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4年3月的这一天。

我们家那间油腻破败的小吃店,要拆迁了!

补偿款,三百万!

我爸是个老实懦弱的男人,一辈子活在我爷爷的阴影下。

我爷爷是个偏执顽固的暴君,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

拆迁的消息,我只告诉了我爸。

我要带他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让他过点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

可他转头就对我爷爷和盘托出。

我爷爷当晚就召集了叔叔一家,宣布:“这钱,是祖宗显灵!拿来给小伟买房娶媳妇,剩下的钱,把我们‘陈记’的招牌重新做大做强!”

我不服!凭什么!

我为了这个家辍学,起早贪黑干了十年,这钱里有我的一份!

我堂弟,那个被宠坏的废物,为了抢走所有钱,在和我爷爷的争执中,“不小心”推倒了煤气罐。

我被烧死在那个油腻的厨房里。

我爸就站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连一步都没敢上前。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拆迁公告贴出来的那天。

第一章

“死丫头!磨蹭什么!没看见外面排队了吗?手脚就不能快点!”

爷爷的咆哮声伴随着锅铲敲击铁锅的刺耳声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油烟混合着汗臭,还有老房子独有的霉味,让我一阵反胃。

我重生了。

对着眼前这张布满皱纹、刻薄又熟悉的脸,我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上一世被烈火吞噬的灼痛感,仿佛还烙印在我的皮肤上。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一摞蒸笼。

“滚开!”

我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爷爷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抄起手边的擀面杖就朝我扔了过来!

“反了你了!敢跟老子吼!”

千钧一发之际,我爸端着一盘和好的面冲了进来,挡在我身前。

擀面杖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爸,您消消气,小婉她不是故意的。孩子累了一早上了,我来说她,我来说她。”

我爸看见爷爷发火,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讨好。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活,把我往里屋推。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快进去歇歇,这里我来。”

爷爷见我爸这副护短的样子,把气撒在了他身上。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一个丫头片子,迟早是泼出去的水,现在就敢蹬鼻子上脸了!以后还得了?”

“都是你这个当爹的没用!一辈子窝囊!连个女儿都管不住!”

我爸低着头,任由我爷爷指着鼻子骂,一声不敢吭。

跟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每一次都一样。

从我记事起,这家小吃店就是我家的天。而我爷爷,就是这个天。

他守着那块所谓“祖传”的招牌,守着那个被他吹得天花乱坠的“秘方”,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四五十平米的油腻空间里。

我爸,一个被他骂了一辈子的男人,四十多岁的人了,活得像个没有影子的木偶。

我以为,他是想逃出去的。

所以当拆迁的消息下来,那笔三百万的巨款如同天上掉下的馅饼时,我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他。

我天真地以为,这笔钱是我们父女俩逃离我爷爷掌控的船票。

我说,爸,我们拿着钱去别的城市,你不用再看爷爷的脸色,我也可以回去读我没读完的书。

他当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我的手,不停地说:“好,好,我的好女儿。”

可他,转头就跪在了我爷爷面前,把一切都说了。

那天晚上,我叔叔一家也被叫了过来。

我那个眼高手低的堂弟陈伟,一听到有三百万,眼睛都绿了。

爷爷坐在那张褪了色的太师椅上,像个土皇帝一样,一锤定音。

“这钱,是老祖宗留下的根换来的,不是你们谁的。小伟是咱们陈家的长孙,是独苗!这钱,先拿一百五十万出来,给他全款买套房,剩下的,再拿五十万给他当本钱,做点体面生意!不能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当个厨子!”

“剩下的一百万,我们把‘陈记’的招-牌重新竖起来!租个大门面,搞精装修!光宗耀祖!”

我当时就炸了。

“那我呢?我辍学当店里干了十年!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店里里外外哪一处不是我撑着的?这钱没我的份吗?”

我爸在一旁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小婉,别说了,那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气得发笑,“一家人就是把我的血汗钱拿去给这个废物买房?”

陈伟被我说得恼羞成怒,跳起来指着我骂:“你个死丫头,你说谁是废物!这店是爷爷的,钱当然也是爷爷的!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爷爷的脸黑得像锅底:“闭嘴!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的任务,就是在新店里继续好好干活,帮你弟弟,帮你爸,把我们陈家发扬光大!”

我不肯。我死也不肯。

我冲上去要抢那份拆迁意向书。

混乱中,陈伟猛地推了我一把。我撞倒了身后的煤气罐,接口松了,煤气嘶嘶地往外冒。

他划着了打火机,脸上是恶毒的狞笑。

“你不给是吧?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火光冲天而起。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我爸被我叔叔死死拉住,他站在门外,表情痛苦又绝望,却始终没有踏进火场一步。

而我爷爷,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烧了也好,正好拿笔保险。这个孽障,留着也是祸害。”

“小婉!小婉!你怎么了?”

我爸担忧的声音将我从地狱般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浑身一颤,一把将他推开。

他踉跄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我。

我早该明白的。

我爸的懦弱,就是最锋利的刀。

这一世,我不会再指望他带我逃离。

他和我爷爷,我那亲爱的叔叔、婶婶、堂弟,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们就该捆绑在一起,在这油腻的枷锁里,腐烂到底!

第二章

“小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别跟你爷爷计较,他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我爸还在用那套说辞安慰我,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我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和他那张写满“隐忍”和“为你好”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豆腐心?爸,他的心是铁打的,专门用来砸我们。”

我爸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耐烦。

这种情绪,我以前从未在他脸上读懂过。

我总以为他的沉默是无奈,现在才明白,那是不想惹麻烦的自私。

在这个家里,爷爷的心里只有我堂弟陈伟。

而我爸的心里,只有我爷爷。

我算什么?一个会干活的工具罢了。

陈伟从小就不爱读书,初中毕业就混社会。我呢?我从小到大都是班里前几名,中考那年,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可爷爷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店里忙不过来,不如早点下来帮忙。

我爸,我的亲生父亲,只是低着头,跟我说:“小婉,听你爷爷的吧,家里……确实需要你。”

而陈伟呢?他想买最新款的摩托车,跟朋友出去威风。

我爷爷二话不说,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找亲戚借了钱,给他买了一辆。

我爸当时也劝过,说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

爷爷把眼一瞪:“男孩子没点好东西傍身,出门要被人看不起的!以后怎么接我的班!”

我爸立刻就闭嘴了。

那天,陈伟骑着崭新的摩托车,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轰着油门。

我爷爷在一旁抚掌大笑。

“好!这才是我陈家的孙子!有气派!”

嘈杂的引擎声里,我爸给我端来一碗他偷偷藏下的荷包蛋。

可下一秒,就被陈伟抢走。

“姐都多大了,还吃这个?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我爸没有阻止,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让着弟弟,他还小。爸回头再给你做。”

一句空口的白话,曾经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可如今再看,全是毒药。

每一次,我受到不公平对待时,我爸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他永远默许,永远让我“让着点”。

事后,再用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来安抚我。

就像那碗荷包蛋,就算被抢走,他也只会让我忍。

他的骨子里,从来都是愚孝和顺从。

在他的心里,我不如陈伟,不如爷爷,不如这个家的“和睦”。

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他可以随时舍弃我。

我早该明白的。

“小婉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我爸还在絮絮叨叨。

我冷眼盯着他:“爸,我不想在这店里干了。”

他愣住了:“不干了?那我们吃什么?你爷爷会打死我的。”

“放心,我不是要撂挑子。”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平静地说,“我打算去市里找份工作。离这里远一点,清净。”

一听这话,我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胡闹!你好好的在店里待着,跑出去干什么!再说了,家里欠的债怎么办?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应付?”

我冷笑一声。

所谓的“债”,不过是前几年爷爷为了扩大店面,不顾生意惨淡,硬要借钱装修欠下的。

“再怎么干,也跟不上爷爷异想天开花钱的速度。难不成你真的信爷爷的鬼话,有一天能靠这破店光宗耀祖?”

我爸沉默了。

他还真信!

我无语地摇头。

信他那个爹,活该窝囊一辈子。

听了我戳破真相的话,我爸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气。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爷爷!当初要不是你爷爷手艺好,我们一家人早就饿死了!你爷爷心里也苦!”

苦苦苦!

上辈子,每次我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苦口婆心地给我爸分析,告诉他时代变了,守着这套旧东西是死路一条。

我总是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会想办法,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现在我才明白,每次他听完这些话后,脑袋里想的,恐怕是怎么跟他爹交代吧!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了些,“昨天街道办的人是不是来过了?跟你说什么了?”

我心里一沉。

来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把拆迁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没什么,就是些常规的消防检查。”

我随口撒了个谎,把门一关,将他隔绝在外。

我回到自己那间狭小阴暗的阁楼,从床底下掏出那个破旧的铁盒子。

里面是我所有的“财产”——几本没来得及卖掉的旧课本,还有一张我妈去世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一张泛黄的房契地契。

是我外公留给我妈的。

当年我妈嫁给我爸,外公怕女儿受苦,把这间铺面当做嫁妆。只是房产证上,一直是我妈的名字。

我妈去世后,我爸懦弱,我爷爷做主,就把这事含糊了过去,对外只说是陈家的祖产。

上一世,我根本没想起这茬。

这一世,这是我唯一的底牌。

第三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叔叔一家又来了。

婶婶拎着一袋水果,陈伟跟在后面,一脸不耐烦。

“大哥,听说今天街道办的人来了?没说什么事吧?”婶婶开门见山。

我爸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说让注意防火。”

爷爷哼了一声,放下筷子:“一个破店,有什么好惦记的。小伟,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陈伟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道:“没合适的,那些工作不是钱少就是累,没意思。”

“没出息!”爷爷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没事,慢慢找,不着急。咱们陈家,还养得起你。”

说着,他瞪了我一眼:“不像某些人,翅膀硬了,就想着往外飞了。”

我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陈伟偷偷摸摸地溜进我的阁楼。

被我一把抓住。

“干什么呢?”

他被我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一点也不慌。

“我听妈说,街道办的人给了你一份什么文件,拿出来我看看。”

我一脸无语。

“什么文件,一张防火宣传单,扔垃圾桶了,要自己去翻吧!”

陈伟显然不信。

他不依不饶地开始在我房间里乱翻:“不可能!我妈说得清清楚楚,是个红头文件!姐,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我心一跳。

看来婶婶的消息比我想象的还灵通。

我懒得跟他废话。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滚出去!”

陈伟不管不顾地开始大叫。

“爷爷!爸!姐有事瞒着我们!她藏了红头文件!”

很快,爷爷和我爸都上来了。

我那狭小的阁楼,一下子挤满了人,空气都变得稀薄。

“姐肯定有事!”陈伟躲在爷爷身后煽风点火,“她今天就跟我爸说不想在店里干了,想出去找工作!肯定是有什么好事轮到她了,想一个人独吞!”

爷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鹰一样盯着我。

他对着我伸出了手。

“文件呢!拿出来!”

我摊了摊手。

“没有。”

话音刚落,爷爷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老子让你拿出来!有没有老子自己会看!”

一巴掌扇得我眼冒金星,跪坐在地上。

“东西,快拿出来,没有的话你拿出来给我们看。”陈伟在后面大叫。

这句话,让我爷爷更加相信我藏了东西。

见我没反应,他一把抓起我的头发,把我往外拖。

“我就说呢,你这个死丫头今天一天都不对劲!原来是心里有鬼!”

我爸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我爷爷。

如果重生得再早一点,我一定一个字都不会告诉我爸。

爷爷的力气很大,把我从阁楼里拖到了堂屋。

我爸闻讯赶来,看到地上的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迎上爷爷杀人般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站在我爷爷身后,像个影子。

我抵死不从,沉着脸不说话。

陈伟见状,就开始来搜我的身。

他在我的身上乱摸,每一个口袋都摸过去。

最后,他从我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一个信封。

第四章

爷爷一把抢过信封,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张伪造的危房改造通知。

是我花了一百块钱,找街边刻章的小贩伪造的。

爷爷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看完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朝我脸上丢过来。

“死东西!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一个破房子要改造,还得自己掏钱!晦气!”

陈伟也撇撇嘴,无趣地耸耸肩。

“搞半天是这个啊,浪费时间。”

我爸从地上扶起我,要给我擦脸上的灰。

我一把把他甩开。

“我要搬出去。”

这个家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我用手背擦了擦脸,站起来:“我找到工作了,在市里,一个月试用期三千,转正五千。住在公司宿舍,方便。”

听见工资数,爷爷沉默了片刻。

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给你赚一万又怎么样,还不够你弟弟一个月花的!没用!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给家里赚点彩礼钱。”

我冷漠地回答。

“谁会愿意娶一个家里有个无底洞要填的女儿,想多了爷爷!”

爷爷听见这话,指着我鼻子大骂。

“那是你没本事,找不到好人家!你看看隔壁老王家的女儿,嫁了个城里人,每个月给她爸妈寄多少钱!”

我冷笑一声:“你让我走,我每个月寄一半的钱回来。你不会想留着我在家吃白饭吧!”

爷爷这才有了反应。

“老子可没钱养闲人!要走你走,不过一个月一半可不行,一个月拿三千块回来,剩下的随你做什么老子不管你!”

第二天,我收拾好我那点可怜的行李,准备离开。

临走前,我最后一次问我爸。

“你愿不愿跟我走?”

我爸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眼神躲闪:“外面哪有家里好,你爷爷年纪也大了,我得留下照顾他。你弟弟也还没个着落,我走不开!”

好吧!

我没再强求。

正巧这时,几个穿着黑色T恤,手臂上纹着龙虎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前几年爷爷借钱装修时,找的那些放贷的人。

这么多年,我对他们的流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爷爷还是惯例地躲进了后厨,我爸则是一脸惊恐地挡在我面前。

“利息滚到三十万了!陈老板,今天怎么也得给点说法吧?”为首的光头男拍着桌子,一脸横肉。

我爸哆哆嗦嗦地开口。

“大哥,宽限几天,最近生意不好,真没钱,真没钱啊!”

这是我爸的常用句式。

每次催债的上门,他就演这么一出。

爷爷不在,那些人最多砸点东西,也不会真的怎么样。

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来这么多次了,每次都说没钱啊!”

光头男显然没什么耐心了。

“真的呀!我爸他……他去外面进货了,还没回来。”我爸还在撒谎。

实在看不过去了。

反正我要离开这里了。

“爸,你别骗人了。爷爷不是在后厨跟王大爷打牌吗?他要是有钱就让他出来把钱还了吧,老是这样也不是事,你看看这个店里,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了。”