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开时,日本神话的起点就透着诡异。混沌中先冒出五位无性别的“五柱之神”,他们刚开完天地就神秘消失,留下个粘稠如酸奶的世界。
接着登场的主角是一对兄妹,男神伊邪那岐与女神伊邪那美。天神扔给他们一杆长矛:“去把飘着的国土固定住!”两人扛着“天沼矛”走到天之浮桥,将矛插进混沌中用力搅拌。提矛时滴落的淤泥竟凝结成岛屿,这就是日本国土的“胚胎”。
兄妹变夫妻的戏码随即上演。二神绕着天柱相遇,妹妹伊邪那美先开口:“好英俊的男子!”哥哥伊邪那岐应声:“好美丽的女子!”两人当即结合。
可因女神抢先表白,生下的第一个孩子竟是水蛭般无四肢的怪胎,被弃入海中。请教天神后才知“男尊女卑”是铁律,必须哥哥先开口。重来一遍,伊邪那岐先说:“你的身体真美。”这次总算生下正常的岛屿与神明。
生育过程却越发离奇。生火神迦具土时,婴儿自带烈焰烧毁母亲产道,伊邪那美当场惨死。暴怒的伊邪那岐竟拔剑斩下亲生儿子的头颅!更荒诞的是遗体化神,喷涌的血变成溪流与刀剑之神,断肢化为山峦与雷神,俨然一台“尸解造万物”的流水线。
黄泉归来
妻子死后,伊邪那岐闯入黄泉国寻人。黑暗中伊邪那美叹息:“吃下黄泉饭食,我已无法回头……”却答应去求情。苦等无果的伊邪那岐点燃梳齿照明,火光下,妻子满身蛆虫蠕动,脓血间盘踞着八雷神。
他吓得拔腿就逃,伊邪那美羞愤诅咒:“我每日杀你国人一千!”丈夫回呛:“那我每日建产房一千五!”从此人间生死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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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洗刷黄泉污秽,伊邪那岐跳入河中搓澡。这场“神圣沐浴”堪称神话的荒诞巅峰,脱下的衣物浸水即成十二位船户神;搓落的污垢变成十一尊“祸津神”,因象征灾祸被亲爹厌弃,连神社都不许建;洗左眼淌出的眼垢化作太阳女神天照大神,右眼污垢凝成月神月读命,鼻屎竟蜕变为破坏神须佐之男!
三贵子由此诞生。伊邪那岐喜滋滋分封领地,天照管高天原,月读守夜之国,须佐之男治海。而被嫌弃的祸津神们,成了日本神谱中最憋屈的存在,同为污垢所化,眼屎鼻垢成了至尊,自己却沦为灾祸代名词。
神明的情爱猎场
日本诸神的恋爱更是毫无底线。天照大神的曾孙大国主(原名大穴牟迟)有八十个兄长,被当奴隶使唤。众兄弟去追求美女八上比卖时,让他背行李。途中他救下一只被剥皮的白兔,白兔预言:“八上比卖只会选你!”果然姑娘拒绝群婚:“难道要我第一夜就死吗?”毅然嫁给大国主。
成为主宰者的大国主却暴露本性。他迷上势夜陀多良比卖,趁她在溪边小解时,变作一支红箭顺水流下,猛地刺中其私处!女子忍痛拾箭回家,箭忽化男神,两人当夜结合。这场“箭袭私处”的艳遇竟诞下神武天皇的皇后,成了皇室血脉的起点。
乱伦血脉同样被“神圣化”。须佐之男被发配凡间后,斩杀八岐大蛇得宝剑,献给姐姐天照大神赎罪。
这对姐弟早年在高天原曾共居一室,期间“大量造人”,直到须佐之男毁坏农田才反目。而初代天皇神武天皇,正是天照大神第四代孙,皇室谱系的光环下,深藏着乱伦与猥亵的基因。
暴戾日常
神明相处毫无温情可言。月读命奉姐姐天照之命拜访谷物神保食神,对方热情“设宴”,朝平原呕吐出米饭,对大海呕吐出鲜鱼,向山野呕吐出野兽。
月读命当场暴怒:“竟用秽物辱我!”拔剑劈死保食神。天照斥责时她还振振有词:“谁让她先羞辱我?”最终被发配永守黑夜,日月由此永不相见。
死亡继续催生奇葩神迹。保食神的尸体长出作物:头顶化桑蚕,眼中生稻谷,耳窝变粟米,鼻孔涌红豆;伊邪那美病死前,呕吐物变矿山神,粪便成黏土神,尿液化作灌溉神;火神迦具土尸解时,血泊中爬出八个异形神,从岩石到温泉无一遗漏。
这种“尸化万物”的逻辑,将死亡与排泄硬生生扭转为“创世壮举”。当中国人传颂女娲抟土造人、盘古开天辟地时,日本神话却执着于从污秽与暴力中榨取神性,构建出令人瞠目的世界观。
从吃人魔到福神
神话的“接地府”特性延续到妖怪文化。河童头顶水碟栖身河川,看似呆萌却拽人溺水掏内脏;二口女头顶巨口藏于发间,专吃吝啬汉的存粮;酒吞童子割少女乳头当零食,源赖光斩其首级时,鬼头仍咬住头盔不松口。
更分裂的是鬼怪与神灵的模糊界限,座敷童子因孝心化妖,反成家庭守护神,给穷人送福运;稻荷神常化妖狐现身,最高位的“玉藻前”妲己转世,魅惑天皇致其重病;头顶针包的针女用发刺折磨人,原型却是被毁容的可怜女子。
当八百万神明填满天地,连灾祸与怨念都获得神格。日本神社供奉的既是神也是鬼,信徒跪拜时,恐怕自己也分不清所求的究竟是恩赐还是宽恕。
神话的荒诞从不是偶然的玩笑。当伊邪那岐的洗澡水化作三贵子,当大国主的红箭刺出皇室血脉,这套以污秽为创世原料、以暴力为情感纽带的体系,早已成为民族精神的隐秘编码。行走在神社与怪谈交织的国度里,每一步都踩踏着混沌的粘稠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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