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儿媳小丽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在赵大爷的心口上。
“我辛辛苦苦把他们养到一岁,活蹦乱跳地送到你这儿,你怎么就能让他们没了!你说啊!”
面对这锥心的质问,六十岁的赵大爷浑身抖如筛糠,布满皱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无法辩解,只能绝望地喃喃自语:
“是我的错……都怪我……”
他以为,这是他抽了一辈子旱烟的报应,是他亲手将两个宝贝孙子推入了万丈深渊。
但他却不知道,在那看似寻常的廉价烟叶里,正藏着一个能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淬了毒的秘密。
01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乡间小院里。
赵大爷拄着那条使不上劲的旧腿,一瘸一拐地挪到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的大路上瞅。
今天,是他这辈子最盼望的日子之一。
城里工作的儿子儿媳,要把他的一对双胞胎大孙子送回来,让他照看一阵子。
“爸,我们来了!”
一辆小轿车卷着尘土,稳稳地停在了院子外。
车门打开,儿媳小丽抱着一个,儿子赵强抱着另一个,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哎哟,我的大孙子哎!”
赵大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赶紧迎了上去。
“快,快进屋,外面有风。”
小丽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歉意。
“爸,真是不好意思,我跟赵强最近单位都忙得脱不开身,孩子放托儿所又不放心,只能辛苦您一阵子了。”
赵大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说啥辛苦不辛苦的!”
“我一个糟老头子,天天闲着也是闲着,能看着我的大孙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从儿子怀里接过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孩子软软糯糯的身体,带着一股奶香味,让赵大爷的心都快化了。
“来,让爷爷抱抱,这个是哥哥虎子吧?”
“爸,您记性真好,这是虎子,那个是龙子。”赵强笑着说。
赵大爷抱着虎子,又伸手去逗弄小丽怀里的龙子,咧开嘴笑个不停,脸上的皱纹里都洋溢着幸福。
小丽看着公公发自内心地高兴,心里也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爸,您腿脚不方便,看两个孩子可累得慌,千万别硬撑着。”
“放心吧,我这腿是老毛病了,走道慢点,碍不着看孩子。”
赵大爷拍着胸脯保证。
儿子儿媳又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奶粉怎么冲,辅食怎么做,尿不湿怎么换。
赵大爷听得比谁都认真,一一记在心里。
临走时,小丽从后备箱搬下来大包小包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堆了半间屋子。
“爸,这些您先用着,不够了我们就给您寄回来。”
“够了够了,太多了,乡下花不了几个钱。”
送走了儿子儿媳,小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赵大爷和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
赵大爷把两个孙子放在屋里的土炕上,炕上铺着崭新的凉席,是他特意去镇上买的。
两个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很快就在炕上爬来爬去,咯咯地笑个不停。
赵大爷坐在炕边,看着这两个小生命,心里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踏实。
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忙活了大半天,他感觉有点乏,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袋锅和那个磨得发亮的旧布袋。
他捻起一撮黄褐色的烟丝,熟练地塞进烟锅里,划着一根火柴点上。
“吧嗒,吧嗒。”
辛辣的烟气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和鼻腔,这是他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一天不抽就浑身不得劲。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孙子们可爱的脸蛋,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日子,有盼头了。
02
乡下的日子,过得清简又缓慢。
自从两个小孙子来了之后,赵大爷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忙碌而充实。
天刚蒙蒙亮,他就得起床,先给两个小家伙冲好奶粉,等他们睡眼惺忪地醒来,正好能喝上温热的牛奶。
他的腿脚不好,蹲下去换尿布都费劲,每次都得扶着炕沿,慢慢地跪下去,动作笨拙又滑稽。
但他乐在其中。
给孙子们喂完早饭,他就抱着他们在院子里溜达。
村里的邻居们见了,都羡慕得不行。
“老赵,你这福气可真好啊,一下就来了俩大孙子!”
赵大爷总是嘿嘿地笑,嘴上说着“累人得很”,可脸上的得意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中午,他会把米粥熬得烂烂的,一勺一勺地喂给虎子和龙子。
小家伙们吃得满嘴满脸都是,他也不嫌烦,拿着湿毛巾,一点点给他们擦干净。
下午,孩子午睡的时候,就是赵大爷雷打不动的“享受时间”。
他会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的老槐树下,拿出他的宝贝烟袋锅。
那烟叶,是村头集市上一个老摊贩卖的,没有牌子,就是用一个大麻袋装着,要多少称多少,价格便宜得很。
赵大爷抽了一辈子,就认这个味儿。
烟丝又干又冲,点燃了,一股浓烈的味道就飘散开来,带着一股泥土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
村里也有人劝过他。
“老赵,你这烟也太冲了,呛死个人,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赵大爷总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抽惯了,抽惯了,不抽这个,嘴里没味儿。”
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了,腿也瘸了,就剩下这点爱好了,还能有多大影响?
这天,天气有些闷热,像是要下雨。
赵大爷怕孙子们在外面热着,就把他们放在屋里炕上玩。
两个小家伙精力旺盛,你推我一下,我抓你一把,玩得不亦乐乎。
赵大爷坐在炕边看着,时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的烟瘾又上来了。
他寻思着,屋里窗户开着,通着风,应该没事。
于是,他又像往常一样,拿出了他的烟袋锅和那包便宜的旱烟。
“吧嗒,吧嗒。”
他美滋滋地抽了两口,白色的浓烟很快就在不大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他没注意到,正在玩耍的龙子,忽然停下了动作,小小的鼻子皱了皱。
03
“咳……咳咳……”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打断了赵大爷的惬意。
他循声望去,只见炕上的小龙子,正捂着小嘴,咳得小脸通红。
“咋了这是?被口水呛着了?”
赵大爷心里嘀咕了一句,没太在意,以为是小孩子玩闹时常有的事。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准备再装一锅。
可还没等他把烟丝塞进去,更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不光是龙子,连一旁的虎子也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痛苦。
赵大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赶紧扔掉手里的烟具,扑到炕边。
“虎子!龙子!你们怎么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亡魂皆冒!
只见两个孙子的脸蛋,已经从刚才的粉嫩变成了青紫色,小嘴张着,却像是吸不进气一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们的手在空中乱抓,小腿乱蹬,满脸都是痛苦和恐惧。
“窒息!”
这个可怕的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赵大爷的脑子!
“来人啊!救命啊!”
赵大爷发疯似地喊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他想抱起孩子,可他那条不争气的瘸腿却让他使不上力气,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上炕,一把抱起离他最近的虎子,另一只手去拉龙子。
两个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瘫软。
“孩子!我的孩子!你们别吓爷爷啊!”
赵大E爷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他抱着两个孙子,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瘸着腿,拼了命地往村卫生所跑。
他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风在耳边呼啸,怀里的孙子却越来越安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大爷的心,一点点沉入了冰窖。
“王医生!王医生!快救救我的孙子!”
他一脚踹开卫生所的门,把两个孩子放在病床上。
村里的王医生一看孩子的脸色,顿时大惊失色。
“快!快送县医院!来不及了!”
县医院的抢救室外,亮着刺眼的红灯。
赵大爷浑身瘫软地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的儿子赵强和儿媳小丽也从城里疯了一样地赶了过来。
小丽一看到赵大爷,就崩溃地扑了上来,又打又骂。
“我把孩子好好地交给你!你怎么看的!你怎么看的啊!”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赵大爷一动不动,任由儿媳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说得没错。
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抽的那口烟……那该死的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沉痛。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轰隆!
赵大爷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小丽尖叫一声,当场就昏了过去。
赵强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而赵大爷,只是呆呆地站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也抽走了所有灵魂。
他看着抢救室里那两个被白布盖住的小小身体,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他,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子。
04
两个鲜活的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赵家的天,彻底塌了。
因为是非正常死亡,警察很快介入了调查。
两个年轻的警察来到了赵大爷家,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姓王。
王警官看着失魂落魄的赵大爷,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赵大爷,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您别紧张,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跟我们说一遍。”
赵大爷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
“是我的错……是我抽烟……是我害了他们……”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小丽的哭声从里屋传来,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剜在他的心上。
王警官和同事对视一眼,走进了事发的那间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一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还没散尽的,浓烈又古怪的烟味。
这味道,比普通的香烟要刺鼻得多。
“当时,您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抽烟,孩子们在炕上玩?”王警官问道。
赵大爷点了点头。
“是的,就……就像平时一样……我没想到会这样……”
年轻的警察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炕边那个翻倒的烟袋锅和散落一地的烟丝上。
他蹲下身,用镊子夹起几根烟丝,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王哥,这味道不对劲。”
王警官也蹲了下来,仔细查看那些黄褐色的烟丝。
烟丝看起来很粗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黑色碎末。
他拿起一根,捻了捻,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不是纯粹的烟叶。”王警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大爷。
“赵大爷,您这烟叶,是在哪里买的?”
赵大爷被他看得一个激灵,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烟……烟叶?”
他愣住了。
他抽了一辈子的烟,从来没想过烟叶会有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在村头赶集的时候,一个老头子摆的摊上买的……大家都买他的,便宜……”
“那包烟叶还在吗?”王警官追问道。
“在,在的……”
赵大爷颤抖着手,从墙角的柜子里,翻出了那个熟悉的旧布袋。
里面还剩下小半袋烟叶。
王警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布袋,将其放进一个物证袋里封好。
“赵大爷,这个我们要带回去化验。”
“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孩子的死因,很可能和您抽的这些烟叶有直接关系。”
“这烟叶,有问题。”
王警官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大爷的心上。
烟叶有问题?
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自己抽烟的错,而是烟叶本身有毒?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滋长。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物证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如果……如果真的是烟叶的问题……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完全是一个害死亲孙子的凶手?
05
等待化验结果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赵大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整日整夜地发呆。
儿子和小丽在办完孩子的后事后,也留在了家里。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如今死气沉沉,三个人共处一室,却相对无言,空气中充满了悲伤和压抑。
小丽不再打骂赵大爷了,但她那种冰冷又怨恨的眼神,比任何打骂都让赵大爷难受。
村里的风言风语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有人同情他,说他也是可怜人。
但更多的人,是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个老烟鬼,为了自己一口爱好,害死了亲孙子,是个罪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赵大爷的心上。
他无法反驳。
在真相出来之前,他就是罪人。
这天下午,村口的电话亭响了,是警察局打来的。
“赵大爷吗?烟叶的化验报告出来了,你和你的家人,来一趟局里吧。”
挂了电话,赵大爷的心脏狂跳不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赵强开着车,载着精神恍惚的父亲和面无表情的妻子,一路沉默地驶向县公安局。
还是上次那位王警官接待了他们。
王警官的表情很复杂,既有同情,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推到了赵大爷的面前。
“赵大爷,这是烟叶的详细成分分析报告。”
赵大爷的手,抖得厉害。
他活了六十年,大字不识几个,这份写满了专业术语的报告,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他的目光,只能在纸上胡乱地扫着。
王警官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沉声说道:
“我们在这烟叶里,检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在正常烟草里,绝对,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赵大爷顺着他的手指,艰难地辨认着那行字。
当他看清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手里的报告“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瘫坐在了冰冷的椅子上。
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前方,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这……这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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