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庆祝签约的家宴,致远,你就不用来了。”
电话里,小叔李建国的声音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轻蔑。
我紧握着手机,目光落在银行卡绑定页面上。
需要钱的时候叫我好侄子,现在翻脸不认人?
李建国,这次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金主。
01
我叫李致远,今年三十岁,在本市一家投资公司做项目经理。
年薪税后六十万,在这个二线城市算是中等偏上的收入。
我有个小叔叫李建国,比我父亲小八岁,今年四十二。
从我记事起,小叔就是家里的“创业明星”。
他总说自己要做大事业,不甘心给别人打工。
这些年来,他做过的生意五花八门。
最早是开酒水代理公司,说什么要垄断全市的夜场供应。
结果半年不到就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
紧接着他又盘了个火锅店,装修花了二十多万。
开业三个月,因为选址不当和管理混乱,又赔了个精光。
后来他又搞过二手车生意,声称要做全省最大的二手车商。
这次坚持了一年多,最终还是以亏损告终。
每次失败后,他都会沉寂一段时间,然后又雄心勃勃地开始下一个“伟大”项目。
三年前,他开始做酒类批发生意。
这次算是他坚持最久的一个项目,勉强能维持基本生计。
但他从来不满足现状,总想着要做大做强。
“致远啊,你看人家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从小生意做起的?”
每次家庭聚会,他都会这样对我说。
“你在公司上班虽然稳定,但永远不可能大富大贵。”
“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才能真正翻身。”
起初我也挺佩服小叔的闯劲和勇气。
毕竟在这个年代,敢于创业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可是时间长了,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当小叔的生意遇到资金困难时,他总是第一个想到我。
“致远,小叔遇到点困难,你能不能帮帮忙?”
“就借个三五万,周转一下就好。”
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第一次借给他三万,说是进货需要资金周转。
一个月后如期还清,我还挺欣慰的。
第二次借了五万,说是要拓展新的销售渠道。
这次拖了两个月才还,但也算有始有终。
第三次就是八万,理由是要和某个大客户合作。
这一次,他足足拖了半年才还清。
渐渐地,借钱的数额越来越大,还钱的周期越来越长。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的态度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最初借钱时,他总是满脸歉意,各种保证。
“致远,真是太麻烦你了,小叔一定尽快还你。”
可后来,这种歉意越来越少,反而变得理所当然。
“反正你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先借给小叔用用。”
去年,为了让他资金周转更方便,我做了一个现在想来很愚蠢的决定。
我把自己的一张银行卡绑定到了他的支付软件上。
这张卡里常年保持着二十多万的余额,就是为了方便他应急使用。
“这样你就不用每次都找我要钱了,需要的时候直接用。”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小叔当时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致远,你真是小叔的好侄子!”
“有你这样的侄子,小叔这辈子值了!”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决定会成为我们关系恶化的开始。
有了这张卡的支持,小叔花钱变得更加大手大脚。
进货、请客、投资,动不动就是几万块的支出。
虽然他每次用钱都会提前告诉我一声,但那种语气越来越像是在通知,而不是在征求同意。
“致远,明天要进一批货,大概需要六万。”
“致远,有个客户要请吃饭,可能要花个七八千。”
我开始感到不安,但碍于情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他用的钱最终都会还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年算下来,我前前后后借给小叔的钱已经超过了四十万。
虽然每一笔最终都还了,但这个过程让我越来越疲惫。
更要命的是,我发现小叔对我的态度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还会在家庭聚会上夸我几句,说我有出息,是家里的骄傲。
可现在,他更多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轻视。
“做打工仔就是稳定,但永远不可能有大出息。”
“像我们这种有胆识的人,才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优越感。
仿佛他是在做大事业的老板,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这种态度让我越来越不舒服,但我一直忍着没有发作。
02
半年前的一个晚上,小叔突然兴冲冲地来到我家。
他满脸红光,一副大事降临的兴奋模样。
“致远,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进门就大声宣布。
“小叔遇到贵人了!”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贵人?”
“昨天晚上,我在酒会上认识了一个大老板!”
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
“人家是天成酒业集团的华东区总监!”
“你知道天成酒业吗?全国排名前五的大集团!”
我点点头,天成酒业确实是知名品牌。
“人家看中了我的销售能力和渠道资源!”
小叔越说越兴奋。
“要我做他们在咱们市的总代理!”
“总代理?”
我有些意外。
“是啊!独家总代理!”
他眼睛都在发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整个市的天成酒业产品都要通过我来销售!”
“利润空间有多大?”
我职业性地问了一句。
“保守估计,第一年就能赚五百万!”
他拍着胸脯保证。
“三年下来,至少一千五百万的纯利润!”
这个数字确实很诱人,但我的职业经验告诉我,天上不会掉馅饼。
“需要什么条件?”
我继续问。
小叔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条件倒是有一个...”
“什么条件?”
“需要先交一百五十万的保证金。”
他小声说道。
“还要再交一百万的首批货款。”
我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典型的商业骗局套路!
让你先交一大笔钱,然后要么卷款跑路,要么给你一些根本卖不出去的劣质货。
“小叔,这个事情有点不对劲。”
我皱着眉头说。
“正规的代理合作,怎么会要求代理商先交这么多钱?”
“你懂什么!”
小叔的脸色立刻变了。
“人家是大集团,当然要考察代理商的实力和诚意!”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打断了我的话。
“致远,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不懂做生意的规矩!”
“小叔,我是做投资分析的,这种商业模式我见得太多了。”
我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咱们先做个背景调查,核实一下这家公司的真实情况。”
“核实什么?人家给我的名片、资料都在这里!”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
“公司地址、营业执照、法人信息,什么都有!”
我接过材料简单看了看。
从表面上看,确实挺正规的。
但这些东西现在造假太容易了。
“小叔,要不这样,你先等几天,让我通过公司的渠道帮你调查一下。”
“调查什么?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就没有了!”
小叔显得有些急躁。
“人家说了,这种总代理名额很稀缺,全市只给一个人!”
“如果我不抓紧时间,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正是因为这样,更要谨慎!”
我坚持自己的观点。
“越是催促你赶紧交钱的生意,越有问题!”
“你就是想太多!”
小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做生意就要有魄力,就要敢于冒险!”
“你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哪里知道商场如战场的道理!”
我感到有些被冒犯了。
“小叔,我不是不支持你做生意,我只是希望你理性一点。”
“二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出什么问题?人家是正规大公司!”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致远,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小家子气了!”
“什么叫小家子气?”
“就是没有格局,没有眼界!”
他用手指着我。
“你看人家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敢想敢干?”
“你呢?天天就知道分析风险,分析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这样下去,你一辈子都只能给别人打工!”
我被他的话激怒了。
“小叔,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他冷笑一声。
“你就是嫉妒!嫉妒我马上就要发财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看到我要做大生意赚大钱,心里不平衡了!”
这话真是太过分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
“小叔,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
他站起身来。
“致远,你记住我今天的话!”
“我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要让你为今天的短视而后悔!”
“小叔!”
我想挽留他。
“不用说了!从今天开始,我的事业不需要你插手!”
他摔门而去。
从那天起,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本以为没有我的资金支持,他不可能凑齐那二百五十万。
可我低估了他的决心和手段。
03
两天前的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母亲突然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异常兴奋,甚至有些颤抖。
“儿子!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小叔成功了!他真的签下了那个代理合同!”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他刚刚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
母亲兴奋得语无伦次。
“天成酒业的合同都签好了!明天就正式生效!”
“他说第一年的保底收入就是五百万!”
我感到一阵眩晕。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难道那真是个正当生意?
“妈,你确定消息准确?”
“当然准确!你小叔还给我看了合同照片!”
“盖着天成酒业的红章!白纸黑字!”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如果小叔真的成功了,那我之前的质疑和阻拦就显得很愚蠢。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要请我们全家吃饭庆祝!”
母亲继续说道。
“就在今天晚上!订了市里最贵的金桂轩!”
金桂轩是我们市最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至少两千起。
一家人吃下来,没有五六万根本结不了账。
“妈,几点开始?”
“晚上七点,你记得早点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内心五味杂陈,既为小叔高兴,又为自己的质疑感到惭愧。
也许真是我太保守了,也许机会真的来了。
正想着,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致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父亲的语气有些迟疑。
“什么事?”
“关于今晚的饭局...”
“怎么了?”
“你小叔他...他说...”
父亲显然很为难。
“他说什么了?”
“他说,这次庆祝是他人生的重要时刻。”
“他不希望看到曾经'唱衰'他的人在场。”
我瞬间明白了。
“他不让我去?”
“儿子,你别往心里去,你小叔可能还在生你的气。”
父亲安慰我说。
“等过几天气消了,他肯定会主动找你道歉的。”
我挂断电话,一股巨大的愤怒从心底涌起。
什么叫“唱衰”他的人?
我明明是为了他好,劝他谨慎投资!
需要钱的时候,我是他口中的“好侄子”。
现在自认为成功了,就把我当成碍眼的存在?
我越想越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时,手机银行的推送消息响了。
我随手点开,发现是消费提醒。
小叔又用了我的卡,这次是三万八千块。
消费地点显示是“金桂轩餐厅”。
我顿时明白了。
他把我排除在庆祝宴会之外,却准备用我的钱来买单!
这是什么逻辑?
我被彻底激怒了。
你可以不叫我参加宴会,但凭什么用我的钱来庆祝对我的“胜利”?
我打开银行的管理后台,找到了那张绑定卡的详细信息。
在授权管理页面,我看到了小叔的头像和绑定记录。
手指悬停在“解除绑定”按钮上,我犹豫了几秒钟。
这一旦点下去,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皮。
但想到他刚才的态度,我的心硬了下来。
李建国,既然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用力点击了“解除绑定”按钮。
系统弹出确认提示:“此操作将永久删除绑定记录,是否确认?”
“确认!”
我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屏幕上显示“操作成功”,小叔的头像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我反而平静下来。
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金主。
04
晚上六点半,我特意待在家里等消息。
我知道,按照小叔爱面子的性格,他一定会点最贵的菜,开最好的酒。
以金桂轩的消费水平,一桌好一点的酒菜至少要七八万。
而他刚才预付的三万八,显然不够支付全部费用。
等到真正结账的时候,他就会发现这张“万能卡”已经失效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当时的表情。
六点四十五分,表姐发来微信。
“表弟,真不过来吗?小叔订的包厢太豪华了!”
配图是金桂轩顶楼包厢的照片。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装修奢华得像皇宫一样。
“工作太忙,去不了。”
我简单回复了一句。
“那太可惜了,今天的菜品都是顶级的。”
表姐又发了几张菜品的照片。
澳洲龙虾、帝王蟹、东海大黄鱼,每一样都价格不菲。
光是这几道菜,就值好几万了。
我冷笑着放下手机,继续等待。
七点十分,大伯发来电话。
“致远,你小叔让我转告你,改天再单独请你吃饭。”
“他说今天这事是他不对,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我明白的,大伯。”
我表面上装作大度。
“没关系,工作要紧。”
“那你忙吧,我们这边挺热闹的。”
通话结束,我看了看时间。
按照正常的用餐节奏,他们现在应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
再过一个小时,就该结账了。
八点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听到小叔急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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