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顾岩松,你这是在威胁我?"
黎远成猛地站起身,桌上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被震得哗啦作响。
茶水溅了一桌,碧绿的碧螺春在红木桌面上蔓延开来。
就像此刻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威胁?"
顾岩松冷笑一声,目光直视对方。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一意孤行让江明轩主刀明天那台心脏移植手术,患者十有八九下不了台!那是个8岁的孩子,先天性左心房综合征合并主动脉弓缩窄,你觉得明轩能处理得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在座每个人的心上。
心内科主任李桂芬紧张地拽着手中的文件夹。
神经外科主任赵志明假装喝茶,但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几个科室主任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们都清楚,顾岩松说的是实话。
江明轩虽然天赋不错,但面对如此复杂的手术,确实还嫩了些。
可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够了!"
黎远成脸色铁青,一拍桌子。
茶杯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岩松,别以为自己有点技术就可以目无领导!江明轩是我们医院的未来,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学科带头人,而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墙上的石英钟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为这场对峙计时。
顾岩松慢慢起身,动作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白大褂。那件衣服陪伴了他整整十五年,见证了无数次生死抢救,上面甚至还有几处洗不掉的血迹。
"过去式?"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黎院长,医学不是商场,不是你想怎么包装就怎么包装的。技术就是技术,救不了人的技术,包装得再好看也是花架子。"
黎远成被顶得脸红脖子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你..."
"我什么?"顾岩松走向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他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黎远成。"明天的手术如果出了问题,你来向孩子家长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那我们走着瞧。"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满室的尴尬和黎远成铁青的脸色。
李桂芬偷偷看了一眼院长,心里暗暗叹息。她跟顾岩松共事十几年,深知他的脾气。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太不懂得变通。
赵志明放下茶杯,干咳一声。"那个...院长,会议还继续吗?"
黎远成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散会。"
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会议室里的人如释重负,纷纷起身离开。只留下黎远成一个人坐在那里,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三天后的下午,市一院医务科。
小张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在办公室门口踌躇了很久。他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平时见了顾主任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师"。 可现在,他要去执行一个让他内心十分纠结的任务。
"咚咚咚。"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响了顾岩松办公室的门。
"进来。"
小张推门而入,看到顾岩松正在整理桌上的病历。这间办公室他来过无数次,墙上挂着各种医学证书和锦旗,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专著。最显眼的是那面锦旗:"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三年前一个患者家属送的。
"顾主任,这是...这是您的调令。"小张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看顾岩松的眼睛。
顾岩松放下手中的病历,接过那份文件。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扫了一眼抬头:关于选派顾岩松同志到青山村卫生所支援基层医疗建设的通知。
期限:一年。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还有窗外隐约的救护车鸣笛声。
"我知道了。"顾岩松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让小张意外。"谢谢你,小张。"
小张慌忙摆手。"顾主任,我...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顾岩松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你去忙吧。"
小张走后,顾岩松重新看了一遍那份调令。青山村,距离市区180公里的偏远山村。 他在这家医院工作了25年,救治过无数患者,获得过无数荣誉。 如今,却要到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村子去。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曾经是他的战场,他的舞台,他的一切。
手机响了。
"师父。"江明轩的声音有些沉重。"我听说了调令的事情。师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明轩。"顾岩松打断了他。"这不是你的错。你记住,无论在什么时候,患者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师父,我会努力的,我会证明给他们看..."
"明轩,证明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看的。"顾岩松的声音很温和。"好好准备明天的手术,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顾岩松开始收拾办公室。
一本本医学专著,一摞摞病历,一张张照片。每样东西都承载着回忆。这里有他刚入职时的青涩,有第一次独立手术时的紧张,有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坚持。
最后,他拿起了那本《黄帝内经》。这是他的导师留给他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医者父母心,济世救苍生。"
他轻抚着这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护士长王姐。
"顾主任,听说您要走了?"王姐的眼圈有些红。她跟顾岩松搭档了十五年,配合得天衣无缝。
"是啊。"顾岩松点点头。"王姐,以后江明轩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多照顾照顾。"
"顾主任..."王姐欲言又止。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这家医院,大家都知道顾岩松的脾气。他从来不会为了迎合上级而违背自己的原则。这样的人,在这个越来越商业化的环境里,注定要被边缘化。
夜幕降临,顾岩松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医院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建筑,霓虹灯下的医院显得有些冷漠。
明天,他就要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充足的药品,甚至连基本的手术条件都不具备。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四个小时。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满眼的荒山野岭让城里来的顾岩松有些不适应。
"师傅,青山村还有多远?"他问开车的司机老李。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老李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都在跟顾岩松聊天。"顾医生,您真的要在那里待一年啊?那可是穷山沟,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
顾岩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几间破旧的农舍。这里的一切都与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个小村庄前。几十间瓦房零星分布,看起来有些破败。村头有个牌子:青山村。
"就是这里了。"老李帮忙卸下行李。"顾医生,您多保重啊。我过两天还要回城里,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带的,您尽管说。"
顾岩松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向村里。
几个村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整齐、拖着行李箱的陌生人。一个老汉上前问道:"你是新来的医生吧?"
"是的,我是顾岩松。"
"哎呀,终于来了!"老汉很兴奋。"我是村长老陈,快跟我来,住的地方都给您安排好了。"
青山村卫生所就在村子中央,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墙皮有些脱落,门窗也显得陈旧,但打扫得很干净。
"条件简陋了点,您别嫌弃。"老陈有些不好意思。"楼上给您收拾了一个房间,楼下就是诊疗室。"
走进卫生所,顾岩松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正在整理药品,动作轻柔而熟练。
"这是小苗,苗青竹,咱们村唯一的护士,大学生呢。"老陈介绍道。
苗青竹转过身来,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她有些羞涩地点点头。"顾医生,您好,我是苗青竹。"
"你好。"顾岩松打量着这间诊疗室。
设备确实简陋得可以。一张老式的诊疗床,几个生锈的医疗器械,连血压计都是老式的水银柱式的。墙角堆放着一些过期的药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与市一院的现代化设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
"这是宋大夫,在我们村行医四十多年了。"老陈连忙介绍。"宋大夫,这就是上面派来的顾医生。"
宋怀德仔细打量着顾岩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医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宋老,您好。"顾岩松主动伸出手。
"好好好。"宋怀德握住他的手。"顾医生,我们这里条件差,您多担待。不过,这里的乡亲们都是好人,对医生很尊重。"
老陈带着顾岩松看了房间。二楼的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白炽灯。
"就这样吧。"顾岩松放下行李箱。他见过太多豪华病房,但这间朴素的小屋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
晚上,村委会为顾岩松准备了欢迎晚餐。几个菜很简单:土豆丝、炒青菜、红烧肉,还有一大盆白米饭。但味道出奇的好,让久居城市的顾岩松有种回到童年的感觉。
"顾医生,我们这里虽然穷,但山清水秀,空气好。"老陈举起酒杯。"您在这里安心工作,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谢谢大家。"顾岩松也举起杯子。
饭后,苗青竹主动留下来收拾碗筷。顾岩松帮忙擦桌子,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
"顾医生,您是从大医院来的吧?"苗青竹小心翼翼地问。
"嗯,市一院。"顾岩松点点头。
"市一院!"苗青竹眼中闪过一丝崇拜。"那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院了。您一定是很厉害的医生。"
顾岩松苦笑一声。"厉害不厉害不重要,能救人就行。"
"您为什么要到我们村里来?"苗青竹大胆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红了脸。"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顾岩松沉默了一会。"也许是想换个环境吧。"
苗青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情,没有再问下去。
"顾医生,我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本来可以留在县医院,但我选择回到村里。"她轻声说道。"我奶奶生病了,需要人照顾。而且,我觉得乡亲们更需要我。"
顾岩松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心中有些感动。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还有人愿意为了理想和责任放弃更好的机会。
"你做得对。"他真诚地说。
夜晚的青山村很安静,只有虫鸣声和远山的风声。顾岩松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繁星。在城市里,很难看到这么清晰的星空。
他想起了自己刚当医生时的初心。那时候,他也像苗青竹一样,满腔热血,想要救死扶伤。可是,在医院的这些年里,他逐渐被各种利益纠葛所困扰,渐渐忘记了最初的理想。
也许,来到这里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顾岩松就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个满脸焦急的中年妇女。
"医生,您快救救我家老王吧!他疼得直打滚!"
顾岩松迅速穿上衣服,跟着妇女来到她家。老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顾岩松一边检查一边问。
"昨天晚上开始的,一开始还能忍,现在疼得要命。"老王的妻子哭着说。
顾岩松仔细触诊,很快有了判断。"胆结石发作,需要立即处理。"
他让苗青竹准备了一些药品和器械,开始为老王进行保守治疗。经过一个小时的忙碌,老王的疼痛明显缓解。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老王的妻子不停地道谢。"要不是您,我们只能连夜往县里赶,那得多受罪啊!"
这是顾岩松到青山村后治疗的第一个病人。看着老王痛苦的表情渐渐消失,他的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成就感。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村民来看病。有感冒发烧的,有跌打损伤的,还有慢性病需要调理的。顾岩松都耐心地一一诊治。
他发现,在这里行医与在大医院完全不同。没有复杂的检查设备,全凭经验和手感。没有昂贵的进口药品,只能因地制宜地治疗。但是,医患关系却格外纯粹和信任。
村民们对他的态度也在悄悄发生变化。从最初的好奇和试探,到后来的信任和依赖。
"顾医生真是个好人。""他的医术真好,比县医院的大夫还厉害。""我们村里来了个神医!"
这些话传到顾岩松耳朵里,让他的心情复杂。在市一院的时候,他被称为"技术权威",但从来没有人叫他"好人"。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急促的敲门声把顾岩松从睡梦中惊醒。
"顾医生!顾医生!救命啊!"门外传来苗青竹焦急的呼喊。
顾岩松迅速开门,看到苗青竹满头大汗。"怎么了?"
"李嫂子要生了,但是出血很厉害,宋大夫说情况不好!"
顾岩松立刻跟着苗青竹跑向李家。李嫂子是村里的媳妇,怀孕八个月,本来应该在县医院生产,但孩子来得太急。
到了李家,顾岩松看到产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下身血流不止。宋怀德在一旁忙碌着,但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宋老,什么情况?"顾岩松迅速上前检查。
"前置胎盘,出血很厉害。"宋怀德满头大汗。"按理说应该送县医院,但现在来不及了。"
顾岩松仔细检查后,心中有了判断。确实是前置胎盘并发大出血,情况十分危急。在市一院,这种情况需要立即剖腹产,但现在没有手术条件。
"青竹,准备止血药和输液。"他冷静地下达指令。"宋老,您帮我准备接生用具。"
"顾医生,这种情况..."宋怀德有些担心。
"相信我。"顾岩松的声音很坚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岩松展现了他精湛的医术。在没有现代化设备的情况下,他凭借多年的经验和娴熟的手法,成功为产妇止血,并顺利接生。
当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是个儿子!"宋怀德兴奋地喊道。
李嫂子的丈夫跪在地上,眼泪直流。"顾医生,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顾岩松默默地清理着器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在城市的手术室里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第二天一早,李家门口挤满了村民,都来看望产妇和新生儿。
"顾医生真是神了!""这么危险的情况都能救过来!""咱们村里有福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对顾岩松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苗青竹看着顾岩松,眼中满是崇拜。"顾医生,您昨天晚上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接生过程。"
"只是基本的医疗技能而已。"顾岩松谦逊地说。
"基本技能?"宋怀德摇摇头。"顾医生,我干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您这样的技术。您绝对不是一般的医生。"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神色。
顾岩松没有多解释,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暴露,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此后,顾岩松的名声在十里八乡传开了。周边村子的村民也开始慕名而来求医。
一个月后,村里来了一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他是隔壁村的,误食了农药,情况十分危急。
"快,快救救我孙子!"老人抱着孩子冲进卫生所,眼泪直流。
顾岩松立刻检查孩子的情况。瞳孔缩小,呼吸困难,典型的有机磷中毒症状。这种情况如果处理不及时,很可能危及生命。
"青竹,立刻准备阿托品和解磷定!"顾岩松迅速下达指令。
但是,卫生所里没有这些特效药。
"怎么办?这些药我们都没有!"苗青竹有些慌乱。
顾岩松思考了片刻,决定用其他方法。他让苗青竹准备了大量生理盐水和活性炭,开始为孩子进行洗胃和解毒治疗。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顾岩松几乎没有停歇。他凭借精湛的医术和丰富的经验,在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硬是把孩子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当孩子睁开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爷爷"**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神医!真是神医啊!"老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顾医生,您就是活菩萨!"
这件事很快传开,顾岩松的名声更加响亮。人们开始称他为"青山村的神医"。
但是,顾岩松自己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在这个偏僻的山村,他重新找到了当医生的初心。没有利益纠葛,没有人情世故,只有纯粹的医患关系和救死扶伤的使命。
苗青竹在这段时间里也学到了很多。她跟在顾岩松身边,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认真记录他的每一句话。
"顾医生,您教给我的不仅仅是医术,更重要的是医者的品格。"她真诚地说。
顾岩松看着这个朴实而勤奋的女孩,心中很是欣慰。也许,传承医学精神就是从这样一个个年轻人开始的。
就在顾岩松在青山村渐入佳境的时候,市一院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砰!"黎远成重重地将文件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是什么意思?连续三台手术都出问题?"他指着面前的医疗事故报告,声音在颤抖。
江明轩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不敢看院长的眼睛。他的白大褂上还有汗渍,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院长,我...我真的尽力了。"江明轩的声音有些哽咽。"上次那个先心病患者,手术过程中突发心律失常,我按照标准流程处理,但还是..."
"还是什么?"黎远成打断了他。"还是差点要了人命?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家长已经准备告我们医院了?"
江明轩默然不语。他知道,如果是师父顾岩松在场,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师父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最佳的处理方案。
"还有昨天那个胸腔镜手术,明明是很简单的肺叶切除,你却搞了整整八个小时!"黎远成继续批评。"患者家属都在手术室外等疯了!"
"院长,那个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肺部粘连严重..."江明轩试图解释。
"特殊?"黎远成冷笑。"顾岩松在的时候,再复杂的手术他都能在预定时间内完成!"
一提到顾岩松,江明轩的心情更加沉重。师父走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技术还差得太远。那些看似简单的手术,其实都蕴含着深奥的医学智慧。
"江明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黎远成缓和了一下语气。"下周省里要来检查,到时候还有一台高难度的心脏手术。你如果再搞砸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院长。"江明轩无奈地应了一声。
走出院长办公室,江明轩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想给顾岩松打过去,但又放了下来。师父现在在青山村,那里连手机信号都不好,怎么能为了这些事情打扰他呢?
另一边,护士长王姐也在为医院的情况担忧。她找到了心内科主任李桂芬。
"李主任,您说这可怎么办啊?"王姐叹了口气。"自从顾主任走后,心胸外科的情况就一天不如一天。江明轩虽然努力,但毕竟经验不足。"
李桂芬也是一脸愁容。"谁说不是呢?顾岩松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技术确实是顶尖的。现在好了,院长把他撵走了,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要不,我们去找院长,让他把顾主任调回来?"王姐提议。
李桂芬摇摇头。"你觉得黎远成会拉下这个脸吗?再说,顾岩松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回来的。"
就在这时,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青山村神医"的传言。
一个名叫"山里小护士"的网友在医学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我们村里来了一个神医,医术超级厉害!前置胎盘大出血都能处理,农药中毒也能救活,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帖子很快引起了关注。
有人回复:"楼主别吹牛,前置胎盘大出血在县级医院都是高危情况,一个乡村医生怎么可能处理?"
"山里小护士"回复:"我可以作证,当时我就在现场!这个医生的技术真的很厉害,而且人特别好,从来不收红包。"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话题。有医学专业的网友分析:"如果真如楼主所说,这个医生绝对不是一般的乡村医生,很可能是从大医院下去的。"
消息传到市一院,引起了一些医生的注意。他们开始议论纷纷。
"青山村?那不是顾主任被派去的地方吗?""会不会就是顾主任啊?""很有可能!这些描述的技术手法,确实像是顾主任的风格。"
黎远成也听到了这些传言,心情更加复杂。他没想到,顾岩松到了那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与此同时,青山村的顾岩松并不知道网络上的这些讨论。他依然过着简单而充实的生活。每天早上查房,白天出诊,晚上整理病历。偶尔还会跟村民们聊聊天,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
他发现,这里的人们虽然物质条件不好,但精神世界却很丰富。他们有着城市人已经遗失的淳朴和真诚。
苗青竹的医术在他的指导下进步很快。现在她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常见病了。
"顾医生,我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四年学到的还多。"她感激地说。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顾岩松笑着说。"不过,理论基础也很重要,你不能偏废。"
宋怀德对顾岩松越来越佩服。老人虽然没有高学历,但行医多年,见识广博。他能看出顾岩松绝对不是普通的医生。
"小顾啊,你的医术实在太高明了。"宋怀德有一天忍不住问道。"你以前一定是大医院的专家吧?"
顾岩松没有正面回答。"宋老,过去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能为乡亲们做什么。"
宋怀德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便过分打听。
就在这平静的日子里,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破了宁静。
这天下午,苗青竹接到了一个从城里打来的电话。是她的大学同学小雨。
"青竹,你在那个青山村还好吗?"小雨关心地问。
"很好啊,这里的工作很有意义。"苗青竹笑着回答。
"我听说你们那里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网上都传疯了,说是什么神医。"小雨好奇地问。
"是啊,顾医生确实很厉害。"苗青竹没有多想。
"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我现在在市一院实习,这里的医生都很好奇呢。"
苗青竹就把顾岩松来村里后的一些事情讲了一下。她没有意识到,这些信息很可能会传到不该传到的地方。
电话挂断后,小雨立刻把消息告诉了市一院的同事们。消息很快传到了江明轩那里。
江明轩听后激动不已。"青山村,顾医生...一定是师父!"
他立刻拨通了苗青竹的电话。
青山村卫生所的手术室里,日光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老旧的无影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
手术台上,十二岁的陈果果小脸憋得乌青。胸口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那声音像催命符一样让人心悸。
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让她的小身体不堪重负。生命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顾医生,孩子的血氧饱和度只有67%了!"苗青竹声音颤抖,额头上满是汗珠。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危险的病例,手都在微微发抖。"快不行了!"
顾岩松看着眼前简陋得可怜的设备。一台老式的心电监护仪,屏幕有些模糊。几把生锈的钳子,边缘都有些钝了。连像样的心脏支架都没有,更别提体外循环机了。
他的手轻微颤抖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奈。在市一院,这样的手术他闭着眼睛都能做。但现在,面对这些破旧的设备,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果果,坚持住,叔叔一定救你..."他握住小女孩冰凉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小女孩的手那么小,那么柔弱。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苗青竹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突兀,像是死神的呼唤。
"谁啊,这个时候..."苗青竹正要挂断,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江明轩师兄"。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岩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青竹?!"电话那头江明轩的声音急切得变了调。背景里还能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和人声嘈杂。"你现在在哪儿?能联系到我师父吗?"
"明轩师兄,我在青山村卫生所,顾老师就在我旁边。"苗青竹看了一眼正在抢救的顾岩松。"但是我们现在..."
"太好了!"江明轩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中的希望。"青竹,你快劝劝师父回来吧!医院这边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快要哭出来。"来了个省领导的孙子,只有5岁,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敢主刀啊!""上次那个8岁孩子的手术我就差点搞砸了,这次如果再出问题,我..."
苗青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市一院要花500万外聘专家?"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手术室都能听到。
"对!"江明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黎院长已经联系了德国的达克斯·穆勒教授!""世界顶级的心脏外科专家!""明天晚上的飞机就到!五百万啊!"
江明轩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绝望。"可是青竹,你知道的,我师父的技术比那个德国佬强多了!""为什么非要花这么多钱请外国人?""为什么不让师父回来?"
电话被顾岩松接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但苗青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明轩。"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师父!您终于接电话了!"江明轩激动得语无伦次。"师父,您快回来吧,我真的撑不住了!""那个孩子才5岁,如果手术失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而且省领导在那里等着,如果出了事,整个医院都要完蛋!"
"明轩,"顾岩松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你忘了我教过你的话吗?医者,当以患者为本。"
"可是师父,现在医院的情况..."江明轩想要解释。
"啪!"顾岩松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瞬间黑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手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不祥的报警声在回荡,一声比一声急促。
苗青竹看向顾岩松,眼中满含期待和不解。"顾医生,您...您不回去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顾岩松的心上。"那可是500万,还有那个5岁的孩子..."
顾岩松沉默良久。目光在陈果果和自己的双手之间游移。
一边是眼前这个垂危的乡村孩子。没有任何背景,没有权势的父母,甚至连医疗费都交不起。没有人会为她花500万请专家,没有人会因为她而惊动省领导。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留守儿童,默默无闻,生死无人关心。
另一边是愿意花500万外聘德国专家的省城医院。 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有先进的设备,充足的药品。 有他的事业,他的名声,他的...骄傲。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5岁的孩子在等待救治。 一个有着显赫背景的孩子,一个牵动无数人心的生命。
"顾医生..."苗青竹轻声催促,声音中带着颤抖。
此时,宋怀德颤颤巍巍地推门走了进来。老人家神色慌张,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小顾啊,外面来了好多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说是省里的领导,还有记者!""要采访咱们村的'神医'..."
老人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领头的那个说自己是省卫健委的韩主任!""点名要见您!""还说什么要拍纪录片,宣传基层医疗工作者的先进事迹!"
顾岩松心中一惊。省卫健委?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他的身份...难道已经暴露了?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几辆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声在宁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还有人在大声说话:"就是这儿吗?那个能做心脏手术的乡村医生?""真的假的?一个村卫生所能做心脏手术?""韩主任说了,要好好宣传这种先进典型!"
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带着山野的清香,也带着外面世界的喧嚣。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摄像机的记者,镜头上的红灯在闪烁。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胸前挂着工作牌,看起来都是官员。
"请问,您就是青山村的神医吗?"西装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看到简陋的手术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是省卫健委副主任韩厚生,听说您在这里创造了很多医学奇迹。""我们特地来..."
话说到一半,韩厚生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嘴巴微微张开,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
记者们的摄像头也跟着定格。
闪光灯停止了闪烁,连快门声都停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因为他们看到,站在简陋手术台前的"乡村神医"。
穿着皱巴巴白大褂,正在抢救危重病人的医生。 竟然是...
韩厚生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声音在颤抖:"顾...顾岩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