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响了七八遍,我才慢吞吞地接起来。那头传来院长急得快哭的声音:
「李医生,你快回来!市委书记他爸心梗了,王峰不敢动刀,整个科室都炸锅了!」
我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院长,我已经不是你们医院的人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01
三个月前,他们说我该让位了
那天下午我刚做完一台6小时的心脏手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54岁的病人,急性心梗,三根主要血管全堵,情况危急得不行。家属在手术室门口哭成一团,都以为人没救了。
我在手术台上站了六个小时,一针一线地给他做了三根血管搭桥。那种精细活儿,稍微抖一下手就可能出人命。
年轻医生们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手术做完,病人心率稳定,血压正常,我知道又救回来一个。
脱下手术服的时候,小护士陈晓还夸我:「李主任,您这手艺,真是神了!我们科里就您能做这种高难度手术。」
我笑着摆手:「哪里哪里,都是经验积累。」心里其实挺自豪的,28年了,这种成就感从没消失过。
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纸调令。红头文件,公章鲜红,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命运。新来的外科主任王峰站在门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李医生,医院研究决定,让你调到门诊部工作。那里相对轻松一些,适合你这个年纪。」
我拿起那张纸,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我觉得荒唐。57岁,距离退休还有3年,手还稳着呢,脑子也清楚着呢,凭什么就说我不行了?
「王主任,我觉得这个安排有问题。我的身体状况很好,技术也没有问题,刚才的手术你也看到了。」我努力保持冷静。
「李医生,你别激动。」王峰推了推眼镜,那副模样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里那些反派角色。
「这是医院的统一安排。年轻医生也要成长嘛,需要机会锻炼。你去门诊发挥余热,指导指导年轻医生,这不是很好吗?」
余热?这两个字刺痛了我。28年主刀生涯,上万台手术,无数个生死关头的抢救,就这么被概括成了「余热」?
我知道王峰的底细。35岁,海归博士,院长的外甥。他来了半年,就把科室里几个资深医生都换了个遍。
我算是最后一个被「处理」的。这小子要建立自己的权威,清理我们这些老人,给自己的人腾位置。
但知道归知道,接受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房里,看着满墙的锦旗和证书。
「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妙手回春,大爱无疆」「省级劳动模范」「市优秀医务工作者」......
每一个荣誉背后都是一条命,一个破碎家庭重新完整的希望。
妻子端着茶走进来:「老李,别想太多了。忍忍就过去了,就两年时间。」
忍?我苦笑。年轻时忍科室的勾心斗角,中年时忍没日没夜的加班,忍病人家属的无理取闹,忍医患关系的紧张。现在老了,还要忍这种羞辱?
「莲花,我这辈子忍得够多了。从实习医生开始,哪一天不是在忍?现在他们嫌我老了,要把我一脚踢开,我为什么还要忍?」
妻子叹了口气:「可是你能怎么办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是啊,我能怎么办呢?那一夜,我失眠了。
02
门诊的日子像坐牢
门诊的工作确实轻松。每天就是看看感冒发烧,开开常见病的药,偶尔遇到个疑难杂症,也只能建议转诊到专科。
我就像一个被雪藏的老演员,只能在小舞台上演些无关紧要的戏码。
办公室从二十五楼的外科换到了一楼的门诊部,从窗户能看到手术室的位置。每天上班,我都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看看,心里空落落的。
同事们的态度变了。以前遇到难题会来请教:「李主任,这个病人怎么处理?」
现在见面只是礼貌地点个头,匆匆走过。年轻医生们路过我的诊室,脚步都会放轻,就像怕吵醒一个过时的老古董。
最扎心的是病人的反应。很多老病人见到我都很惊讶:「李医生,你怎么在门诊?不是应该在手术室吗?」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医院安排,轮岗学习。」
但大家都懂,这就是被发配了。病人们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同情,有人还会安慰我:「医生,你别在意,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金子?我都被埋在土里了,还怎么发光?
科室聚餐的时候,我主动说要参加,王峰直接就拒绝了:「李医生,你年纪大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我们年轻人聚聚就行,你就不用操心了。」
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明明还在这里工作,明明还没退休,但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局外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有一次,急诊来了个车祸伤员,多发性外伤,需要紧急手术。值班医生慌了神,跑来找我:「李主任,您快看看,这个病人伤得很重!」
我看了一眼,立即判断出需要开胸探查,情况很危急。正准备上手术台,王峰赶到了。
「李医生,你回门诊吧,这里我来处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主任,病人情况危急,需要立即手术。我有经验,让我来吧。」
「不用,我能处理。你的工作岗位是门诊,不要越权。」
我愣住了。越权?救人还叫越权?但在众目睽睽下,我不能和他争执,只能灰溜溜地回到门诊。
后来听说那台手术做了八个小时,差点出了事故。病人家属闹得很凶,最后还是请了省里的专家来会诊才稳定下来。
那一刻我真的心寒了。权力斗争?可这是人命啊!
03
老朋友的话点醒了我
一个月后,已经退休两年的老同事赵医生来找我。我们在医院门口的小茶馆坐下,他一脸愤慨:
「老李,听说你被调到门诊了?这帮小兔崽子真是不知好歹!你的技术整个市里谁不知道?」
「算了,老赵,都过去了。」我苦笑着摆手。
「什么叫过去了?你才57,正是黄金年龄!」赵医生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个消息,省人民医院正在招聘高级顾问医师,专门负责疑难手术。
前几天我碰到他们的张院长,他还问起你呢,说你这样的医生是医院的宝贝,应该被好好珍惜。」
「真的?」我眼睛一亮。
「当然真的!张院长说了,现在医疗环境复杂,真正有经验的医生越来越少。
像你这样既有技术又有声誉的,简直是宝贝疙瘩。人家那里可不像咱们这里,论资排辈,搞些乱七八糟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赵医生的话。也许,我真的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这些年我为医院拼死拼活,现在医院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死守着这个地方?
一周后,我悄悄去见了省医院的张院长。他是个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蔼。
「李医生,久仰大名!」他热情地握住我的手,「你在心胸外科的技术,我们都听说过。那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整个省里都传遍了。」
「张院长过奖了。」我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过奖,是实话。」张院长认真地说,「现在的医疗环境下,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是医院最宝贵的财富。
我们要的不是年轻漂亮的面孔,而是稳定可靠的双手和丰富的临床经验。」
那一刻,我差点掉眼泪。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认可我的价值了。
04
离职那天,没有一个人送我
下定决心后,我正式递交了离职申请。人事科的王姐接过申请书,眼神里满是不解:
「李医生,您这是要去哪里高就啊?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何必这么折腾?」
「王姐,感情是相互的。一个地方不需要你了,你又何必硬留着?」
「可是您在医院这么多年,有感情了吧?」
「感情?」我笑了,「感情是相互的。我对医院有感情,医院对我有感情吗?」
消息很快传开了,整个医院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我想不开,有人说我是赌气,还有人私下里猜测我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王峰听说后,装模作样地来找我:「李医生,你这是何必呢?在门诊工作不好吗?轻松一点,压力小一点,多好。」
「王主任,我是外科医生,不是门诊医生。让我离开手术台,就像让一个战士离开战场。我这一辈子,就是为手术而生的。」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坚决。
「那你准备去哪里?」
「有地方要我。」我没有多说,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收拾办公室的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28年的职业生涯,就要在这里画下句号了。
那些锦旗、感谢信、病人康复后送的小纪念品,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箱子。每一样东西背后都有一个故事,都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情感。
护士小陈偷偷跑来帮我收拾:「李主任,我真舍不得您走。您走了,我们遇到疑难病例找谁请教啊?」
「小陈,你们都很优秀,会有更好的老师教你们的。」我拍了拍她的肩,心里也舍不得。
「可是,王主任他们的技术...您知道的。」小陈欲言又止。
我当然知道。王峰的手术技术充其量就是中等水平,遇到稍微复杂一点的手术就发怵。但他有背景,有关系,在当今的医疗环境下,这比技术更重要。
而那些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送别。也许他们是怕得罪王峰,也许他们觉得我是个失败者,不值得同情。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05
那通改变一切的电话
离职三天后的早上,我照常在楼下的早餐摊吃包子。手机响了,看到是院长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才接。
「李医生!你在哪里?快回医院!」
院长的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话里带着哭腔,「出大事了!市委书记的父亲突发急性心梗,情况非常危险,需要立即手术!
现在整个外科都慌了,王峰说这种手术他没把握,其他医生更不敢接。你快回来救救急!」
我慢慢放下包子,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院长,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已经不是医院的人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不是医院的人了?你不是还没到退休年龄吗?」院长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三天前,我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现在我是一个无业游民,正在楼下的早餐摊吃包子呢。」我故意说得很轻松。
电话那头传来院长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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