辈子的话。
“我老家比这还穷,我不怕吃苦,就想找个有本地户口的老实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那天下午,阳光从糖水铺的破遮阳棚边上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我感觉自己那颗死了二十多年的心,好像突然跳了一下。
第二章
三天后,王阿姨打来电话,声音里全是喜气:“成了!小月同意了!她说就看上阿伟的老实本分了!”
我爸妈高兴得差点把电话给摔了。
更让我们全家震惊的是,李月那边提出,不要一分钱彩礼,婚事简单办,领个证,请亲戚吃顿饭就行。
我妈激动得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阿伟,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个又穷又懒的四十岁光棍,居然白捡了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这事说出去,谁信?
婚礼办得很简单。领完证,就在村里的小饭店摆了三桌。李月穿着一件红色的新衣服,没化妆,但脸上的笑比谁都好看。她给我爸妈敬茶,改口叫“爸、妈”,我妈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婚后的日子,更是让我觉得不真实。
李月就像一个田螺姑娘。我们家那个油腻的厨房,被她刷得锃亮;乱糟糟的客厅,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我那些发黄发臭的衣服,全被她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好闻的肥皂味。
她对我爸妈,比亲闺女还亲。我爸有关节炎,她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方子,每天晚上坚持给他用热水泡脚按摩。我妈眼神不好,她就主动把缝补的活全揽了过去。
对我,她更是好得没话说。
我以前懒散惯了,她从不骂我,总是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说:“老公,你就是太低调了,其实你很聪明的。”
我下班回家,她总会端上一碗热汤。我跟朋友打牌晚了,她也从不抱怨,只会给我留一盏灯。
在她的温柔攻势下,我那身懒骨头像被抽掉了一样。我开始觉得,一个大男人,不能总让媳妇跟着自己吃苦。我主动戒了烟,断了那些酒肉朋友,在我们小区找了份保安的工作。虽然一个月就两千多块钱,但那是我凭自己本事挣来的第一份稳定工资。
发工资那天,我把两千块钱全塞到李月手里。她数了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老公,你好棒。”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的人生,因为李月的出现,从一潭死水,变成了一片开满鲜花的田野。
家里的气氛也完全变了。我爸妈脸上的愁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天天挂着的笑容。我妈逢人就夸,说她这个儿媳妇,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幸福地过着。
有一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李月突然把头埋在我怀里,小声说:“老公,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能不能……在你的户口本上,加上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她赶紧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是图你什么,我就是想感觉,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家的人。有了户口,我才觉得自己真正属于这里。”
她这番话说得我心里又软又疼。我一个大男人,除了一个本地户口,什么都给不了她,她却还这么死心塌地。我当即拍着胸脯说:“加!必须加!明天就去!”
第二天,我跟爸妈一说,他们二话不说就拿出户口本,催着我们去办。我妈还拉着李月的手说:“好孩子,委屈你了,早该给你办了。”
从派出所出来,李月拿着崭新的户口本,眼圈红红的。她说:“老公,谢谢你。以后不管多苦多难,我都陪你们一起扛。”
我当时感动得,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我偶尔也会发现她有些奇怪的习惯。她很节俭,买菜都要跟人讲半天价,但她却花钱买了很多我看不懂的书,都是关于城市规划、政策解读之类的。
她还有个宝贝,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张超大的本市地图。她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戴着老花镜,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圈画画,又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还在写。我好奇地走过去问:“老婆,看什么呢?”
她吓了一跳,赶紧合上本子,笑着对我说:“没什么,随便看看新闻,多了解点国家大事嘛。你看,这上面说我们市要大力发展,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没多想,还觉得我老婆真有上进心。我亲了她一下,说:“别太累了,早点睡。”
我怎么也想不到,她那个笔记本里记录的,不是什么国家大事,而是我们一家人的命运。
第三章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一年多。
2013年底,一个晴天霹雳,把我们整个城中村都给炸响了。
那天早上,村口的大榕树下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跟炸了锅一样。我刚换好保安服准备去上班,我爸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把抓住我,话都说不利索:“阿伟!快!快去看!我们家……我们家要发财了!”
我一头雾水,被他拉到村口。
人群中央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A3纸——《城市更新项目(南区)拆迁补偿公告》。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公告上的拆迁范围图,我们家那栋破楼,正好在红线的正中央。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拆迁?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要拆迁?
我不敢相信,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看补偿方案。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拥有独立产权的自建楼,可按“拆一补一”的原则,置换同等面积的商品房,或选择货币补偿,每平方米N万元。另外,根据户口人数,每人还有一笔安置费。
我掰着手指头算。我们家四层楼,加起来快四百个平方。那不就是说,我们可以换四套一百平的新房子?或者……或者拿几百万的现金?
“阿伟……我们……我们不是在做梦吧?”我妈也挤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是真的。
我们一家三口,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公告栏前,周围的吵嚷声好像都消失了。几十年的穷日子,几十年的被人瞧不起,几十年的认命和绝望,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都被这张红纸给烧光了。
回到家,我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我妈也跟着哭。我眼圈也红了,但我得撑着。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给李月打电话。
“老婆,你快回来一趟!出大事了!”
李月很快就从超市请假回来了。她一进门,看到我们一家三D的表情,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脸色都白了。
我把拆迁的事一说,她也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后,她没有像我们一样狂喜,只是默默地走过来,帮我妈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妈,这是好事,别哭了。”
那一刻,我心里对李月更是充满了感激和爱意。你看,我老婆就是不一样,遇上这么大的事,还这么冷静,这么体贴。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家成了全村的焦点。以前那些见了我们都绕道走的邻居,现在见了面,都笑呵呵地递烟,喊我“伟哥”。
我爸妈一辈子没这么风光过,走路都带风。
我妈更是把李月当成了活菩萨。她拉着李月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小月啊,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一来,我们家就交上天大的好运了!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旺我们家的!”
我也深以为然。这一切,都太巧了。如果不是李月嫁给我,给我鼓励,让我重新做人,我可能还在烂泥塘里打滚。是她,是她的到来,才让这一切发生了。
很快,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就上门来核实信息,签订意向协议。
工作人员拿着我们的户口本和房产证,一项一项地核对。
“户主,张富贵(我爸)。家庭成员,赵慧兰(我妈)、张伟、李月。产权人,张富贵。”工作人员念着。
“这……这房产证上,能不能加上我儿子和儿媳妇的名字?”我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工作人员笑着说:“大妈,这个没问题,您和您老伴去公证处办个手续就行。不过我提醒一下,补偿是按户来的,跟房产证上几个名字关系不大。只要户口在,就能享受到相应的补偿。”
听到这话,我妈彻底放心了。
签协议那天,我爸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最后还是我代签的。我签下“张伟”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豪情万丈。我搂着李月的肩膀,在她耳边说:“老婆,看见没,以后我养你!咱们买大房子,买好车,你想去哪就去哪!”
李月靠在我怀里,温柔地笑着,眼睛亮晶晶的。
我沉浸在即将成为千万富翁的巨大喜悦里,完全没有看到,她那温柔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丝如释重负和计划得逞的冰冷。
第四章
第一笔拆迁补偿款到账的那天晚上,我们家破天荒地在外面订了一桌大餐。那家叫“南海渔村”的海鲜酒楼,我以前路过门口,连朝里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那天,我揣着那张显示着一连串零的银行卡短信,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的王。
“服务员!把你们这最贵的石斑鱼,最大的龙虾,都给我上来!”我把菜单拍在桌上,声音洪亮。
我爸妈一辈子没见过这阵仗,既兴奋又拘谨,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伸。李月还是那么体贴,不停地给他们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爸,妈,明天我就带你们去市中心看房!咱们买最好的小区,带电梯的,带花园的!再给你们请个保姆!”
“老婆,”我转头看着李月,眼睛里全是深情,“你喜欢什么车?宝马还是奔驰?明天咱就去提!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该享福了!”
李月微笑着,没说话,只是给我倒了一杯茶。
那顿饭,我们吃了三个小时。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我爸妈因为高兴,喝了点酒,早就回房睡了。
我拉着李月的手,坐在客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未来。
“等拿到全部的钱,咱们就去环游世界!第一站,就去马尔代夫!”
李月一直安静地听着,等我说完,她才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
“张伟,”她站起身,看着我,眼神异常平静,“我们聊聊吧。”
我愣了一下,她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过话。那么冷静,那么陌生。
“聊啥啊?”我笑着说,“有啥事明天再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她没有笑。她转身走进我们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了出来。
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两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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