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祝雪宁派来的婢女们浩浩荡荡地闯进她的院子,美其名曰“替世子收拾物件”,将姜晚蝶的寝殿翻得一片狼藉。
“姐姐,您应该已经听说相爷要把世子殿下过继给我家祝夫人的事了,过几日就是过继仪式,世子想早日搬过去和我们祝夫人同住,这些都是世子的东西,老奴就带走了。”领头的嬷嬷笑得恭敬,眼神却轻蔑。
姜晚蝶冷眼看着她们带走了裴子湛的所有东西,然后又以清理旧物为由,将裴子湛幼时穿的小衣剪碎,将他第一次学写字时画的“一家三口”撕成碎片,将他亲手捏给她的泥偶摔在地上。
“啪!”
泥偶碎成几瓣,就像她此刻的心。
等人都走了,她蹲下身,一点点拾起这些碎片,指尖被划出血痕,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将这些东西拢成一堆,点燃了火折子。
火苗“噌”地窜起,吞噬了那些承载着回忆的物件,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显出一种决绝的美。
“你在干什么?!”
裴珩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竟有一丝慌乱。
姜晚蝶抬头,平静地看着他:“烧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裴珩确认她无恙后,才松开手,眉头微皱:“这种事让下人做便是,你堂堂相国夫人,若伤着了怎么办?”
姜晚蝶忽然笑了。
原来他刚才那般焦急,是怕她引火自焚。
“伤着了又如何?”她轻声道,“世子过继给了祝雪宁,我那三个女儿你也送进宫中;夫君的眼里也只有她一人,这座院子早就是牢笼。我若真烧死了,不正好成全你们一家三口吗?”
裴珩脸色一沉:“胡说什么!”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避开。
“小蝶,”他放软了声音,“你永远是正妻,湛儿身上流着你的血,将来也会继承我的爵位。不过是个过继的名分,你何必如此计较?雪宁不能生育,你就不能体谅她吗?”
“体谅?”姜晚蝶喉咙发紧,“我体谅得还不够多吗?”
她猛地抬头,眼底泛起血丝:“祝雪宁嫁进来之后,她抢我的衣裳料子,我让了;她截我的补品,我忍了;她故意在宴会上让我难堪,我认了!可如今,你们连我的儿子都要抢走!”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裴珩,当年你被人栽赃陷害,是我找了证据苦苦把你救出来的!湛儿早产,我血崩三日,差点死在产床上!你说过会一辈子护着我,可现在呢?你和湛儿的眼里,可还有我半分位置?”
裴珩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