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不想跟你分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孙女丹丹带着哭腔的话，像针一样扎在罗素芝心上。儿媳在孙女丹丹两岁时就走了，儿子重组家庭后，是她一手把孩子拉扯大。五年相依为命，祖孙俩早成了彼此的依靠。可如今丹丹刚长起来，她却病倒了。
前儿媳不知从哪得知消息，说要接孩子走。罗素芝摸着孙女的头，心里像被掏空了，她舍不得和孙女分开。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强笑着拍拍丹丹的背。图为罗素芝和孙女丹丹
罗素芝这辈子没享过几天福，儿子结婚那年她掏空家底盖了两间瓦房，原以为能安稳度日，没成想儿媳进门没过几年就闹起了离婚。那时小孙女丹丹刚满两岁，还在咿呀学语。法院的判决书就放在桌上，孙子归儿子，刚满两岁的丹丹判给儿媳。图为丹丹。
判决下来那天，儿媳收拾行李时看都没看趴在床上玩布娃娃的小孙女，拎着箱子就出了门，像是甩掉了什么累赘。罗素芝追到门口想问她什么时候来接孩子，儿媳头也不回地说：“我自己都顾不上，谁有空管她。”
儿媳走后第三个月，儿子经人介绍再婚，搬去市里住了。新媳妇带了个小男孩进门，对丹丹总有些疏远。罗素芝怕孩子受委屈，索性把小孙女留在身边。夜里丹丹哭着要妈妈，她就抱着孩子来回踱步，哼着当年哄儿子的歌谣，直到怀里的小人儿抽噎着睡去。儿子偶尔来看看，留下些零钱便走，新家庭的琐事很快占满他的精力，照顾丹丹的担子，不知不觉全压在了罗素芝肩上。
那时罗素芝刚过六十，地里的活儿还得靠她一个人扛。春天种玉米时，她把小孙女放进竹篓里背在身后，山路崎岖，竹篓随着她的脚步晃悠，孩子就在里面咿咿呀呀地数路边的野花。到了地头，她铺块塑料布把孩子放在树荫下，自己跪在地里刨坑播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孩子爬远了。夏天最熬人，日头毒得能晒脱皮。罗素芝不放心孩子自己在家，她往竹篓里垫上旧棉絮，再搭块薄布遮阳，祖孙俩就这么在田埂上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酷暑。
日子一晃五年过去，小孙女长到七岁，扎着羊角辫，会帮罗素芝择菜、捶背了。可罗素芝的身体却垮了，常年劳累让她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和骨质增生，膝盖肿得像馒头，走路时咯吱咯吱响，上下炕都得扶着墙慢慢挪。
有一天她蹲在灶台前烧火，怎么也站不起来，孩子吓得赶紧跑去找邻居，两个老人合力才把她扶到床上。从那以后，孩子每天放学回来就给她捶腿，小手在膝盖上轻轻按揉，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念叨：“奶奶不疼，丹丹给你吹吹。”
上个月一天，罗素芝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个穿红裙的女人进了院。她眯眼瞅了半天，才认出是五年没见的儿媳。“妈，我来接丹丹。”儿媳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罗素芝愣住了，喉咙像堵着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小孙女往她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怯生生抬头：“奶奶，她是谁呀？”五年光阴，孩子早记不清亲妈的模样。儿媳想拉孩子的手，被丹丹猛地甩开了“我不跟你走，我要跟奶奶在一起。”孩子死死攥着罗素芝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开学前，我来接丹丹走。”罗素芝想起儿媳临走时说的话夜夜难眠，膝盖疼得厉害时，就看着身边熟睡的孙女发呆。她知道自己给不了孩子好生活，孩子的书包还是邻居家孩子用过的旧的。可一想到丹丹要离开，她的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
罗素芝搂着孩子瘦骨嶙峋的后背，眼泪打湿了枕巾。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让孩子走，舍不得这五年形影不离的牵挂；不让孩子走，又怕耽误了孩子的前程。罗素芝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一夜未眠。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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