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咱们这十里八乡,哪个大姑娘最金贵?”

“那还用问?必须是老李头家的闺女,李芳!”

“嘿,那可真是仙女儿下凡,谁要是能娶到手,不光是祖坟冒青烟,那简直是后半辈子都有了指望!”

“可不是嘛,想娶她的人,从村东头都排到镇上了,愣是一个没成!”

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市井传奇,是从一顿霸王餐开始的。

而这个传说的终结,却伴随着一个人的离奇失踪,和一段让警察都脊背发凉的诡异监控。

01

李芳,在村里人眼里,其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还有点土气。

她不像村口老王家的女儿,天生皮肤白,嘴巴甜,见人就笑。

李芳个子中等,身材干瘦,常年的农活让她皮肤显得有些粗糙发黄,脸颊上还有几颗遗传的、颜色很淡的雀斑。

她不爱说话,见着生人就往后躲,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扔在人堆里,你一转眼就找不着了。

她家住在村子最里头的山脚下,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

两间破旧的瓦房,墙体上布满了蜘蛛网似的裂纹,下大雨的时候,屋里得用好几个盆接着到处漏下来的雨水。

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庄稼伺候好。

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嫁个好人家,跳出这个穷山沟,后半辈子不用再像他们一样,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回家,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

可李芳眼瞅着就二十三了,连个正经的男朋友都没谈过。

这可把她爹妈给愁坏了。

这天,她妈李秀兰又把隔壁村最能说会道的王媒婆请到了家里,好说歹说,又给李芳寻摸了一门亲事。

晚饭桌上,李秀兰看着闷头吃饭的女儿,清了清嗓子。

“芳儿啊,妈跟你说个事。”

李芳头也不抬,继续扒拉着碗里那点咸菜配白粥。

“王媒婆今天又来了,给你说了一门亲,男方条件相当不错。”

李芳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又是相亲。

她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反正结果都一样,人家男方彬彬有礼地跟你吃顿饭,客气两句,回头就跟媒人说“不合适”。

为啥不合适?

李芳心里跟明镜似的,还不是嫌她长得不好看,穿得土,家里又穷得叮当响。

“我不去。”李芳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又冷又硬。

“你这孩子!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李秀兰的火气也上来了,“你都多大了?村里跟你同岁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我不想嫁人,行了吧!”李芳顶了一句。

“胡闹!”她爹李老汉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不嫁就不嫁?”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秀兰赶紧打圆场。

“哎呀,闺女啊,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可这次真的不一样,王媒婆拍着胸脯保证的。”

“男方在城里开了个大饭店,自己当老板,你要是跟了他,以后就再也不用闻油烟味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当老板娘!”

李芳耷拉着眼皮,一句话也不想说,心里却满是苦涩。

说得好听,人家开大饭店的老板,能看上我这个村姑?

八竿子都打不着。

李秀兰看女儿不为所动,只好放软了语气,几乎是哀求道:“你就当是去城里逛逛,开开眼界,行不行?”

“就当是可怜可怜你妈,去见一面,成不成,咱们回来再说。”

“你就当……是去吃顿好的!”

听到“吃顿好的”这四个字,李芳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那股坚冰,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吃顿好的。

对她来说,这诱惑太大了。

家里的饭桌上,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荤腥。

行吧。

去就去。

反正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是去见识一下城里大饭店的菜是什么味道,也算不亏。

“明天几点?”她终于松了口。

李秀兰顿时喜笑颜开:“哎!这就对啦!明天上午十点,在城里那个‘福满楼’!”

0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芳就醒了。

她破天荒地从床底下的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了一个掉了漆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她偷偷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在镇上赶集时,被一个摆地摊的女人忽悠着买下的一套廉价化妆品。

粉底、眼线笔、口红,加起来还不到三十块钱。

李芳宝贝得不行,平时都舍不得用,今天,她决定豁出去了。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对着一面裂了缝的破镜子,开始笨拙地往脸上倒腾。

粉底太干,还有点假白,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抹匀,总算把那蜡黄的肤色和淡淡的雀斑给盖住了。

她又哆哆嗦嗦地学着电视里明星的样子,给自己画了眼线,眼线笔的笔头很硬,戳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画得歪歪扭扭,像两条黑色的毛毛虫。

最后,她涂上了那支颜色鲜艳得有些过分的口红。

等她全部收拾完,再抬起头看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李芳吗?

虽然妆容粗糙,但在晨光下,那张脸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眼睛好像变大了,脸蛋变白了,嘴唇红润润的,整个人凭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城里画报上的姑娘。

她妈李秀兰推门出来,看到院子里的女儿,手里的瓢都差点掉在地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闺女!”

“你这是……你咋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好看?”

李芳心里那点小得意,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好看啥呀,赶紧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牛车去镇上了。”

坐牛车,再转一趟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班车,颠簸了快两个小时,母女俩才到了城里。

“福满楼”的招牌又大又气派,门口站着穿旗袍的迎宾小姐。

李芳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门,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她这辈子,连镇上最好的馆子都没进过,更别说这种地方了。

相亲的男人叫赵强,三十出头,早就在订好的包间里等着了。

他个子不高,微微有些发福,挺着个不大不小的啤酒肚,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夹克衫。

当王媒婆领着李芳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强正低头玩着手机,一抬头,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本来以为,乡下姑娘嘛,能有多好看?不过是媒人嘴里会夸张罢了。

没想到,真人比王媒婆形容的还要漂亮三分。

“你……你就是李芳妹子?”赵强连忙站起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

“嗯。”李芳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矜持地点了点头。

她发现,当自己顶着这张“假脸”时,心里那股子自卑和胆怯,好像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赵强立马变得无比热情。

他亲手给李芳拉开椅子,又给她倒上茶,然后把一本厚厚的、带图的菜单推到李芳面前。

“妹子,你可千万别客气,想吃啥就点啥,今天哥做东!”

李芳哪见过这么高级的菜单啊。

她翻开来,看着上面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名和精美的图片,什么“澳洲大龙虾”、“法式焗蜗牛”、“清蒸东星斑”……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光看图片就馋得她直流口水。

她紧张地捏着菜单,怕自己点错了出洋相,干脆心一横,把菜单推了回去。

“哥,我这人嘴笨,也不会点菜。”

“我没啥忌口的,能吃饱就行,你看着安排吧。”

赵强一听,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觉得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性格还这么实在、不娇气,真是捡到宝了!

为了在美人面前显摆自己的实力,他大着胆子,点了一桌子硬菜。

清蒸石斑鱼、红烧大肘子、蒜蓉粉丝扇贝、椒盐大虾……没一会儿,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菜一上来,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就钻进了李芳的鼻子里。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两颗点着了的灯泡。

她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什么矜持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吃!

她抄起筷子,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酱红色、油汪汪的红烧大肘子。

那肘子炖得又软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了,她干脆直接上手撕着吃,肉皮上的胶质粘在嘴上,香得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满嘴流油。

接着是那盘椒盐大虾,她两只手并用,剥壳的速度快得惊人,吃得那叫一个香。

赵强的笑容,随着李芳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僵在了脸上。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跟李芳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增进一下感情。

可李芳从头到尾,嘴巴就没停过,除了偶尔含糊不清地说一句“真好吃”,压根不给他任何插话的机会。

一桌子的菜,起码有七成,都进了李芳的肚子。

她最后还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幸福地感叹:

“哥,这顿饭可真好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赵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调色盘。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妹子……喜欢就好。”

结账的时候,赵强看着账单上一千多的数字,心都在滴血。

这哪是相亲啊,这简直是请了个大胃王来做吃播。

吃完饭,赵强匆匆找了个借口,说店里还有急事,连送李芳回家的客套话都没说,就脚底抹油地溜了。

李芳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心里门儿清。

这事儿,百分之百又黄了。

但奇怪的是,她这次一点儿也不难过,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摸着自己撑得滚圆的肚子,回味着刚才的满口肉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城里的饭,可真香啊!

这趟,值了!

03

从“福满楼”回来后,李芳好像突然开窍了。

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靠着化妆和相亲,真的可以白吃白喝!

于是,她不再抗拒相亲了。

甚至,她开始主动让母亲去联系王媒婆,或者村里其他能说会道的婶子大娘。

“妈,上次那个黄了,你再帮我问问,还有没有合适的?”

李秀兰一看女儿终于上心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办事效率也空前地高。

就这样,李芳开始了她疯狂的“相亲”之旅。

每次有新的约会,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赴约。

然后,毫无例外地,在饭桌上展现出自己那与美貌完全不符的、惊世骇俗的食量。

她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吃饭机器,目标明确,手法娴熟。

有一次,对方是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小学老师,请她吃北京烤鸭。

老师还在慢条斯理地用薄饼卷着鸭肉和葱丝,李芳已经自己动手,把剩下的大半只鸭子连皮带肉啃了个精光,最后还意犹未尽地把鸭架嗦了一遍。

老师的眼镜片后面,是一双震惊到失焦的眼睛。

还有一次,对方是个开着二手宝马的年轻包工头,请她吃海鲜自助。

包工头豪气地让她随便拿。

结果,李芳一个人吃了五盘生蚝,三大盘基围虾,还有一整条蒸鱼,桌上堆的空盘子比她人都高。

包工头结账的时候,脸都绿了,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桌桌的相亲宴,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男人。

有老实巴交的公务员,有能说会道的销售员,还有自诩风流的理发店托尼老师。

他们一开始,无一不被李芳化妆后的美貌所倾倒,觉得是老天爷眷顾。

可一顿饭下来,全都像见了鬼一样,落荒而逃。

这事儿传出去,味道就全变了。

那些被吓跑的男人,谁也不好意思跟外人说,自己是被一个姑娘的吃相给吓跑的,这话说出去,自己也成了笑话。

于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种听起来更体面的说法。

两个相亲失败的男人在村口小卖部偶遇。

“哎,兄弟,听说你也去跟李家那个闺女相亲了?”

“别提了,人家仙女下凡,眼光高着呢,咱这种凡夫俗子,人家哪能看上?”

“谁说不是呢!我话还没说两句,人家姑娘就找借口走了,唉,长得太漂亮了,咱配不上啊!”

一传十,十传百。

李芳的“仙女”之名,就在这十里八乡彻底传开了。

大家都说,老李家的女儿李芳,是个百年不遇的绝世大美女,就是眼光高得出奇,快把咱们这片儿的适龄小伙子都给“筛选”一遍了,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这种“求而不得”的神秘感,反而激起了更多男人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最好的。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她还能是玉皇大帝的闺女不成?”

“就是,越是难追,我越有兴趣,我非得去会会她!”

媒人们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个个都抢着要给李芳介绍对象,觉得谁能促成这门亲事,谁就是方圆百里第一媒婆。

李芳的爹妈,是既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原先无人问津的女儿,现在成了谁都想娶的香饽饽。

发愁的是,这都相了二十多个了,咋一个成的都没有呢?女儿的眼光到底高到什么地步了?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压根就不是去挑老公的,纯粹就是去骗吃骗喝的。

后来,村里那些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闲聊,这个传说又升级了。

“我跟你们说,那李芳啊,不是眼光高,我找人算过了,她是有大福气的人,命硬,一般的小伙子根本镇不住她!”

“没错没错,谁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那可是天大的福分,以后家里保准发大财,人丁兴旺!”

这个说法,一下子给李芳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不再仅仅是个美女,更成了一个能带来好运的“吉祥物”。

她成了所有未婚男人心中的一个梦,一个挑战,一个传说。

而身处传说中心的李芳,对外界的风风雨雨一无所知。

她只关心下一顿饭,能在哪个高级餐厅吃,能吃到什么上次没吃过的好东西。

她已经成功地吃了二十四顿“霸王餐”。

马上,就是第二十五个了。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巅峰。

04

第二十五个男人,叫王强。

这个名字很普通,但人却不普通。

王媒婆找到李芳家的时候,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秀兰啊!芳儿啊!这次这个,你们可千万得抓住了!绝对是金龟婿里的战斗机!”

“人家王老板,不是咱们本地人,是从南方大城市过来做大生意的,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王媒婆伸出两个手指头,神秘兮兮地说:“人家王老板亲口跟我说的,只要芳儿点个头,彩礼,这个数起步!”

“二十万?”李秀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个二百瓦的灯泡。

李芳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但她想的不是彩礼,而是这个王老板出手这么阔绰,那请客吃饭的地方,肯定也比之前那些人加起来都要高级!

那能吃到的东西,肯定也都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山珍海味!

她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她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来打扮自己,甚至花大价钱去镇上的理发店吹了个时髦的发型,穿上了自己最贵的一条新裙子。

约会的地点,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顶楼的旋转西餐厅。

李芳一走进去,就被那奢华的装修和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巨大落地窗给震住了。

这里就像是皇宫一样,金碧辉煌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王强比照片上看起来要精明干练一些,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一看到李芳就两眼放光,他只是很平静地坐在那里,三角眼微微眯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审视味道。

“李小姐,久闻大名,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很平稳。

李芳坐下来,心里莫名地有点犯嘀咕。

这个人,气场太强了,跟她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完全不一样。

“王老板客气了。”她小声说。

王强笑了笑,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慢悠悠地开口:“李小姐,来之前,我听说了你的很多传闻。”

李芳心里一紧,拿着水杯的手都僵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哦?是吗?都是些无聊的闲话罢了。”

“不,不是闲话。”王强摇了摇手指,笑道,“他们说,你貌若天仙,是咱们这一带最难追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还说,你对美食,有非常独到的品味。”

最后这句话,让李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觉这个王强的眼神,好像能看穿她的所有伪装。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被他这么一激,李芳反而生出了一股好胜心,她觉得,必须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把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也给“吓跑”。

她接过菜单,也不客气,专挑那些价格后面有好几个零的菜点。

“一份黑鱼子酱。”

“一份战斧牛排,要最大的,五分熟。”

“再来两只波士顿大龙虾,芝士焗的。”

服务员的笔都快跟不上她的速度了。

整个点菜过程,王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

等菜上来,李芳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第二十五场,也是最投入的一场“表演”。

她吃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不顾形象”,仿佛要把自己的所有战斗力都展现出来。

她一个人,几乎干掉了那份比她脸还大的战斧牛排,两只大龙虾也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用面包把盘子里的酱汁都刮干净吃了。

餐厅里其他客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李芳毫不在意。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击溃对面这个男人的心理防线。

然而,她失望了。

王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甚至在她吃完最后一口时,还体贴地递上了一张纸巾。

吃完饭,李芳心满意足又带着一丝不安地靠在椅子上。

她等着王强像之前的二十四个男人一样,脸色发白,然后找个借口落荒而逃。

可王强没有。

他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对李芳说:“李小姐,看你吃得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吃饱了吗?”

“饱……饱了。”李芳彻底摸不着头脑了,这人到底是什么套路?

“那就好。”

王强站起身,非常绅士地为李芳拉开椅子,理了理自己的西装,笑道:“夜深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走吧,我送你回家。”

李芳彻底懵了。

不跑吗?

不嫌弃我吗?

难道……他真的就看上我了?看上我这种“特别”的女人了?

李芳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迷迷糊糊地跟着王强走出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坐上了他那辆停在门口的、黑得发亮的豪华轿车。

然而,那辆车并没有把她送回村口。

从那天晚上起,李芳就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的父母在家等了一天一夜,电话也打不通,心急如焚,最后哭着跑去派出所报了警。

警方很快介入调查。

根据王媒婆提供的信息和李芳父母的描述,警方迅速将最后的嫌疑人锁定在了那个叫王强的外地商人身上。

他们第一时间赶到那家五星级酒店,要求调取当晚的全部监控录像。

深夜的派出所里,灯火通明,气氛严肃。

负责查看监控的年轻警员小李,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好几个小时,看得眼睛都快花了。

突然,他旁边的老警官张队,猛地喊了一声。

“停!倒回去,倒回他们出酒店大门的那个画面!”

小李赶紧操作鼠标,把画面倒了回去。

监控画面很清晰。

化着浓妆、穿着漂亮裙子的李芳,走在前面。

穿着笔挺西装的王强,提着一个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两三米的距离。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

“张队,没什么问题啊……”小李说。

“你在看!”张队的语气异常严肃,“放大那个男人的脸,还有他的手!”

小李按照指示,将画面不断放大。

当他看清王强脸上的表情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不是送心仪女孩回家的温柔,而是一种……一种看到猎物得手后的、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再看他的手!”张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小李把目光移到王强提着公文包的那只手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王强的手,或者说,从他西装袖口里伸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一只正常的人手!

那是一只……青黑色的、长满了长毛的、像野兽一样的爪子!

张队死死地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个只有几秒钟的片段。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的警服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这……”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