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街头那对身影，走得不紧不慢，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照在那条白裙子上，晃得人有点眼晕。

马筱梅头发是那种自然的卷，没刻意打理，就这么松松地搭在肩上，墨镜夹在衣领那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汪小菲跟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侧头跟她说两句，俩人走着走着，就拐进一家咖啡馆，要了杯冰美式，外面人来人往，他们自顾自聊着，像是把整个东京都甩在了身后。

这光景，搁半年前想都不敢想。

俩人结婚那会儿，五月份的北京，热得人喘不过气，婚礼办完连轴转，这边刚收了礼，那边孩子的事儿又堆上来。

一个要上学，一个要补习，家里头还有老人要顾，公司的事儿像雪片似的飞过来，汪小菲常常是半夜还在开视频会，马筱梅就在旁边守着孩子睡下，再轻轻起身，去厨房给他热杯牛奶。

那阵子，连喘口气都觉得奢侈。

这回把孩子送去夏令营，算是腾出空了。

临走前，小霖霖抱着爸爸的腿不撒手，说“爸爸别走”，汪小菲蹲下来哄了半天，说“就几天，回来给你带玩具”。

玥儿倒是懂事，拉着弟弟的手，还回头冲马筱梅笑。

可等车开出去老远，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两个小身影在门口站着，越变越小。

张兰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

麻六记新店开张，她得盯着，食材、装修、人员安排，事无巨细都得过问。

前两天发了个视频，镜头晃得厉害，背景里人声嘈杂，她坐在办公室，头发有点乱，但还是笑着跟大家说孩子们在夏令营挺好的，吃得香，睡得也好。

她说自己就去看过一趟，太忙了，抽不开身。

可你细看那视频，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像是在回忆什么，末了还补了一句：“小霖霖这孩子，鬼机灵得很。”

这话还真不假。

前两天汪小菲难得在家，正对着电脑改合同，小霖霖爬到他腿上，仰着小脸问：“爸爸，你为啥天天上班啊？”

汪小菲摸摸他脑袋：“爸爸上班，才能给你买好吃的，买新玩具啊。”

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冒出一句：“可奶奶有钱呀。”

这话一出，屋里人都愣了，汪小菲哭笑不得，张兰在旁边听见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这话后来传到网上，一堆人转发，说这孩子太逗了，简直是“人间清醒”。

可张兰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孩子是无心之言，可这话像根小刺，扎在心上。

她这辈子，从白手起家到如今这份家业，哪一分钱不是血汗换来的？

她从没跟孩子说过这些，可现在听孙子这么一说，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拼了，拼到连家人都觉得“有钱”是理所当然的事？

马筱梅对孩子的那份心，是细水长流的。她

不常在社交平台晒娃，可每次发点日常，底下总一堆人夸。

有次她晒了双鞋，黑白配色，熊猫图案，看着挺普通，可评论里有人说：“这鞋玥儿穿了好几天，她可喜欢了。”

原来那是特意挑的，因为知道玥儿迷熊猫。

这些事儿没人安排，也没人要求，就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玥儿跟她特别亲。有时候马筱梅在书房看文件，小姑娘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安安静静等她。马筱梅一抬头看见，心就软了。

俩人出去逛街，手挽着手，像一对闺蜜，说说笑笑。

马筱梅从不强迫她学这学那，喜欢画画就让她画，喜欢跳舞就报班，她说：“孩子得有自己的魂，不能活成大人的影子。”

汪小菲嘴上不说，心里明白。

他见过太多家庭，为了钱、为了面子，把孩子当成炫耀的工具，最后孩子大了，心里全是空的。他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