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人情越来越淡薄的社会,做好事,有时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伸出的一双手,换来的可能不是感谢,而是一口咬死你的冤枉。
35岁的快递员阿华,就为自己骨子里那点滚烫的热心肠,付出了倾尽积蓄、尊严扫地的惨痛代价。
生活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可当他再次面临同样的选择时,那份刻在灵魂里的善良,还是让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这一次,一个足以颠覆他整个人生的天大好报,正在前方等着他。
01
阿华是个快递员,在风霜雨雪里跑了快十年,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全是厚厚的茧子。
他是个老好人,热心肠,这是整个小区都知道的。
谁家灯泡坏了,水管堵了,只要在楼道里碰到阿华,喊一声,他总是“哎,好嘞”地就放下手里的活去帮忙,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实人,在上个月,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那天傍晚,他送完货,哼着小曲,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旧电瓶车往家赶。
路过老城区的菜市场,人多得像下了锅的饺子。
他骑得很慢,生怕碰到谁。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老大爷,手里提的西红柿“啪”地掉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像一根木桩子,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周围“轰”地一下,人群像潮水一样退开,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阿华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本能的反应。
他没多想,也根本来不及多想,赶紧把车往路边一停,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
“大爷,您怎么样?您别动,我看看摔到哪了?”他蹲下身,声音里满是焦急。
老大爷闭着眼,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捂着自己的腿,一脸痛苦。
阿华不敢乱动伤者,这是常识,他赶紧掏出自己那屏幕都裂了纹的手机,准备打120。
电话还没拨出去,两道人影就像旋风一样冲了过来,一个女的上来就一把推开了阿华。
“爸!你怎么了爸!谁干的!”
女人的嗓门又尖又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旁边的男人,眼珠子一转,立刻就锁定了阿华和他那辆停在旁边的快递车。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骑车撞的!”男人指着阿华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阿华当时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我,大哥大姐,你们搞错了,我是看大爷摔倒了,过来搭把手的。”他涨红了脸,拼命解释。
“搭把手?”那女人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是你撞的你凭什么这么好心来扶?现在这世道谁不知道扶老人的下场!”
这句话像是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了阿华一身。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听着好像是有点道理哦。”
“肯定是这个快递员撞的,想装好人,结果被家属抓了个正着。”
“现在的年轻人,骑车跟飞一样,早晚要出事。”
一句句议论,像一把把刀子,扎在阿华心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他想大喊,想辩解,可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
可那个路口,是老城区,监控早就坏了几个月了,根本没拍到。
老大爷被送到医院,一检查,腿骨骨裂。
那一家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地咬住了阿华。
他们天天去快递公司闹,拉着横幅,喊着“黑心快递,撞人赖账”。
公司领导的脸一天比一天难看,最后把阿华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让他自己赶紧把事情“处理干净”,不然就卷铺盖走人。
阿华走投无路。
那家人狮子大开口,住院费、手术费、营养费、误工费,加起来要五万。
阿华一个月才挣四千多块,老婆没工作,在家带孩子,五万块对他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最后,还是亲戚出面调解,跑断了腿,说破了嘴。
阿华把自己准备给儿子交小学赞助费的两万块钱,一分不剩地全拿了出来,那是他跟老婆几年下来,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
交钱的那天,他老婆哭得眼睛都肿了,抱着他说:“阿华,咱以后别当这个好人了,行吗?咱当不起啊!”
阿华抱着老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他只是觉得,心口堵得慌,像是被一块又湿又重的破棉花给塞满了,憋屈,难受,想喊却喊不出来。
02
从那以后,阿华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爱笑了,见了邻居也只是点点头,埋头送自己的货。
那两万块的窟窿,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想靠着多送几个件,早点把这个家重新撑起来。
这天下午,日头正毒,柏油马路被烤得直冒白烟。
阿华送完最后一单,口干舌燥,只想赶紧回家喝口凉水。
经过县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惊呼声,让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
他看见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孤零零地倒在斑马线中央,一辆黑色轿车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老太太瘦小的身体,在滚烫的地面上,显得那么无助。
那一瞬间,阿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上个月的画面,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
那个男人凶狠的嘴脸。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老婆红肿的眼睛。
那两万块钱递出去时,心头滴血的感觉。
“别管!”一个声音在他心里疯狂地咆哮,“阿华,你忘了疼了吗?你还想再被讹一次吗?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怎么办!”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拧动了车把,准备像周围那些车一样,冷漠地绕过去。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个老太太一眼,他怕自己会心软。
可就在他即将驶离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边两个路人的对话。
“哎,你看那个老太太,跟我奶奶差不多大,这么热的天摔地上,可别中暑了。”
“那谁敢扶啊,扶了就说不清了,离远点好。”
这两句话,像两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阿华的耳朵。
他猛地一抬头,又看到了那个在地上挣扎的身影。
老太太的脸憋得通红,她努力地想用胳膊撑起自己,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一辆电动车呼啸而过,几乎是擦着她的手指头过去的。
阿华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远在乡下,身体也不好。
如果,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自己的妈呢?
他会不会恨透了这满街的冷漠?他会不会跪下来,求求哪个人能发发善心,帮她一把?
那该死的善良,那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以为早就被那两万块钱给压死了的善良,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它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撞得他生疼。
“去他妈的!”
阿华低声嘶吼了一句,双眼通红。
他不知道是在骂这个凉薄的世界,还是在骂自己这个永远学不乖的傻子。
他猛地一甩车头,把车狠狠地停在路边,钥匙都没拔,像一头发疯的豹子,冲进了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03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阿华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拦在老太太和车流之间,声音都喊哑了。
他冲到老太太身边,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检查。
“阿姨,您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千万别乱动!”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老太太满脸是汗,嘴唇干裂,看到阿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瞬间亮了起来。
“小伙子……我,我腿麻了,使不上劲……”
阿华看她膝盖上擦破了皮,渗着血,但意识还清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您别怕,我先扶您到路边阴凉地方去,这太危险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弓着背,像一头老牛,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将老太太半扶半抱地挪到了路边的树荫下。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这小伙子看着挺老实的,别是个托吧?”
阿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安顿好老太太,又一头扎回马路中央。
他蹲在地上,不顾来往车辆的喇叭声,把那些被车轮碾过、沾满灰尘的苹果,一个一个地捡回了老太太的布袋子里。
等他做完这一切,站起身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后背的工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小伙子,谢谢你,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老太太缓过劲来了,紧紧拉着阿华那只满是老茧的手,眼眶都红了。
“没事阿姨,应该的。”阿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太太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看到了他笑容里的疲惫,看到了他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委屈和落寞。
“小伙子,”老太太忽然开口,语气异常肯定,“你是个好人,但你最近,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华的心猛地一颤,差点没忍住眼泪。
老太太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像别人一样俗气地要掏钱,而是从自己一个很旧的小布包里,非常郑重地摸出了一张名片。
那名片很特别,不是纸的,像是一种硬质的卡片,摸上去很光滑。
“孩子,拿着这个。”
她把名片塞进阿华的手里。
“我叫林秀珍。今天我老婆子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这张名片你收好,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你就按这个地址来找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记住,是任何事。”
阿华捏着那张名片,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个送快递的,能有什么天大的难事,需要一个陌生的老太太来解决呢?
他只当是老人家一番好意,为了让他心安理得。
他点点头,把名片胡乱揣进了裤兜里,准备回去就扔了。
“好的阿姨,那您多注意,我先走了。”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那点委屈就绷不住了。
他逃也似的骑上电瓶车,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他没看见,身后,那老太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而心疼的光。
04
生活就像一台磨盘,日复一日地消磨着人的心气。
阿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那张名片,也被他忘在了抽屉的角落里,压在了一堆旧收据下面。
然而,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天下午,他正在一个老小区里爬楼梯送货,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老婆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带着哭腔的尖叫:
“阿华!你快回来啊!儿子……儿子在幼儿园突然抽过去了!浑身发烫!你快回来啊!”
阿华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手里的快递“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冲下楼,骑上车就往家疯了一样地赶。
夫妻俩抱着烧得滚烫、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儿子,冲到了县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和孩子压抑的哭声。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了:急性肺炎,引起了高烧惊厥。
“必须马上住院!不能再拖了!”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
当阿华拿着那张住院通知单,去收费窗口时,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窗口里,收费员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数字:“先交一万块押金。”
一万块!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阿华的身上。
他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微信、支付宝的余额全都点开,加在一起,只有三百二十五块六毛钱。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看着别人毫不费力地刷卡、缴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将他死死淹没。
他给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打电话,电话那头,却是各种各样的推脱。
“哎呀阿华,真不巧,我老婆刚把钱拿去投资了。”
“华子,不是哥们不帮你,上次你那事儿,我也刚借了钱,现在手头也紧啊。”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他的心就凉一分。
他蹲在医院冰冷的墙角,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他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这个世界的无情!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想去借高利贷的时候,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那张名片!
那个老太太!
她说:“不管你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在他耳边疯狂回响。
他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跟老婆解释,疯了一样地冲出医院,往家跑。
他冲进卧室,一把拉开那个塞满杂物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旧电池、废纸、坏掉的充电线……
他像个疯子一样,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疯狂地扒拉着。
终于,在最底下,他找到了!
那张已经有些褶皱,却依然很硬挺的名片!
他死死地攥着它,像是攥住了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去!
必须去!
就算是骗人的,就算是假的,他也认了!
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05
名片上的地址,在县城南边的“香樟别苑”。
阿华以前只在送最贵的同城急送时,在那个小区的门口停留过。
那地方,进出的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豪车,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骑着自己那辆破电瓶车,在导航的指引下,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找了过去。
当他停在“香樟别苑”那如同宫殿大门般气派的铁门外时,他胆怯了。
门口的保安,站得像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
他身上的廉价工服,和他满身的汗味,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可一想到还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的儿子,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给保安。
“师傅,你好,我……我找人,我找这张名片上的林秀珍女士。”
那保安本来一脸警惕,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名片上“林秀珍”三个字时,脸色骤然一变。
那种变化,快得让阿华以为是错觉。
保安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近乎恭敬的语气问道:“请问,您是阿华先生吗?”
阿华彻底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保安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林老夫人等的人到了。”
然后,他对着阿华,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阿华先生,您请进。老夫人交代过,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您顺着主路一直走,尽头那栋纯白色的别墅就是。”
阿华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骑着车,进了那个他做梦都不敢进的小区。
里面的世界,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没有一辆电瓶车,全是锃亮的豪车。
没有一点垃圾,草坪修剪得像绿色的地毯。
空气里都仿佛飘着钱的味道。
他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了那栋白色的别墅。
那根本不是别墅,那是一座庄园,一座城堡!带着巨大的喷泉和花园,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一步步走过去,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按响了门铃。
那扇比他家门板厚三倍的复古木门,无声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精致围裙的中年妇女,她微笑着,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是阿华先生吧?老夫人已经在客厅等您了,请进吧。”
阿华感觉自己像个木偶,被人牵着线,麻木地走了进去。
当他穿过那个比他家整个客厅还要大的玄关,最终站在客厅中央时,他彻底停止了呼吸。
巨大的水晶吊灯,名贵的油画,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真皮沙发……
而客厅正中的那张红木太师椅上,端坐着的,正是他那天扶起的老太太,林秀珍。
她换了一身丝绸的衣服,气质雍容华贵,正微笑着看着他。
在她的身边,毕恭毕敬地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阿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他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
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屈辱的记忆,被猛地翻了出来。
医院的走廊里……
快递公司的门口……
调解室里……
那张充满不屑和鄙夷,指着他鼻子,逼着他拿出两万块钱的脸!
就是他!
化成灰他都认得!
阿华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噌”地一下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那个讹了他两万块钱,把他一家逼上绝路的男人,此刻竟然像个下属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这位老太太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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