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结束了。”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刚好过了零点。今日立秋,尽管天气依旧炎热,雨水尚且充盈,2025的夏天就这样结束了。

| 立秋前,最后一张夏天的照片

有人说,“夏天对中国孩子来说是特别的,中考,高考,毕业,成年前所有重大人生转折都发生在夏天。无处可藏的炎热意味着过往的终结和新生活的开启,逼迫着对成熟毫无心理准备的我们往前走。”

现在,身边的人们都已经毕业、工作、结婚——安定的生活令人向往,但光是想象那样的未来,就让我觉得难以忍受。

那是初春的一个早晨,我突然发现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了,只能去广场上闲逛,找一个能请我吃顿午饭的熟悉面孔。

那栋闪闪发亮的玻璃大楼运转良好、冷气充足,每个人看上去都十分体面。可想到午饭后又要回到那儿上班,我马上没了胃口。

我和那个女孩一起度过了一个夏天,她说:“别以为我会爱上你,知道了吗?”我只能努力说服自己,或许我并没有那么爱她。

最后,许多人离开我,离开这座城市,回到故乡或启程去远方。夏天变成秋天,秋天又走向冬天,我也曾无数次想象过别处的风景,却始终没有动身。

事实上,每次气候变化,我都想扬帆远去,可大部分时候,我哪儿都没去。 《虚掷的夏日》

在《虚掷的夏日》中,作者用“剩饭”(avanzo)一词描述主人公的生活。他借住在朋友空置的公寓里,低价买下他们的旧车;他周旋在由学者、导演、运动员、模特和艺术家组成的上流社交圈里,期待着能从他们那儿得到一份工作或一顿晚餐。

与此同时,对于那些所谓的幸福与成功,他始终感到疏离,因为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拥有的一切,甚至他自己,都不过是他人生活的遗留之物。他用酒精、文学和爱情维持着与这座城市的联系,但挥之不去的孤独感仍令他感到自己并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任何地方、任何族类。

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东西让你有归属感?没有,什么也没有。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吗?因为我们属于一个已经灭绝的品种。我们是幸存者,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他们在社会上找到了位置,但我们这些人呢?我们只是一段痛苦的记忆,我们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满足于别人的剩饭。 《虚掷的夏日》

或许城市生活正是如此,充斥着理想与现实之间的二律背反,而孤独是唯一公平的事情。只有在这里,社会时钟不规则地摇摆,而我们也不再谈论过往与未来,我们只是停留在生活的表象之下,无尽地漂浮。

“她是最干净的,也是最肮脏的。”这句曾用来形容古罗马城的俗语在今天依然适用:偷盗和犯罪在角落滋生,生活垃圾使上千只野猪进驻城市。或许这就是在当下阅读《虚掷的夏日》的意义之一:它让人们想起那个代表着甜蜜生活的罗马,那个蓬勃、自由的时代。

从罗西里尼到索伦蒂诺,罗马始终是意大利导演镜头下最受偏爱的主人公。而在《虚掷的夏日》里,这座永恒之城似乎带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她冷漠、残忍又充满诱惑,用阴郁和拥挤压迫着每个人的皮肤和情绪,为像雷奥一样的失意者投下一片又一片阴霾,令他们永远无法真正融入这里,又无法真正离开。

在“未出版小说奖”(Premio Inedito)推荐语中,意大利作家、出版人娜塔莉亚·金斯伯格如此评价这部作品:

小说以一种绝望的明晰,揭示了人与城市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人与孤独之间的关系。 娜塔莉亚·金斯伯格

夜幕降临在台伯河,黄昏勾勒出圣天使堡的轮廓;纳沃纳广场上,喷泉蓝色的池底安静地闪烁着;黎明时分,罗马伞松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连成睡梦般的形状……

在偌大的城市里,孤独是属于每个人的私有体验,但在卡利加里奇的笔下,绝美之城的街景徐徐展开,让孤身一人的漂泊化为美妙而自在的漫游。雷奥在城市中穿行,在和老友的谈话,在关于爱情、梦想与生命的思索中,化为她的呼吸。

这座城市抚慰着我们,阿丽安娜逐渐浮现在我心里,这是一件自然的事。因为无论如何,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无法挽回的事,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事情是无法挽回的。这里或许会发生一些让人伤心的事,但并非无法挽回。无论如何,我想见她。 《虚掷的夏日》

或许我们早已习惯于将自己的不满与不幸投射在城市之上,而有时,她也会慷慨地给予回报,用日落时的天空,用夏日温热的夜风,让我们想起那些与真实生活相连的时刻。

为了所有我们没做过的事,为了那些我们本应该做的事,也为了那些我们不会做的事干杯! 《虚掷的夏日》

《虚掷的夏日》曾获菲茨杰拉德奖、意大利维阿雷 焦小说 奖,被誉为“埋藏了半个多世纪的欧洲文学遗珠”,由“那不勒斯四部曲”译者陈英倾情献译。

“而你们要做的便是随波逐流,享受当下,荡漾在距离幸福咫尺之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